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柏田我的写作是从一个县城开始的。一条河穿过县城,把它分成南北两片,我的老家在城南郊外。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空气清洁,县城还很清净,从我老家的村子到城里,隔着一片几百米的田野。这场景,很像艾丽斯?门罗那…
陈永林刘德阳正站在脚手架上砌墙时,下面有人喊:“德阳,快下来。”声音极其急促极其慌乱。刘德阳见是隔壁邻居在喊:“你家里出事了!”路上,刘德阳把车子踩得飞快。刘德阳一进村,就听到一阵呼天抢地的哭声。刘德…
陈玉兰民国年间,保定府有一个秀才,状纸写得一绝。每日求他者趋之若鹜。他磨得浓墨,沾得笔饱,挥豪而就,甚是得意。吃了原告吃被告,飘飘然道:我胸中万卷,笔头千古,天下第一枪也。他有一嗜好,爱啃猪蹄。最常去…
[美国]李岘手机已经握出了汗迹,她还是不能确定是按键钮1还是键钮2。妹妹说,按键钮1是打给结婚三十多年的丈夫,按键钮2是打给三十多年没见过面的初恋情人。手机大而笨重,跟她三十年前出国时用的一样。那时叫…
李祖青半年多时间,乡政府门口的群众意见箱,没有收到一封群众来信。县纪委却经常接到群众反映,意见箱放在乡政府传达室门口本来就不合理。王乡长从县纪委开完会回来,立马决定重新给意见箱找个位置。王乡长说:“群…
[日本]解英放暑假了,回家玩儿喽!小亮甩着书包,蹦蹦跳跳往回奔。小亮今年上小学,长长的暑假,他早就翘首期盼了。冲进家门,小亮惊呆了,往日干净整洁的家,此时乱七八糟狼藉一片,花花绿绿的箱包东倒西歪,衣衫…
邴继福小兴安岭南麓,有个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的沟塘,这里常有野狼出没,人称野狼沟。野狼沟往南三里,坐落着一个只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俗称狼家村。多年以来,狼家村百姓与狼一直和平相处,村里唯一的猎户狩猎时只打…
游睿一开始,是两个男人在打架。一个男人高大,一个男人矮小。高大的戴眼镜,矮小的没戴眼镜。高大的拧住矮小的头发,矮小的扯住高大的衣服。拳头和拳头,胳膊与大腿,谩骂和叫嚣,唾沫和血珠,你死和我活。自然,就…
孙峤鼾,产生于人体一种生理现象。打鼾,影响夫妻感情,或许在生活中是常有的。但有一位女人,却是痴迷地爱上自己丈夫的鼾声。这个女人长得很秀气,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走路姿态优美,如风摆杨柳。她是一家汽车配…
(满族)巴图尔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黑色,太阳在他的心里也是黑的。小艾则孜喜欢一个人坐在葡萄架下,感受着从葡萄藤叶之间斜射下来的阳光,很温暖,他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可以在心里描绘着自己的世界。…
刘建超在东大街开理发店的老陆,被老街人称为剃家。在老街被称为家就是最高赞誉了,说明你的手艺好,德行高。老陆是个没有传奇故事的人,论长相,普通得再不能普通,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了。要说老陆的绝活,那就是他…
符浩勇翰林院门前的雪已累积成一张厚厚的棉袄,天还未亮,纪大学士纪晓岚便来到院里。昨天高公公已通传过,今日早朝后圣上要询问《二十四史》修订事宜。此时翰林院大堂内灯火通亮,修编史书的编撰官把各自初校的稿子…
肖大庆老何从老家出来,坐了一天零一夜的火车,到达羊城,开始了他的寻梦之旅。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么短暂,老何的梦就碎成一地。不安分的他,老想出去闯一闯,无非是想“挣大钱”。他向外投出了一批简历。广州一…
戴仁毅老公,你怎么才回来?看你得意的样子像中大奖了?哦!你请同事喝酒了,难得难得。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得出来,怕是提升了?还在我面前装淡定,得了吧!你升官你高兴,我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来,我又要失眠…
万芊电影院是陈墩镇上唯一热闹的去处,《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白毛女》《卖花姑娘》等电影,白天晚上反复放。附近年轻的男女,没处去,便来一遍又一遍地看这些早熟悉的电影。电影院是老宅改建的。改建后,进出时,…
江岸长大以后,姜学海依然清楚记得童年时代生产队傍晚分粮分油的情景。晒场是铺垫了厚厚的黄泥巴碾压出来的。小麦、水稻、黄豆等庄稼收割以后,挑到晒场,堆放在角落里,顶上苫盖厚厚一层稻草,防止雨淋。头天夜晚瞅…
王承志第一章同和里弄堂口,一边是皮匠摊,一边是剃头摊。对上海的大多数弄堂来讲,这属于标准配置,但对同和里来说,似乎别有意味。摆皮匠摊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小皮匠。小皮匠姓啥叫啥,没有人在乎,大概只有居委会的…
骑桶人和尚去沙漠,当然是为苦修,更出于爱美,沙丘起伏,本就如同洋流,日落时余温尚在,沙粒细腻与否,都能镇定从后颅到脚跟的寒意,若躺进沙里,死前所见的,是金黄海洋之上的血色夕阳和夕阳消逝的瞬间,墨蓝天幕…
但及一离开拉萨这一刻,夕阳正在西下,晚霞满天。去机场的路上,她忍不住向车窗外多望一会儿。那透彻多姿的天空,似乎正在凝视,与她一样,表达出某种依依不舍。她跑过许多地方,但没有一个地方会像眼前一样令她留恋…
赵雨第一具尸体·鸟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把河底的淤泥都泛上来了。一大早,老郑撑着独木舟,漫行在岩河河面上。浓雾锁住了两岸景物,老郑的舟无所依傍,如被丢弃的物什。河水与岸齐平,老郑划着桨,目光所及,唯余莽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