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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海

时间:2023/11/9 作者: 山东文学 热度: 14447
王 米

  我叫白茉莉,25岁,面色白皙五官立体,看起来像个文艺女青年,但是我并不文艺,比大多普通女青年还要世俗得多,只想生活幸福,遇到一个可以爱的人,结交几个有情趣的朋友,懂得一些人间的道理。

  我从来不相信星座运程这种东西,但是前天在咖啡馆的时候,有个麦色头发的瑞典女人给我算星盘后说了好多遍最近注意看信件,你会有桃花运了。

  去年秋天,因为腿伤从法国回来后一直住在姨妈家。这条种满法国梧桐的大街上遍布着各国使馆和咖啡馆,随便走进一家,和在法国的时候并无太大不同。不同在于在法国的时候我有许多朋友,在国内并不是这样,姨妈又经常出差,和我并不十分亲近。就这样,孤立无援的感觉又一次包围了我。我想要结识别人,想要触碰,就像逐渐暖起来的气候一样,我像一个沉睡的木乃伊想要再一次的生命。

  春天我的腿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登录了一个社交网站的账号,看到一个去山海关纪念海子的活动。加入QQ群组后,一个叫S的主动加我的QQ。

  那人的头像也是一个QQ,是个男生。

  一起去吗?

  嗯?

  他们一起包车去,回来还要聚餐,我想骑车去,这样路上还能欣赏风景。

  正有此意。

  那我们一起去。

  太好了。

  太顺利了,回国后的第一次社交出乎想象的顺利。3月24号我们见了一面,25号一早从天安门出发。我骑的是姨妈的大红色山地车,他骑的一辆军绿色山地车,颜色很配。连衣服颜色也是,一个红色白色,一个绿色黑色。让我觉得运气不错。

  骑了一天以后到达唐山附近的小镇,两人按照约定寻找可以扎帐篷的平地,就这么102国道旁的荒地里走了很久。

  他话很少,顺从我的意愿,出乎预料的友好。有时我竟然有种错觉,他是姨妈找来说服我留在国内的朋友?毕竟我在考虑还是回到法国生活。

  找到合适的平地以后,我说这真美,还想再走一阵。他就陪着我又继续前进,一直走到森林的深处。路上我不由自主地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其实我好多年没有和一个男生这么出来了,说实话,你以前不认识我吧。

  不认识啊。

  我在法国学习跳舞,腿受伤了回到国内。最早离家来北京学跳舞,是因为我暗恋的一个男生要来北京学跳舞。为了不和他失去联系,我也来了。其实我也是喜欢跳舞的。但是这样的事情常常有的,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交叠在一起。

  但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我喜欢他,真的不重要。我和他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太多他的信息,会搅乱我的世界。但是又不能没有,他说话的声线,走路的样子,就是虚弱的我的强心剂。

  “你迷恋他。”

  也不能说是迷恋吧,就像一种契约。他常常长时间地注视我,我觉得他也是能感知到我的。

  “感知,这个词用得好。”

  在高中那个地方,缓慢、陈旧的气氛让世俗生活一点点腐蚀人心,那时需要一些强力的东西让人冲破迷雾,他就是那束光。

  “后来呢,你们在北京又联系了吗?”

  打过两个电话,但是没有聊什么。有时候见了面会笑一笑。

  “不错。”

  就是这样的聊天开始的一个夜晚,他没有一般男生或者男人的那种油腻或者猥琐,非常清爽,属于新一代。在说话的一个瞬间,我发现他的侧脸惊人地像我正在谈论的那个男生。

  一种怪诞的感觉包围了我。而他那种确定的感觉,就好像在聊一个我们熟识的人的劲儿。

  既不属于我以前的那个世界,也不属于后来的法国的那个世界。

  他为什么能立即听懂我在说什么?他为什么愿意倾听我?这些都是谜。

  后来我们在森林的深处搭了一个帐篷睡进去。他睡得很浅,过一会就问我,冷不冷。然后把被子都让给我。到天快亮的时候,我因为寒冷还没有入睡,突然感到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快睡,天要亮了。

  于是我终于睡着了。

  路不算近,好在无风,温度适中,第二天傍晚我们到达了山海关。他从包里拿出一本《海子全集》、一本《圣经》,在铁路边烧了。然后拿出不久前买的鲜花放在铁轨旁。

  坐在铁轨上,我们继续前一天的对话。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除了跳舞?

