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丝·特里梅因1她和我一样,也是个寡妇,或者说她愿意让我这么认为。她给我看过一张褪色的照片,上面有个当兵的,穿着爱尔兰卫队的制服。“这就是我男人。”她说。我问了几个关于他的问题,但她不想回答。她只说:…
于一爽王玉觉得自己完全被迷住了的时候,正从红绿相间的吸管里吸珍珠奶茶。她想找个地方坐一下,没有地方让她坐。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头一直往下,垂到很低,看上去像要从膝盖之间的缝隙里掉下去…
陈思安10月1日世界上最糟糕恐怖的关系,莫过于一个重度自恋认为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每个细胞都充满创造力且顽固不化的编剧与一个谦逊但坚持自己创作理念的导演之间的关系了。真是少见如此自负的编剧,你甚至无法…
别鸣我一手握方向盘,一手翻下遮阳板,出租车钻出三公里长的沿江高速隧道,光线顿时刺眼。恍惚间,我看见副驾驶座上,戴着白手套的薛维,摸出上学用的饭盒喝水,身前蛇皮口袋松开,又黑又硬的煤锹铁柄斜露出来。我下…
金箔消融时,她的手机响起来,低头瞥见是他发出了语音邀请,她就从容地继续抹脸。这是她第一次用金箔护肤品,长直的玻璃瓶里金灿灿的,无数轻如羽翼的金箔悬在金色液体里,实在实在实在令她无法忽视。就试一次。就像…
邓安庆一到饭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与安静的饭店大厅相比,窗外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人、车、尘、鸟,天上地下,纷纷扰扰向四面八方散去;才下班的人们,脸深埋在夜色中,宛如寒潮过后枝上冻僵的果实;公交车轻…
王苏辛一我已经远离W城,在南部一座地级市当博物馆解说员——这是我步入社会以来,做的唯一一份和大学时所学的历史专业对口的工作。我背熟了几套不同的讲词,能应付各式各样的观光团和视察。口舌繁忙之际,我的注意…
周李立我出来的时候,在等候区没看见老欧。老欧不在刚才的座位上。他们说的“等候区”,其实只是手术室不锈钢的大门外那几排固定的蓝色椅子,其中有几张坏掉了,因为椅背椅面都被拆走。只有几根拆不掉的黑色钢条,还…
舒飞廉端阳节这天,午睡醒来,已是下午三点,村里阳光明亮,新暑蒸人。我们在砖巷边蒿林里黄狗白狗、芦花母鸡们的注目礼下,驱车出村,向北拐上粼粼青黑如鲫鱼背的宝成路。路侧小学校国旗舒卷,空荡荡教学楼,犹可听…
陈惊雷五月初,上海的1862时尚艺术中心举行了一场诗歌音乐会,名为“我把活着喜欢过了”——句子出自日本诗人谷川俊太郎的名作《春的临终》:我把活着喜欢过了/先睡觉吧,小鸟们/我把活着喜欢过了/因为远处有…
吴永熹2014年春,我刚从北京搬来纽约,当时住在位于哈德逊河谷的一个市郊小镇。那年6月,受我之前供职的《新京報》之托,我做了一个对美国作家莉迪亚·戴维斯的访谈。《新京报》一直颇受欢迎的“书评周刊”非常…
梅生20世纪美国戏剧三大家的此起彼伏,堪比后浪和前浪。1945年,田纳西·威廉斯凭《玻璃动物园》首度拿下纽约剧评人奖,崭露头角,两年后又因《欲望号街车》获得普利策奖和剧评人奖的双重肯定,天下皆知。阿瑟…
张熠如“霍尔顿想要告诉世界,这个世界哪里出了错。我父亲也是这样。这背后是一种理想主义。他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能成为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世界。他希望这个世界上能存在爱,希望人们能对彼此更好。所以他会这么…
邱大王夜里十一点,总算到家了。开门,走廊的灯光瞬间浸透了玄关的墙壁,像把一大盆水浇到干涸的土地上,只要几秒钟就被吸收了。感应灯只亮五秒,但足够了。脱掉鞋子,把钥匙放到鞋柜上的白瓷盘里,甚至还来得及往前…
尼佬他喋喋不休,说着从分裂的地中海海岛北部移民过来的悲惨传奇,我一边听一边哼,在独立大街不停地走,他像英俊的牵线木偶被我的脚步牵扯着。午夜前的伊斯坦布尔,你无法在昏黄的灯光里看到月亮。我让塞浦路斯男孩…
周芯结束了跟衣架的打斗,不到十分钟,我就分外笔挺地坐在T大楼大堂咖啡厅敲方案。这就是职业经理人。不知何时对面坐了人,默默地抠咖啡杯LOGO。“我猜猜看,今天离职?”我指指她指尖下的公司LOGO。“算是…
赵典我们坐在开往山中湖的大巴上。天气糟透了,时不时下一阵小雨。大巴只剩两个座位,我和他前后坐着,听到他在嚼口香糖,啪-啪-啪,像节拍器。我给他发了条信息:吃口香糖声音轻点——原本打了个感叹号,想想还是…
陶立夏第一次约会,她因为迷路迟到很久。赶到的时候,隔着一个路口看见他站在餐厅门外的夜色里,像在眺望着什么。是天气转暖前最后的一段寒冷。茶花还在开,时不时啪一声整朵掉落在地。入座之后她不停道歉,他笑着摇…
克亚尔·艾斯凯尔森住所背面有条小路通往树林,这条路在挡风门后六十米处折向右边,东南方向,消失在树丛中,这儿主要是片阔叶林。英格丽·朗格巴克坐在厨房的桌子旁,一边抽烟一边读报。厨房有扇窗面向树林和小路,…
章缘1喃喃自语、圆脸短发的华裔女人,推着坐轮椅的老太太,每天上午八点太阳赤热前,会在滨海公路的步道上出現,眺望着沙滩上弄潮和日光浴的男女老少。这是附近居民已经熟悉的景象,虽然他们或许无法分辨,推轮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