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石第一章工商管理员老黄双手插在灰色制服的裤兜里,肥厚的下颌随着脚尖抖动的频率,一踮一踮笨拙地摆动着,冲我说:“你先把货挂这儿吧,等有好位置的床子腾出来,你再挪过去。”老黄让我挂裤子的地方不是一个正规…
斑鸠第一章孤城驿关于我的故事,还是从五〇年开始说起吧。五〇年春节刚过,我从烟台搭乘一艘双桅机帆船去安东,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远行。从山东半岛到辽东半岛,算起来距离不太远,但隔着海峡,又分属两省,因此在安东…
阿来阿来男,藏族,1959年生于四川西北部阿坝藏区的马尔康县,俗称“四土”,即四个土司统辖之地。毕业于马尔康师范学院。主要作品有诗集《棱磨河》,小说集《旧年的血迹》《月光下的银匠》,长篇散文《大地的阶…
张生刚到LosAngeles的时候,一般人都习惯称LosAngeles为洛杉矶,可是时间长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你会像那些老洛杉矶一样,把洛杉矶简称为L.A.。2004年,汤姆·克鲁斯在迈克尔·曼导演…
舒婷有一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已有好多年。现在,这个名字越来越少被提起了。偶尔触动那根刺,创伤如新,提醒自己曾经的承诺:把那个名字,从老鼓浪屿人不胜唏嘘的记忆中,挖掘出来,去尽锈斑与污垢,恢复…
毛尖录像厅从宝记巷穿到槐树路,跑过解放桥,过体育馆过中山公园,就到了。这条路,我们平时上学走半小时,但偷跑出去看录像只要十分钟。我们那么奋力地跑,有一次,表弟的鞋子跑掉了,我们回去捡,又跑了几十米。录…
李陀那是1984年的夏天,很热,热得空气都烫人。这样的夏天很难进入人的记忆。可是,常常的,我会无缘无故想起那个夏天,好像又看见自己,汗流浃背,一脸灰尘,头发很长,白色的T恤脏兮兮的,脚上是一双灰突突的…
余秋雨一大地为证:我们的祖先远比我们更亲近诗。这并不是指李白、杜甫的时代,而是还要早得多。至少,诸子百家在黄河流域奔忙的时候,就已经一路被诗歌所笼罩。他们不管是坐牛车、马车,还是步行,心中经常会回荡起…
余华今天演讲的主题是文学作品中的想象,“想象”是一个十分迷人的词汇。还有什么词汇比“想象”更加迷人?我很难找到。这个词汇表达了无拘无束、天马行空和绚丽多彩等等。今天有关想象的话题将从天空开始,人类对于…
艾伟1邝石每天六点钟起床,喝一杯水,就去西门公园跳舞。西门公园北门,有一个广场,过去倒并不热闹,但因为邝石的加入,早已名声在外。不但附近的老头老太太都来跳舞,就是赋闲在家的年轻的太太、“二奶”也都愿意…
蒋韵那天,他们三人陪我丈夫游新加坡河。三个人,三位先生,我都不认识,新加坡河也是我不认识的。那个以整洁、富足、纪律和迷人风光闻名世界的岛国,我的同胞中很多人都去观光过了,我却还从没有去过比三亚更南的地…
叶兆言那年头没班花这一说,三十年前,还没这个词。二八姑娘一朵花,男孩子情窦初开,开始对女孩有兴趣,眼中的姑娘都跟鲜花一样。那时候,男生女生不说话,那时候,男生多看几眼女生,立刻有人起哄。这是初中那个特…
苏童这个冬天,破烂的城北也要普及电灯了,一场光的革命不以油灯蜡烛的意志为转移,风暴般地席卷了香椿树街地区。一夜之间,城头上竖起了好多电线杆,皮革厂那边的坡地上出现了一座神秘的变电房,都是为光明穿针引线…
王安忆很久以前,弄堂里时常光顾一匹白马。城市里的居民一般对牲畜没什么经验,看不出这马的品种,年龄,只知道这是一匹母马,因为它来到弄堂是为兜售它的奶汁。从外形上看,这匹白马的骨架算得上高大,也许是对于小…
王安忆有一段时间彻底从他记忆中藏匿了,中断的切口是他在弄堂里奔跑,有千军万马在身后追随,所谓千军万马,不过是他的兄弟及邻家的男孩。他一直跑到后门口,祖母身前,祖母将手指探进他的后衣领,说了声:怎么没有…
杨少衡1陈捷很认真。有时太认真不行,会坏事的。那时大家守候在高速公路出口,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十五分。陈捷向黄江河报告,说估计客人的车十五分钟后到达。黄江河问了一句:“路上没耽搁吧?”陈捷即认真打电话,打…
迟子建第一章老八杂丢丢的水果铺,是老八杂的一叶肺。而老八杂,却是哈尔滨的一截糜烂的盲肠,不切不行了。上世纪初,中东铁路就像一条横跨欧亚大陆的彩虹,把那个“松花江畔三五渔人,舟子萃居一处”的萧瑟寒村照亮…
格非1在我们班上,有一个名叫胡惟丐的奇人。他的年龄比我们大个四五岁,好谶讳之术,落拓不羁,一副名士派头。“丐”这个字不算冷僻,但老师在点名时常将它读成“丐”,从而引发哄堂大笑。因此,尽管这个人沉默寡言…
阿来一拉加泽里初来双江口时,镇上还没有这么多房子。当时就一个木材检查站、一家十多张床位的旅馆、派出所执勤点和一个茶馆。茶馆老板姓李,对茶水生意并不上心,整天捧着个大茶杯面无表情,偶尔,西山落日烧红漫天…
娄烨陈伟文陈伟文:每个导演,影像如何进入他的生活,他如何决定终生投入影像创作,源流都不一样。在进电影学院之前,你的家庭对你的影响是什么?娄烨:我人生的每一步都不是原先想好的,设计好的。特别好玩。我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