  我喜欢打游戏啊,我会打魔兽、LOL,还爱看电影看书。

  那我可以带你打游戏,我是LOL战队的,我每年都参加联赛。

  我打得烂到无语,坑死你。

  他笑。

  一会他就开始玩手机。那天傍晚的阳光让我终身难忘,我不敢告诉他,我从没有见过他那样的男孩。我想机会可能只有那一天,因为他并没有提出以后要继续见面。这样的关系很常见,偶尔一起郊游的网友,终身不再碰面。但是贸然地接近他会让他觉得我是随便的女生。这没办法。想起那个瑞典女孩说过的话,在那一天的旅行行将结束的时候,我们在山海关的一家小面馆里吃面,我突然对他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吃惊吗。

  我喜欢你,用法语怎么说?

  他没有抬头,回答让我吃了一惊。

  JE TAI‘ME.

  嗯。我也很喜欢你啊。我打算晚一些和你说,我想和你继续会面。

  他停了一下,认真地说。然后看着我笑。

  天啊,第一次正面看他微笑,精致的轮廓,浅黄色的健康的肤色,还有一颗虎牙若隐若现,太可爱了。

  好像穿过了渺远的时空,从童话时代回来的小王子。

  对了,你多大?

  我,21岁,你呢。

  我今年25了。

  大我四岁。没关系。很高兴认识。说着他把碗里的卤蛋夹给我。

  回去路远,争取两天搞定,多吃点。

  站在现在往回看,那四天三夜是我人生的一道分水岭,以前的我像一个站在岸边畏手畏脚的孩子,这时的我却没有熟习游泳就勇敢地跳下了水,一点没有后怕,一点没有犹豫自己会被这蓝色的世界淹没。

  以前的我不相信男人。这时的我只凭一个陌生人的侧脸就义无反顾爱上他。

  时间的流逝,我终于感觉到了他,一个全部是他的世界。不稳定,扑朔迷离,像这天空一样迷人,无边无际。

  从山海关到野鸭镇,到蓟县,到三河市,到燕郊,经过两天的骑行,临近北京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我们在国道旁的草地上休息。他说他这个月都有事情,可能下次见面要下个月了。当时正是月底,我想着要等整整一个月,突然心怦怦地跳。这是许诺,是重视我的意思。而且我一点都不担心他骗我敷衍我。就是这样让人相信的感觉。

