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鹏我家是养过蚕的,那时只觉得累,一种刻骨铭心的累。这种感觉贯穿了我的整个少年时代,一直绵延到今天,成为记忆的底色。蚕吃老食的日子,需要我们天天靠在桑地里摘桑叶,母亲提前备好一天的饭,饿了就在桑地里…
桑麻每年清明回乡,都要到自家老屋看看。父母过世多年,老屋其实早就成了废墟一片。零零落落的断壁残垣,仿佛在替主人守望着这块古老的宅基地。杂草丛中,只有一方灶台,差不多还是原样地立在那儿。小时候的记忆,几…
陈元武太阳照常升起者若山的太阳比起山下谷地的来讲,要起得早些。当山谷还被乳白色的云霧裹覆着的时候,天际依旧灰蒙一片,山顶上已经有了一些亮光,那亮光像钢炉里熔化的铁水般缓慢倾覆洇开,天际便呈现出一种天堂…
赵冬妮一五月下旬,我们买了水缸,放在门前木台上。清早,天光亮透了,杏树下却还暗着,树冠浓重的阴影漫过来,水缸的深褐色染上了些薄绿,略微青幽幽的。傍晚夕阳西沉,深褐色里隐藏的火影也逐渐转暗,天地开始沉静…
李新文照实说,团湖还不能叫湖。我的感觉里,湖很大,不光拥有蛙鼓和浩荡的水声,还漂着一叶叶风帆,甚或用水和帆的语言,与天空、云影、时间等等,形成不可知的呼应。而这里的湖,被大批量的荷叶、荷花覆盖,俨然魅…
黄亚明群山的时间在西淠河的源头,我聆听到群山的苍郁嗡鸣。暮春初夏,莽莽大别山内部,绿意沿529国道七拐八弯地喷射。燕子河、杨家河、老湾、蔡畈、后湾、老湾塘、野岭,以及抱儿山茶原产地,诸多蓝地白字的地名…
宋长征一定要是邯郸古道,路旁长着茂密的芦苇,夏日的热风吹过,惊起几只白鹭。杳无人迹的路上,卢生在匆匆行走。卢生是一个人,这是他一个人的长路,盘缠无多,只合风餐露宿,走在去往京城的路上。一定要有一处歇脚…
高维生黑瞎子果蓝紫色黑瞎子果,多年生落叶植物,味道酸甜,成熟后能直接吃,也用来做果酱或果酒。我回东北和朋友们聚会,那一段身体不适,他们建议喝蓝靛果酒。天然绿色食品,开胃健脾,蓝靛果含维生素及多种氨基酸…
马钧我的朋友“江源石”三年前慷慨馈赠我的一套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辑的“艺文丛刊”里,收录有一册薄书——清代黄汉的《猫苑》与王初桐《猫乘》的合编。《猫苑》之所以能够成书,是因为“猫于故书不多见,或散见于…
张家口与汪曾祺1958年,汪曾祺被错划为“右派”下放到张家口的一个农业科学研究所劳动。说“劳动”好听点,其实就是思想改造。1960年“摘帽”,1962年初回到北京,前后将近四年。这四年对汪曾祺有什么意…
朱鸿合欢树中午,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回家。走近住宅的时候,我收了手机,舒缓着气息。悠然抬头,蓦见楼旁的一棵合欢树绒花盛放,美如飞霞。我不禁止步,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少陵原上,我的祖居很大,分为前院和后院…
沙冒智化第一次吃酥油是在1984年的那个冬季,那时我才一个多月大,妈妈说我是佛祖赐予的。我跟着沙冒村的天空和小鸟,还有那些嫁出去的和我一样大的姑娘一起长大,渐渐对这个说法有了疑问,到现在还是有很多疑问…
刘亚荣一“饽饽”一词古已有之,旧时长安称“毕罗”。我老家管干粮叫饽饽,不管是白面烙饼、馒头,还是棒子面窝头饼子,包括火烧、黏糕,凡是粮食做成便于携带的都算。蠡县的饽饽什么来历,我不清楚。满族人多称饽饽…
南泽仁傍晚时分,远山升起了一片又一片云霞。牛群散落在牧场周边,三五成群地啃食青草,咀嚼甘甜清香的味道。一头小牛犊紧紧依偎在母牛身边半卧在洼地里歇息,金色的灯盏花开满了它们深邃的眼眸。向着山脚缓缓移动的…
绿萍每天晚上我必定会下楼散步,九点之后,这是我经过观察比较后最中意的时段。这时候小区里走动的人几乎没有了,草木的气息开始隐隐浮动起来。沿着干净平整的小路慢慢地走,間或亮着的几盏路灯也都昏黄朦胧。偶尔可…
卢鑫陌上尘卡鲁里部落的小孩,需要赤脚走七天路,翻山涉水,才能到达最近的小学。他们要穿越整个原始丛林,风餐露宿,日夜把自己丢在旷野。我从电視纪录片里看到这一切。也许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要走的路,随时可…
程鹏雾雾封锁了我们的村庄和田野,从河流过来的雾,像上涨的河水。我们住在山脚下,除了那条狭长的公路,一切都仿佛就生如谷底。苍天之下,在大地上再也找不到这么狭窄的地块了,无法想象我出生在这里,而我的童年因…
玄武高于六层楼的花树远望巨大一棵花树,伸展到六层楼之上。一会儿好好地过去,用力抱着它,细细地看一看它。头颅上的花这棵花,不知开在地下哪一颗头颅上,如此壮硕!在树下坐了。我好想摸一摸那颗看不到的头颅。是…
范晓波住新区的不便显而易见,周边没商业街,没菜市场,没餐馆,甚至连超市都没有,想买瓶矿泉水都要开车进城。好处也与此相关,不喧闹,不拥挤,散步无须与人擦肩,出门就能与水泥地边撒着欢儿活命的野花野草迎面相…
贾志红母亲和我一起泡脚是整个冬天最暖和的时候。我们能泡很久,水凉了就再续点热水。直到我的脚发红、发胀,母亲才会拿毛巾帮我擦干。记不清是哪一次了,母亲给我擦完脚,托着我的脚踝,端平、举高,让我绷直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