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我们围炉而坐。炉火正旺。炉上的茶,热气腾腾。手中的酒,干了一杯又一杯。围炉而坐的我们,话语中有光,行动中有暖。这是冬夜的山村。无星无月,也无狗吠和夜鸟的叫声。我们都愿意把自己当柴火,投身以火。我们…
邵超喜欢斑马线。从上面经过,我坦然而又从容。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一个行人的庄重感。喜欢斑马线。从上面经过,我可以放开脚步,尽情感受一个行者在规则的舞池里自由舞蹈的歡愉。喜欢斑马线。从上面经过,我会心安…
凸凹世界再大,一台电脑,一册书,就装完了。电脑再大,书再大,大不过世界上任何一滴水。再能写的作家,写一亿年,也写不尽一滴水中的一滴水。尺水兴波,水能载舟覆舟。但你的面子,从来没有一滴成形的水,但所有的…
任俊国风染红高粱。风在血液里吹。一次是一大碗高粱酒酡红了二大爷的脸膛和言语。一次是一小杯高粱酒洇红了小凤姐的脸蛋和言语。醉酒后,路在二大爷面前是弯曲的,他背着后山在走;路在小凤姐面前是扭动的,她扶着风…
周舟那时,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船还是水。行进的力量,使航船自身的投影持续打在水面上,像水的重量在增加,像水正成为一个巨大的行进的物体。缓慢却极有力的船体投影,像激流深藏在水中,突破着大海的局限。因为巨大…
路男池塘,像昨夜梦境,有一些清晰,有一些模糊。站立在一池清水前,和垂柳一起回忆。它们一直抱紧夜晚的繁星,在蛙鸣声中,唤醒了村庄的黎明。无数次打捞往昔的嬉闹和欢笑,忍不住投下一粒石子,涟漪荡漾。不管走了…
张九龄CT如此清晰,而PET—CT同时承认了一切。是的,癌症。肉体的磨损太严重。是该歇息一下了。睡梦中的猛虎在咆哮。支解我的世界。黑色的雨、黑色的风暴,扑面而来。身体在下沉,沉入水底,沉入泥沙之中。只…
舒放湖坳忽生一支白荷,便筑堤,便围一座水寨。大湖的眼睛,洞庭的驿站。三五茅舍,牵住船帮暮归的脚步。盛夏莲,寒冬藕,水手瞬间解脱疲乏。摇晃乘凉的蒲扇,拿出那个杨幺农民起义军的话本,长了白花花的胡子,跑出…
吴晓川一艘方舟就这样静静地停泊——樯,未曾腐烂,化成满山青绿;帆,没有破损,一叶叶留有咸味的摩崖碑石刻,镂刻了海上丝绸之路的一段辉煌。千帆竞发,每一年的秋天,陶瓷、丝绸、茶叶、古钱顺西北风而去;每一年…
汪峰骨与骨的淬炼,血与血的浇铸。在西部群山,内心万马奔腾。雨被收割成汗。脸被锤打成钢。头发里有松针,我比一棵松树更挺拔。苦难为奔赴而来,它有雷霆之怒和雷霆之威。它是隔世的仇恨和隐痛。现在,它走进熔岩和…
邹岳汉一程,接送一程。一峰,高过一峰。爬陡坡。过深涧。穿丛林。越绝岭。挥热汗。忍饥渴。历尽人世间所能想象到的一切艰辛,终于,登上了眼目下最后的一座高峰——那在山脚下,曾经让人们遥遥景仰、一心向往着的辉…
杨强“西湖美景,三月天哎……”家家户户的黑白电视里播放着这传说里的爱情。整个村子沉浸在幸福里。年轻小伙子都有了许仙的知書达理,姑娘的眉宇间都有白素贞的销魂。日日夜夜梦着白娘子,还有那一个西湖和西湖上的…
林南浦奉橘三百枚,霜未降,未可多得。——王羲之当烟岚散尽,草露抖落之时,斑鸠的啼声夹杂着溪涧清冽的节奏,唤醒苔衣。那蠕动的绿色,爬进柴扉,欲上我的衣襟,提醒我仰望山头的橘树。眼前的芦荻轻轻,轻得像备忘…
王楚群雀齐心,击败马鹿。——乌珠穆沁民谚我无法形容这样的面容,在太阳下,阴影合理地避开半张脸,留下一动不动的另半张;额头像无数枯死的河流,压住两条宽厚的眉毛;眼袋的内侧凹陷,如同鼻翼上缘生出的翅膀,随…
蔡淼寒冬中挺立的灯台,守护着内心的巍峨。从不害怕变老,天然去雕饰。失去血液的荷在风中继续雕琢。在冰的镜面上,一支荷在疼痛中裁剪着冬日的明媚和温暖。伤口在冰冻中愈合。从池塘中抽离的忧伤,抖落了一地。——…
崂山是造物主专为青岛精心设计的。多少年前,这里是海天一色的蔚蓝,青岛是这蔚蓝边上的一块浅滩。猛然间海底山岩如日月涌起,涌出好一派雄伟壮观。直接从海底钻出,论起来海拔最划算,早有一句话:“泰山云虽高,不…
白土黑石那一天,阿妈对着即将拆旧重建的危房,出神。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毕竟有温度,有感情,一旦要拆,免不了,伤别离。住过几代人的房子,就要走进记忆。这些年,靠种茶,阿妈积攒了一笔钱,加上村里的扶贫补助资…
白炳安帆影在水里荡漾。成桥,成路,是承接南北运输的第三条交通线,拉近了崇禧塔与乌容塔的距離。挺起来,是脊梁,支撑着两岸经济。阅江大桥已成一幅优美风景,留下当年绘画者的手迹。桥上有人在画中,桥下有船在游…
蒋林河西走廊的尽头,你若视大戈壁如纸,则必视汉长城的残垣断壁如笔墨龙蛇。你若视红柳和芨芨草如心意之外化,则必视玉门关如一枚黄金钤印。光线阅读巨作,风云际会当是线条与墨色的气息,氤氲于天涯。在黄土夯筑的…
刘永军武威另一个名字是:凉州。凉州的凉从一首词里赶来,吹我。吹我的少年、中年,和暮年。顺带吹一吹祁连,吹一吹戈壁,吹一吹沙漠。也吹一吹那一轮孤月。凉州孤独。几千年了,只有一首词在反复吟哦,只有一支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