  夜开始来临,冷风吹过来,我试着偎依在他的身上,他用胳膊搂过我。问我喝不喝水,因为我的水喝光了。

  好啊。

  于是接过他的瓶子喝水。

  他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

  进入北京,我亲身体验了一回北京有多大。半夜一点我们才到达天安门。晚上的天安门像一个超现实主义建筑,在前面匆匆走过和流连忘返的人都自带失真效果。

  那我走了。

  过了一会,他说。

  嗯。

  我想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会等你的。

  我又补充。

  不要想我。

  他说道。一个月后的这一天我还在这等你,不见不散。有事QQ联系。

  好的。

  然后我们拥抱,各自离开。

  他说也想和我呆到天亮,但是第二天还有工作,所以要回家休息。

  我慢慢地沿着道路骑车回家,那一整条街都变成了糖做的。风也好像在唱歌,在轻轻哭泣,在开心地谈笑。许多年后,我想风还会记得我们。

  之后的一个月平淡无奇。我努力地保持平静,不让内心的波澜打扰到身边的人。一旦开始一段感情,人们就会格外地爱自己,好像为对方守护的这个自己变得天经地义。

  我和藕断丝连的多年前的前任见面并告诉了他我感情的新进展,他怀疑我脑子烧坏了相信网上认识的人,但是我正式和他道别,并要了他同室朋友的电话,让他们好好地互相照顾。对于若有若无地联系着的一个以前跳舞认识的男生,我冲动地删除了他的微信。一个月的时间很长,我无法读书,无法看电影。我告诉了所有女朋友我结交了一个很特别的男生这个事情,她们礼貌地表示祝福。在QQ上我隔两天就和他聊几句,但又怕聊多了影响他工作。

  但是一个月的时间说来也快。我没有沉浸在幸福中很长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到了,午夜的天安门没有看见他。相反远处黑洞洞的小巷里走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看起来比他要年纪长些。

  我上前问。

  是他让你来的吗,S?

  这个男生点头。

  但是他的微笑让我觉得有很怪诞、僵硬的感觉,我并没有伤心气馁,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自信让我这样相信爱情。

  他有事?

  他没有再说话,就那样站在三米外的地方看着我。好像看见我也是他全部的目的。好像通过我可以看见别的什么,看见S?古怪的念头。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于是我一个人缓缓地往回走,路灯的灯影打在我桃红色的四节裙上,影影绰绰,多么像一个月前山海关的桃花啊。爱情盛开的时候如此盛大,见过的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两天后S的QQ头像暗了下去,接着我被他删除了。没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了,我吃不下饭,说不出话,后来干脆床也下不了了。我生了一场病,病愈以后决定走出这场失恋。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有些难以预料。

  我发现有一个女人总是跟踪我。当我下楼的时候,她就刚好从旁边的楼洞里出来,远远地盯着我。当我清晨从咖啡馆出来,她刚好在门口的对面走过来。不仅如此,还有一个男生,每次我看电影的时候他都坐在旁边的位置,我外出的时候,总是在路的对面抬着头像确定什么的看着我。

  后来我发现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是一起的。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说话,就一前一后地窥视我。

  几乎每天都会碰见他们,我感到喘不过气来。

  那个女人的走路速度很快,身材瘦高,长得面部特征不明显,那个男的也是,看起来像兄妹俩。

  因为帮一家杂志社写稿子,我每周两次坐2号线,在地铁上每次都会碰见一个奇怪的男人站在对面看着我。那种若无其事的表情真的让人反感。

  想起S说过自己有份和地铁相关的兼职工作,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后来我尽量减少出门,更多地呆在家里享受清静,我就开始听见我楼上的一些奇怪的声音。每次和亲人和朋友打电话,楼上都有一个声音在重复我说过的内容。

  当我在家里做什么的时候,也时不时地听见那个粗犷的声音说道:

  她在看电影,《大都会》。

  她在看书,《还乡》。

  我试着跟他对话。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但是没有结果,无论我说什么。

  于是我就权当楼上装了一个监听器。反正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已经无所惧怕了。

  有一天我发现家里的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屋子里好像进过人,检查了一下,屋子里并没有丢什么东西。也就没有报警。因为隐隐觉得这些和S的消失相关。

  有一天地铁上的那个人抓了一个小偷。我才知道那是抓扒手的。

  一天早晨吃饭的时候我试着跟姨妈沟通自己被跟踪这件事,姨妈说,不管怎么要保护自己呀,用手机把他拍下来报警。

  嗯,大人就是有办法。我试着在自己常出现的地方引那两个跟踪者出现,果然过不了多久,就出现了。

  那个男生在五米以外跟着我,我用手机放在腋下拍了好多张他的照片。

  回到家我就拨打110,并去警局做了笔录。

  一周以后地铁上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在我住的小区的楼后面,让我过去。

  我为什么要过去。

  和S有关。

  我三步并做两步地蹦跳了过去。

  首先你不要太激动,事实上,S已经过世了,在他和你分开的第四天。S是一名警察,他接近你是有任务的,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贩毒案有关。所以S过世后,我们继续调查你。跟踪你的是两个便衣,不用惊慌。但是就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你和这起贩毒案的关系并不像我们一开始想象的那样。

  贩毒案?你在说什么?

