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村落不大,活似土鳖,卧在春日河湾里,呼吸吐呐,晒太阳取暖。低门矮院外,长一棵黑槐。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爹,一个是娘。和黑槐树一起,身姿都龙钟了。谁都不说话,一眼窝一眼窝地,往西边的村尾瞅。终于开…
刘中杰老瓜每天清早起来一定会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让儿子二愣捶打自己两条风湿多病的瘦腿。第二件事是在捶腿的时候数落儿子多么没用、多么不成器。每次老瓜总是拿村东头的李家、村西头的王家、村南头的张家与二愣比…
孔祥树一开春,村里的青壮年又浩浩荡荡出去打工了,留下的是老人和孩子,村子里空荡荡的。临出门,大柱一再叮嘱李老汉说:“爸,咱家那点田今年别种了,你都奔七十了,享享清福吧。现在家里不愁吃不愁穿,别操那份心…
黄斌其实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不曾与他说过一句话,但我喜欢叫他扎西,仿佛扎西是一位多年好友。我是在海拔4300多米的四川理塘草原和他相遇的。说是相遇,其实并不准确。我去西藏时跟随成都军区汽车团,车队…
王浩先新房子收拾好了,要搬家了。老房里能用上的东西都装上车了。母亲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抚摩着一个旧衣柜,依依不舍的样子。这个旧衣柜呈黑黄色,依稀还能辨别出是用松木做的。奇怪的是衣柜门扇上有个不规则半圆形的…
赵悠燕门“吱呀呀”地响,那是风在吹。铰链少了油,开的时候这么响,关的时候这么响,动它一下也这么响。他不给门上油,不是懒,是觉得这声响也是一种问候。早晨起,他就搬了把竹椅坐到门口。一拨拨的小孩儿背着书包…
朱道能日暮时分,他终于赶到了村口。春节的傍晚,没有男人荷犁牵牛的晚归,也没有女人河溪里淘米洗菜的忙碌。就连溪水也一改往日的喧哗,徐徐无声。在这难得的闲静中,偶有几声零星的鞭响,夹杂着孩子的笑语声。村口…
刘吾福俺们单位不大,但也不算小,干部职工加起来有好几百人。俺们办公楼前面有一块很大的绿化草坪,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花坛,虽然算不上十分漂亮,但看起来也很舒服的。俺们的第一任领导姓马,俺们都叫他“马老板”。…
李浅予二蛋捉到了一条鱼。一条会说话的鱼。鱼被二蛋捉住了。鱼说:二蛋,放了我吧!二蛋说:俺好不容易才捉到你──俺不放!鱼说: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啥就给你啥。二蛋想了想,说:俺想要一杆红缨枪?二蛋的话才说…
王鹏年轻人毕业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就打算去找神偷学艺,做那无本的生意。他来到神偷家里,对神偷说,我想拜你为师。神偷说,想拜我为师的人多了,可惜我的徒弟们有一半刚从我的门下出师就被警察抓了,而另一半是上岗…
纪洞天崔芳芷是位女数学博士。女生学数学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又从学士、硕士一直读到博士,就更是曲高和寡了。如今,崔芳芷已是芳龄二十七,父母为她的婚事急得直跳脚,可她却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崔芳芷从小就迷…
白小良朱由校是在迷上木匠活儿以后被迫改行的。他的寝宫里边堆满了木料,锛凿斧锯刨等木匠家什一应俱全。辅政大臣黄粱领人去请朱师傅回朝当皇帝时,朱师傅正在忙活他的一座微型木头宫殿。“宫殿很小、很小哇。”朱师…
曹伟老谭和我是同事,我俩平时交情不错。十年前我俩就失眠,他的原因是“我家就我一个人上班,老婆身体有病每月都要吃药,孩子又要上学,房子是租的,水电柴米哪样不要钱啊?”我同他一起叹息,对于他的生活困境我莫…
申长荣那年大旱,庄稼地里仍然满是荒草。生产队里,除去开会的、学习的、民兵训练的、出车的,剩下的能干活儿的人(其实也剩不了多少了)都在田里铲地。那时农民的词典里,除草剂这个词儿还没出现。草盛苗稀,铲了头…
陈化鑫初春的暖阳,透过冰面洒在我和同伴们身上。经过一冬的刺骨严寒,我们就要迎来冰雪消融的春天了。我们在冰层下相互击掌,欢呼雀跃,高兴地迎接春天的到来。“嚓!嚓!嚓!”是什么声音?我们一齐仰头望去,啊!…
马光果园里果子快收获的时候,女人听说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有了人。大家都觉得女人定会跟男人大吵大闹,然后离婚。然而女人却像没事人似的不吵不闹。大家都觉得女人窝囊!女人跟男人来到了园子里,她们家园子里种的是苹…
抚州娃子我的老家叫松林村,是个极其偏远闭塞的深山小村。村子位于石马湖库区内,村前是烟波浩淼的水面,村后是莽莽苍苍的松树林,一直绵延到石马岭上的石马寺外。平日里,咱村很寂静。早在十多年前,村里就有十多户…
邢卓马灵山在家潜心写小说,门铃响了,他的思路中断了。马灵山害怕写作时有人来访,每天上午九点至下午一点是自己雷打不动的工作时间。写作是马灵山的生活乐趣和经济来源,他最烦的就是别人对自己写作的干扰。马灵山…
韩昌元医院的病床上,刘刘显得很虚弱。谁都不会想到,一向喜欢运动的刘刘会得脑瘤,而且他才41岁。过去在球场上,刘刘生龙活虎,简直就是一头牛。从检查出脑瘤到治疗,短短几个星期,刘刘从心理到身体上被击溃了。…
韩昌元一切都得从那副红手套说起。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刘刘刚分配到那家单位,单位的张娜要出差,刘刘开玩笑地说可以送送她。没想到,那天晚上张娜真让刘刘送了。张娜将要坐上火车的时候随手给了刘刘一副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