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一台风车给你,用素描远处有起伏的桑麻,有林中的别墅附近,有修葺一新的晒场有晒场旁堆砌的竹簟、畚箕和稻桶要有一排旧式火车样的仓库用来储藏季节的欢欣,与农人不露声色的憨厚要有戴斗篷的父亲,和疾速转动的风…
初夏的竹林,有我的童车和童车前,那只缺脚的竹马缺脚的竹马像我的聋哑哥哥他像一位笨拙的乐队指挥一会儿指挥我的童车睡去一会儿指挥我的童声,激情闪亮更多时候,是忽高忽低的鸟声合唱,一枝枝新篁像我11岁麻杆样…
荷塘总在回忆什么东西,都令它激动不已?比如笑容与哭泣、青春与皱纹比如人脸和鬼脸……一一灵现或一一消失一生都在练习放弃放弃无心无肺的靠近和拥抱放弃无缘无故的诅咒和背离放弃佛陀——这令她激动不已像童话里最…
晒晒爱,也晒晒休眠了一个冬季的恩怨情仇雄壮而蓬勃,谁都不愿停下鸣唱嗓音里分不出男女,分不出老幼分不出满足与失意,你情与我愿重逢,或离别抑或在上演一出长歌剧以麦田作为背景的哭诉与伸冤锋芒全刺向浩渺的青天…
准确说,是冬日捕鱼用削平竹节的晾衣杆从大片冰冻的水草外围,呈扇形啪啪啪,打向离岸两尺的黄金地带然后迅捷地,用赤脚骑上竹杆那些红锦鲤,那些乌背鲫,那些赤手空拳的龙虾被赶进水草围困的死亡隧道麻木不仁,又无…
“牛皮糖”金林。“大脚疯”油松。“小脚婆”莲花马菊花、毛豆包、王爱兵、计卫东、马跃进是公社的插秧机。人人一日可插一亩地东风吹,战鼓擂,我长工出生的父亲阿土爱喝沟渠里的水,爱开现代化的电耕犁熊爱红、黄爱…
父亲名土,母亲叫花我青葱的名字有草的偏旁,有新鲜好闻的泥腥气我成长的骨骼黧黑的肌肤咸腥的血液,甚至我生命每个歪歪扭扭的脚印都散发着浓烈的泥腥味车过仁庄,我看见一座秋风里瑟瑟发抖几近坍塌的茅屋像一条搁浅…
晓弦,本名俞华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大学时期,与伊甸、沈健、杨柳等同仁创建浙江远方诗社,并开始发表作品,已在《诗刊》、《十月》、《诗歌月刊》、《诗江南》、《星星诗刊》等刊发表千余首诗歌。著有诗集《初夏的…
那是中午,太阳射在拖长的仪式上。石头发烫,汗水混合着灰尘,淌下来。简易凉棚。她躺在棺椁内,四方阴影里,一动不动。外面,一整个世界都在围绕她旋转。[1]动,也不敢动,僵硬地保持着礼仪。乡村牧师,手捧一本…
阳光穿透淡盐水,照在肮脏的不锈钢盆底,那一座座坚固的庙宇上。一座庙宇只容得下一位和尚。潮湿、阴暗的僧舍,灰白色的出家人,被网状格开的蜜蜂的蛹,双翅蜷缩着,等待出生。山门紧闭。置身黑夜,默诵经文,一动不…
夜深。入睡了,梦也疲倦了。人,陷进混沌状态,无知无识,就像拧紧的阀门内,流不出来的水,物。过了很久,或者不大工夫,人,醒了——只是醒,如惊蛰那天的土地,一瞬间,不知道此时是早晨还是黄昏,也不知道自己是…
我费力地竖起一把梯子,它有个坚固的支点。我可以一级一级登上,摘苹果,晒衣服,读过的书插入顶着天花板的书柜。或者,踩着结实的横木,一级一级,爬上墙头,阁楼,水泥平台。同样,我也可以朝下,踩着结实的横木,…
摇落满身树叶,你正在变老,耳顺,温和,穿反内衣,而孩子,日益成长,叛逆的性格,开始显山露水。一块玻璃打碎的地方,多了一扇亲近的窗口。我应该温柔一些,不朝洒在被单上的蓝墨水大声呵斥。晚上,九点上床,脑袋…
一朵月季花,一座嘴唇可以覆盖的花园,已经开放。只有花蕊被紧紧裹住,如同卷起的旗。粉白色的花瓣,又肥又厚,泛着嫩黄的光。花瓣的边缘,染着一抹艳红:在中央地带,仿佛刚刚发生一场屠杀。阳光,穿过布朗运动的灰…
太远了,分不清是鹤还是鹭鸶,一缕飞翔的白,落在狭长的沙洲上。从岸边望去,天空显得高远,开阔。而黄河,侧着身子,就像几条带子,飘在它的身边。它伶仃的影子,优雅,高贵,一团可以触摸的寂静,在摄影机镜头里移…
……一种不可言喻的痛楚,经常逼得我们胡作非为,使我们产生盲目的勇气。——米沃什《一个故事》天快要亮了,你从一个可怕的梦里回来,就像嫦娥,因为爱被流放至月亮。你忽然觉得:你的爱不是爱,而只是一种不可言喻…
一条河在城市分叉。雾,由水面升起,早晨变得模糊。回忆是白杨树新生的绿叶,在潮湿的风里摇曳。水边的安娜,以为贞洁硬的如一块冰,而她的黑裙子如口朝下的井,幽深,香气泻在地上。陌生人的手印仍然贴在腰间,它的…
对于我来说,夜晚的时间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房间在白天布下更浓的黑暗和温柔。风吹过来,一条遮蔽在叶丛的小径时隐时现。我的身体涌出大地的泉水。每一次都是对你的肉体的赞美,每一次,我都绕过了…
田雪封,1971年生于河南农村,上世纪90年代开始诗歌写作,现居郑州。与有人一起出版《低飞》(三人诗选)。endprint…
天是那么蓝一架飞机没来由地飞过我的窗前仿佛入侵者来自天外它像一只固执的大鸟只是翅膀紧贴在身上平直地飞行伸着颈项我知道它不过是一架飞机将直趋目的地停落某个停机坪然后把含在肚子里的人像种子一样洒向另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