  我擦干不知何时流到脖子里去的泪水,试着认真地回答问题。

  我感觉我的人生开始变得异常严肃起来,可能我一不留神都会掉进更深深的漩涡中,万劫不复。

  崔玫,你认识吗。

  哦,我的小学同学,好多年不联系了,额,不过,她前不久加了我的微信。

  是的,我们发现她的贩毒活动以你的名字和生日作为接头暗号,还在你家附近交易。

  什么?

  这件事已经查证了,也许是偶然的。但是就现在的调查来看,更多的原因是崔玫的丈夫李琥小学时候暗恋你。

  天哪。

  崔玫也嫉妒你。

  可是她贩毒和我没有关系啊。不对,她怎么会贩毒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要冤枉好人啊!

  如果崔玫联系你,你就试着联系我们,这个是联络方式。

  他说着给我一张纸。

  那,你们会保护我吗?

  是的。你已经体验过了不是吗。

  回到家打开电脑,我等着听楼上那句“她打开电脑”,但是已经没有了。我打开上次的社交网站,发现收到一封站内信。站内信是一张照片和一个微信号码,照片上的人就是一个月后代替S来见我的那个人。我想都没想就加了他的微信。

  吃过了吗?

  没有呢。

  那一起吃饭吧,一会我去接你。

  你知道我住哪里?

  知道的。

  过了半个小时一辆白色奥迪停在我小区门口,我穿着长袖白色束腰连衣裙上了车。我盯着他的侧脸。

  他说,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的难过比你更甚,我是S的密友,生死相依的那种。

  所以都难过的话,不如我们做个伴。

  他看起来的确很憔悴,他带我去了一家法式餐厅。吃了一些普通的食物,具体是什么我根本就尝不出味道来,我们一直在聊天。他也给人那种可以信赖的感觉,我开始相信他能治愈我。

  他和S从小一起长大,属于特出奇冷静的那类人,面色白净,略带羞涩,有点像女孩子。他是哲学系研究生,涉猎很广,还没毕业就在研究所兼职,家境优越,交友很多。出于哪一个理由我都想和他聊下去。

  从柏拉图到康德、维特根斯坦,从福柯到萨伊德,我在法国时泡了很长时间的图书馆,对哲学有些了解。他都能侃侃而谈,恰到好处地解决我的困惑。甚至我和姨妈、和朋友、和陌生人的关系,他也有很好的观点。

  人都是出于某种偏见去和别人交往的。没有偏见就没有行为。

  他说。

  人会在行动中不停地修正这种偏见,直到两个人彼此了解。这就是交流的力量。人们最后发现彼此之间相差无几。高高在上、独一无二的自我只是一种幻觉。

  跳舞让我更多地去感受和表达,这种思维游戏很有趣,我很喜欢。我需要改变自己。并且我很孤单,就这样整个五月份我和他呆在一起,姑且叫他W吧,他的名字很普通,我从不喊他的名字。

  后来我们也去公园,去景山北海玉渊潭,也去郊游,去八达岭百花山。运动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还能动真好,山河这么壮阔,我们替S好好的看一看。

  S以前交往过女友,他则没有。

  爬到山顶上的时候我们对着山谷大叫,我会哭,他就大笑,然后拿纸给我。在户外烤肉,被巡山员驱赶,到河里钓鱼,一起掉进河里。都是那段时间发生的开心的事情。

  转眼到了8月份,他说下学期要交流到日本去学习了,和我告别。我也没有多少恋恋不舍,但还是邀请他到家里,给他做了最拿手的清炖鲈鱼,开了一瓶白葡萄酒。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姨妈出差回来了,我精神状态好多了。整件事情没有让她知道。那个贩毒的小学同学也没有联系过我,跟踪我的人忘记何时就不见了。好像是我和W闲逛的某一天,他们就撤了。

