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胡同后,路边的黑影让我一惊。邻居还没睡,昏黄的光贴着窗帘,黑影站在窗前,是个男人。我推车慢慢走近,对方抬手吸烟。我确信他在打量我,我俩同处黑暗,相互探视又故作视而不见。浓黑的夜,敏感、警惕,他不动…
佳音给自己起了笔名,谜鹿鹿。王格不高兴,说:佳音,佳音,不要改。无论做着什么,王格都会忽然叫一句,佳音。又叫一句,佳音。佳音的微信联系人极其少,叮咚一声,屋檐结着冰,太阳拿一条又一条线拉着冰凌玩,冰凌…
张玉山“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五岁那年我开始读《节气歌》,卷着幼稚的舌音,懵懂地认识世界。我的父母不识字,他们教我读《节气歌》,在我心灵里播下第一粒种子,关…
一我是在一间空屋子里遇到叶珍的。当时我正在走迷宫。每条过道都很单调,至多可以容纳两人并行,墙上贴着壁纸,那种砖石图案的复古壁纸,摸上去很滑也很虚假。过道里灯光黯淡,我边走边思忖经营迷宫生意的种种利弊,…
我一直记得她刚刚出生时的样子,干瘦,多皱。她仿佛愤怒地皱着眉头,目光毫无目的地直视着前面一个虚无的地方。这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婴儿,我为她的长相担忧。母亲说,不用担心,刚出生的孩子大抵都是这样。我对母亲的…
雪樱辛丑清明节,去山上给父亲扫墓回来,我的后背脊椎尾骨处又疼了起来。这种疼让我有些后怕,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不是父亲对我的惩罚?或许,我可以用“疼习惯了”来安慰自己——毕竟,一个人疼了二十多年,而且没白…
吴莎“小声一点……”床上的刘等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又沉沉地睡了。我从笔筒里抽一个标签夹在翻看的书页处,轻轻合上书,关了台灯,蹑手蹑脚地带上卧室门,来到客厅阳台。夏日的清晨,风像一个可爱的孩子,从半开的…
张侗1、乡愁的轮廓傍晚时分,天空像被谁捅漏了,雨珠像黄豆粒滚落下来,一个点儿地砸到地上嘭嘭乱响。我的声音追逐着电话线上极速滑动的水珠,在电闪雷鸣中颤动着下落。母亲说老屋结实着呢,放心吧。老屋在去年的雨…
一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向亲戚们汇报。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擅长这个的,当大姑父问我的时候,我迅速地报出了时间、地点、人物。但他有自己的一套,他不想被我猜到。他问我伤口疼不疼,我说不疼。他接过母亲倒的茶…
在四岁那年乔昕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拥有令人觊觎的美貌。有天幼儿园散学后,她独自坐在小卖部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吃冰淇淋,路过一个白人大叔突然在路心停下来,举着笨重的单反相机趴在对面,学猴子说话逗她笑。但是乔昕知…
黄璨沙漠寂静。只我们四个人,老陈、老杨和他的女人、我,像悬壁上的几只秃鹰。有风吹来,如箫声由远及近。我看见一棵树,圆形轮廓,在天与地的交汇处,显得异常孤单。然而它看起来竟不像是缺水的样子,远远地显出圆…
1初春的一次活动课,那位慈祥大妈颇为审判的说词着实令我难看。紧夹皮包的腋下,插入口袋的双手,以及似圆木的长腿都尴尬起来,在众人面前颤颤巍巍,不知所措。这话也似被某些人挥耍无数次的砍刀,砍得稀里哗啦,支…
班琳丽天说黑就黑了,李大富心底的恨却起火似的按不住。他决定去南大沟掘坟鞭尸。坟是赵大可的。白天由他亲手埋的。“狗日的。”他恨恨地骂了句,烟头“啐”的一下吐到地上,拿脚尖狠狠蹍灭,而后瘸着腿出了门,从东…
1“快拍啊,我的嘴都笑僵了,脸要拍45度角啊”。胖嘟嘟的女孩将一条开满花的樱花树枝子横放在自己脸庞前。哇,玫瑰闪!拍摄的女孩高声喊起来。那正好快拍啊,让玫瑰闪做背景!胖女孩催促着,然后放过那条被折弯了…
我的一个表哥,是手艺极好的木匠,常年在附近的村子里给人做各种家具。他现在正在干活的村子,名字有点奇怪,叫大葛獠,属于山台县的西部山区,向东是冀南平原与太行山之间的丘陵地带。大葛獠村处在三面环山的一道山…
李恒昌傍晚,独眼龙朱长彪来到百十天没有涉足的雁滩。“嘎——咕——”一只巨大的飞鸟从天空飞过。远处的夕阳连同被太阳染红的云彩,像一个红色飞天,无精打采地坠下山头。山顶上只留下一把色带,血红血红。趴在草丛…
二十年波涛汹涌是一个大家耳熟能详的成语,形容波浪又大又急。《三国志》:“是冬魏文常至广陵,临江欢兵,常见波涛汹涌。”2020年3月21日是一个普通的日子,除了出门戴口罩外,这一天跟2019年、2018…
卢金地小学生得分放羊回来,把牵羊绳系在脚脖子上,踮着脚后跟看铁匠打铁。小水羊大睁着两只琥珀色的眼睛,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惊吓得惶恐不安。太阳从槐树上照下来,照出块块亮斑,槐树下的火炉就像是架在了一张绿网…
冯先生去世了两个月,他的遗孀已经过了伤心的季节。今年的冬天,称得上是澳门近年来最冻的一个冬天。朝早,她赤着脚,刚刚下地,就仿佛踩到烧铁似的,跳回到床上。从脚底板的肌肤所感受到的余冷,让她想起了数年前在…
王米我叫白茉莉,25岁,面色白皙五官立体,看起来像个文艺女青年,但是我并不文艺,比大多普通女青年还要世俗得多,只想生活幸福,遇到一个可以爱的人,结交几个有情趣的朋友,懂得一些人间的道理。我从来不相信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