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伊曼十月中旬,利群开车去接表妹和她男友。路过总统府附近,柏油路两侧的蓝花楹已经盛放,紫色花串密密沉沉地悬挂在枝头,即便没有风,细碎的花瓣依旧在烈日下无声跌落。车仿佛开进一条下着雨的紫色隧道,明暗相接…
晓宇日内瓦最便宜的铺位是十六人间。鼾声此起彼伏,脏衣汗臭绞在一块,饮料半开,吐司裸露。窗帘闭得严实,几周没开的样子。醒的人在床头,插线,刷手机。脸是井中的月,黑水里发光,零星抬起来,打量进门的人。冒出…
张天翼1游泳馆在一排红砖房后面,外表是个带方窗的灰色水泥方盒,跟人行道隔一道铁栅栏。紧靠栅栏有一排花池,花池里杂植丁香、蜀葵、连翘、玉簪、石榴树,每种植物平时都长着颜色一样的叶,绿成一片,不太好认,到…
韩松落好些年过去了,人们认真地输掉了自己。——颜峻“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我出生前十年,妈妈在工作笔记上抄下这首诗。她说,抄录这首诗的时候,她在师范学校读书,有一个春天…
张怡微1在英国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安栗顺利回家工作,赶上了海归博士还吃香的年头,在高校开始了安静艰苦的“tenure-track”之旅。从外表看来,她好像就没出过国,或者,只是去了外地几年,那几年还不如…
班宇林晓琦把我锁在她家。锁是一个复杂的动作,带有象征意味,具备一定的权力属性,站在门外,钥匙插进锁孔,反转几圈,至少听到咔哒两声,锁舌弹出,从里面无论怎样都拧不开。小时候放暑假,我妈出门上班时就爱这么…
黄佳诗我真正觉得读书有意思,还得是从金庸开始饶晓志的老家在贵州,是遵义市下面的一个县城。他的父母都是老师,会给他订阅《少年文艺》和《儿童文学》。每个月收到邮局寄来的这两份刊物,是饶晓志童年最快活的时刻…
张文宇《万有引力之虹》这部小说极其难懂,这是众所周知的。虽然作者托马斯·品钦本人不愿意被归入任何流派,但还是被妥妥地贴上了“后现代主义”的标签:荒诞,晦涩,拼盘,打破雅俗界限,摒弃统一的主题,不要完整…
小白理解翁达杰的小说,要从RunningintheFamily开始。不单是指那本书。那部半虚构的家族回忆录(中文版译名为《世代相传》),如今看来那正是作者风格成熟的起点。我们其实更想说的是,翁达杰在写…
陈意心我的朋友W从小薛家的储物柜被挑出来拿到我家摆放已经好些日子了。手艺人兼手办迷小薛因为家里装修,将一些收藏贴在朋友圈赠送,我一眼就相中这个长得有点像《西游记》里鱼怪的W。但把W领回家面对其他已集结…
里斯本二十年前在武汉的一个爆热的夏日,我一头汗地进了宿舍,这是我大学的第一天。下铺的王威后来是我最好的朋友。王威他爸那天也在,他说了句话,大概是希望我跟他的儿子好好相处之类的,可是我没听懂他的方言。今…
吕正制定旅行计划就像在陌生的星系绘制一条全新的航线,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还款日、经期、运势指南的交叉引力场。但黑洞还是出现了,年度核酸测试有效期余额不足,就连太平洋上那根日期变更线也帮不上忙。明智的选择只…
竹子大魔王那年跟张虎壮从青岛开车到威海,下青威高速,扭头驶往滨海大道,跑在西霞口的环海公路上时已近黄昏。海风迅猛,拽住行道树的头发,风车机组沿着山势往天的尽头走,巨大的白色扇叶缓缓旋转。到成山头景区门…
青猫侠“头发有点自然卷,剪完后做个拉直吧。”鼻子里冲进来一股双氧水的味道,头上罩着半圆形透明罩子,像在蒸馒头,那是飞飞印象中第一次进理发店。店是家里亲戚开的,他亲自上阵,把飞飞的齐肩发剪成了男生头。镜…
在雨天的傍晚,第五大道上伍尔沃思商场的玩具柜台上挤满了好像是刚刚通奸出轨的女人,现在来买件礼物,带回去给最小的孩子。具体到这一天的傍晚,里面有八到十个这样的女人——宜人,芬芳,穿着漂亮——但都带着一种…
周洁茹我们把车停在路边,路边全是画廊。我来过一次,珍妮花说。好玩吗?我说。不好我会带你来吗?她说。你只认得拉古纳。我说,你又不认得别的海滩,你自己说的。我也认得别的海滩。珍妮花说,我只是没去过。我们把…
陈思安碎片一:发疯的火星人们正在发疯。眼下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能让他们疯得更慢一点呢?当火星探索仍处于勘察阶段时,遴选少数能忍耐寂寞神经强健的航天精英不是难事。然而发展到驻地开发阶段,从事不同行业工种的…
俞冰夏“不如这样开始,斯蒂文森没有自杀。”“这还用问?他当然没自杀。都知道斯蒂文森死得蹊跷。”“斯蒂文森是吃二类菌吃死的。吃二类菌吃死跟自杀也没什么区别。”“没那么简单。我记得那年,97年吧,反正是大…
拳王2060年。重庆。城市之心。“孩子,不管你喜不喜欢,爷爷年轻的时候吃的不是现在这些蛋白饼,而是动物的肉和内脏。这是真实的历史,是既成事实。”老李告诉小李,他的孫子。老李口中的蛋白饼,是一种用鱼肉和…
王莫之邱波在一套日版影碟里发现了任天牧。接着是一连串的疑问:他急切地想要知道任天牧的生平资料,是否健在,还在创作吗?当他把这些问题刻在心上的时候,本世纪还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上网需要用到“猫”,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