  整个8月都在家里看电影吹空调,但是对爱情的需索就像一团火,并没有因为孤寂的生活而有所消逝。不久我又在聊天软件上认识了距离不远的N。

  和N是从无聊聊天开始的,N是工程师,也比我小两岁。刚从建筑学院毕业,就在附近的金融大厦工地上班。两人很快见面了。

  他是粗犷的,有力的,但是喜欢漫画,酷爱《银魂》,网络小说迷,精力旺盛,彻夜读小说。我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劲头和他交往,认识一周就要求见面,去我喜欢的餐厅吃饭,接着看电影。去我喜欢的公园游玩。还要他给我零花钱给我买礼物。

  因为当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我也不想靠姨妈接济。

  他长得也算好看,但是嗓子因为总在工地上所以很粗。并且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得多的感觉。

  他有一个不可探测的内心世界,我感觉到了。对我那样陌生,那样神秘。

  于是我们没过多久就做了。床上的感觉十分不可思议,有着很棒的节奏。我努力地感受和配合他,好像不需要展露出自我就可以享受全部了。

  在街上走路的时候N目视前方不看我,我们也没有聊什么家庭的情况、生活的情况。就好像匆匆忙忙的露水情侣。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一个朋友我和N交往的事情。

  N给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我感觉受到了抚慰,于是打电话给他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但是有一天早上他接起电话,突然不耐烦地说,你够了没有,我并不相信你。

  我愕然,然后微信就被拉黑了。

  我开始发烧,急性肠胃炎,接着一个月不能下床。病愈以后我鼓起勇气去工地找他,发现亚洲金融大厦已经盖好了。

  我在大厦前面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一个陌生男子拿水喂我。原来是第一天来金融中心上班的L。

  L成为我的下一任男友,我每天来找下班的L,两人一起在附近看电影吃饭逛公园,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以前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这种西装革履的男子。每天把胡须剃得干干净净,光脚穿着高档皮鞋。身形瘦削却体格矫健。因为N的关系,我不打算和L上床了,就这么在月上柳梢前黏在一起也很快乐。

  一天L突然和我说,一个陌生男人给他打电话,说他的女朋友是个暗娼,让他小心。

  我不知所措地哭了,就说了和N交往的经过。

  亏你是法国回来的,怎么什么人都敢相信。

  我以为同龄人都差不多的。

  我看你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不知社会险恶。

  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要我叫他出来和他打一架?

  不是。他继续跟别人说怎么办。

  那就让他说去吧,你就长个记性就好了

  嗯。

  L摸摸我的头,然后一起去吃沙冰。

  夏天轰轰烈烈地过去了,秋天来的时候总有点兴味索然。风一凉,人心也凉了,无法弥补的遗憾已经造成了。

  明明是别人伤害了我,我还觉得自己伤害了别人一样。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打算嫁给L,L也适时地提出要娶我。入冬的时候我们就开始选以后居住的地段,选喜欢的小区,拍婚纱,准备结婚了。

  我也离开了姨妈家,搬到L的住处一起同居。

  一天姨妈说,一个小男孩寄了一包东西给我。

  我回姨妈家去取,发现是S的一些照片和书,还有那套绿色黑色的衣服,就是我们见面那天穿的那套。

  我感动异常。姨妈说来的小男孩和照片上的男孩很像,我才想到是他的弟弟。

  后来我按字条上的邮箱写信,认识了这个刚考了海淀区状元的大一新生。S的弟弟就是缩小版的S,后来他周末经常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国家图书馆看一天书。他也喜欢海子,也喜欢摇滚乐,喜欢披头士。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我想我总会走出来的。

  冬天最冷的时候就要过去了。

  山海关的那片桃花海又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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