张宝中1上午八点多,王志勇的修车部刚开门。他穿着油渍麻花的浅蓝色工装,皱着眉头,懒洋洋地坐在门口一把折叠椅上,捧着一只硕大的不锈钢保温杯喝浓茶,看着两个徒弟收拾满地的铁家伙。这时,罗建华那辆灰色捷达停…
孙凤国说来惭愧,到工商河畔遛弯的习惯,还是源于故乡的老村支书。去年上半年,老支书的儿子打来电话:老支书要来济南看病。老支书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他所在的部队上世纪80年代从前线返回后,在济南休整过一段时间…
翟羽佳《王能好》是魏思孝继《都是人民群众》《余事勿取》之后“乡村三部曲”的又一力作,作品用冷峻、中性的笔触表现了时代文明与历史逻辑失衡后的虚无感与残缺感。在王能好的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个体命运在时代变幻…
赵万明北方小年的傍晚没有一点年节喜庆的气氛。天灰蒙蒙的,村庄东头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炸响,这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在放鞭炮。冬子背着书包刚一到家,就通过隔窗看见里屋炕沿边上坐着一个男人。他弓着背,上身…
潘维建仿佛是一夜之间,他从一个农民变成了一个城市市民。县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贪吃的蛇?啊呜啊呜,啊呜啊呜,正在将周边成片成片的土地和一座座村庄吞吃掉。随着持续不断地吞吃,县城也跟充气的气球一样,眼瞅着…
程善明整个冬季,没有飘下一片雪。麦地里裂开一道道口子,像一张张冒烟的大嘴;绿油油的麦苗成了枯黄的干草,村民们跺着脚冲老天爷直骂娘!一直出了正月,他老人家才缓过神来,知道了该尽的责任还没有尽,便着急忙慌…
张玉山1冬天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小苏子一点也不记得了。部队过江后,天空一直飘雪,雪下得很大,除了白,他没见过其他颜色。怎么会在这儿呢?他动了一下身体,雪粉扑了他一脸。他还活着。睁开眼睛,雪停了,太阳从…
郭建华儿子迁新居,新房子的储藏间太小,一些杂物要塞到我的储藏间来。我的储藏间也不怎么宽绰,需要精心谋划、重新规整,才能勉强腾出一点空间。我看着一屋子杂乱无章的瓶瓶罐罐,筹划着哪些该扔,哪些该卖,哪些该…
李十三一九八三年,我七岁。除夕的后半夜,我孤身一人来到荒郊野外。天近破晓,我强忍困乏,握着手电筒,踏着崎岖不平的乡间土路,朝目的地行进。手电筒的铁皮外壳把手冰得几乎失去知觉,我在满是冻疮的手背上呵口热…
肖不洒1疫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我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大儿子刚满两岁,又添一个小子,家里乱成一锅粥。我跟妻子手忙脚乱,只好把我妈从乡下接进城来救急。这些年,我跟老家的联系少了,要不是我妈还生活在那里,我…
王敏1老林家的丫头林小星要去上海了。这个消息在村子里一经传开,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丈量田埂的双脚和劳动的双手都慢了下来,只有嘴皮子掀动的频率在变快。在这个凉意渐深的秋日里,人们再一次把已经离世很多…
林嫣1我不知道是不是去年感冒吃错了药的缘故,最近记性变得特别差,经常忘记一些事情,有时候话到了嘴边,却忘了要说什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别人怎样看我,我尽量装作自己还正常的样子。在威城这座小城…
王沛我将里脊切成粗细均匀的肉丝,放进碗里,用调料腌好,然后一边哼着鲍勃·迪伦的《答案在风中飘扬》,一边开始切小葱。周日上午,明媚的阳光洒在洗碗槽里,游移不定的光影宛如一簇水草。偶尔下一次厨,竟能真切地…
于则于1三室一厅的房子租给三户人家,他住最里面一间。三户人家平时都关着门,各有各的小世界。但长时间不去上班,在家待着,在厨房、卫生间里,难免遇见其他人。点个头,微笑一下,算是打招呼。他无意跟他们做更深…
东篱刘月白已经是第五次提出要回老家了。刘月白回老家的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给她已经过世的男人王富烧几刀纸,点一炷香。他活着时他们打了一辈子,他们的婚姻是被口水诅咒过的,男人死了,战争也就结束了。可刘月白…
刘会君连续两场春雨之后,本就撩人的春色更加浓了,前几天还“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春野,似乎转眼间就变得桃红柳绿、芳草如茵。我和老妻出门来,仰望蓝天白云,俯视溪水潺潺,既是散步,也算春游,身心无比舒适恬淡,…
施永庆1一座城市,往往在它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才能见其底蕴之深厚。在济南2600多年的建城史上,每于风雨飘摇之时,便会有仁人志士挺身而出,谱写一曲壮烈激越的忠义之歌。其时,我正徘徊在蔡公时纪念馆里。蔡公…
雪樱本雅明说:“讲故事的人是能够用自己的故事的柔和火焰把自己生命的灯捻彻底燃尽的人。”如何调动极为有限的个体经验,去呈现人类普遍意义上的生存困境,是作家的永恒课题。九〇后作家杨知寒的首部小说集《一团坚…
廉世广1天好不容易放晴了。王凤芹一大早就拿着一把镰刀出了门,她急着给那些饿了多天的鸡、鸭、猪们割点野菜。走出屯子,过了一座小山包,就是一片苞米地。苞米叶子早已一片枯黄,本来就长得不大的苞米棒不知是被人…
冉令香1一场重感冒后,文水遥瘪成一张纸。她重回办公楼大厅,墙上的巨幅《山魂》剧照令她惊魂——导演:钱艺唯;编剧:钱艺唯……《山魂》已经排练成功了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住情绪,然后用目光一行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