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是生命的阴面,是一重更麻烦的公民身份。——苏珊·桑塔格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对面就是老人的孩子——另外一位年近七旬、足可以做我父亲的老人——他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我们即将谈论的事情与他毫无关联,或者一…
塞壬我时常对自己满意。六年来,我在南方漂泊,我的明天永远下落不明。对我来说,明天的魅力远远要小于昨天的魅力,我总是眺望我的过去,希望找到关于梦想的种种暗示。惯于遭遇同质的生活,我被获准有机会修整上一轮…
笔底明珠无处卖——我看徐渭斜在靠枕上,有一搭没一搭翻徐渭的的窄卷长轴。窗外,雪悄悄地下,简直像偷袭,棉花一样飘,若用盛唐诗人的语言形容就是“天山之雪大如席”,雪花像一张大席子把天地覆盖起来。这雪下得跟…
物体间有磁场,艺术家身上,也有一种磁场。漫画家丁聪身上,尤其有一种强磁。八届政协文艺界分组,将我们与画家编在一个小组,我心里常常就欢喜不尽,因为有那么多我最尊敬并喜爱的画家,尤其还有丁聪。有时望着他的…
维维的爸爸刚死两月,维维的妈妈又死了。维维的舅舅说,维维,你家新买的房子有问题,邪性。谁住谁倒霉,要不你爸妈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你还是搬出来跟到姥姥住吧。维维不信。上个月,“华夏”职校给学生注射乙肝疫…
王秀梅卜训是我表弟。读初中的时候我们分到一个班,他坐在我后面,很长时间也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一天他在后面拿笔捅捅我,说,我妈叫你到我家里吃饭。卜训的妈妈就是我的姑妈,他们家住在离学校不远的村子…
梁弓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陶子失恋了。我这算是失恋吗?冷静之后,陶子想,分手是对方提出的,就她嘴快,要是我先提出来,那失恋的不就是她了吗?这样一想,陶子的情绪就不那么糟糕了。而且,从长远来看,分手未必…
树叶被风吹起来的时候,细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着。天空暗下来,渐渐地,只剩下声音。妹妹兴奋地说,又一张树叶掉了。她习惯将一根手指头含在嘴里,这让她的语言总显出支离破碎。水扣的目光漫过暗淡的病房,虚虚的,…
苏阳关于梦花梦蕾的相貌,认识她们姐妹的人看法相左,有的说,这俩姐妹活似双胞胎,有的则大睁双眼,你们是亲姐妹么?是嫡亲的?后面一句暴露了她们内心的疑虑,两个人细看五官,没一处相像,但是猛一瞅,却又像得出…
一故事就从2021年春天的最后一天开始吧。整个春天俄里扬市都没下一滴雨,但这天晚上,先是乌云密布,继而大风大雷,最后大雨倾盆。满世界的异响,把这个城市的人们闹得惶惶不可终夜,大有世界末日来临之感。在一…
一是个寻常的日子,玉婉推开厚厚的木板门,古镇上的青石板路上还泛着幽幽的青光,一层乳汁似的浓雾低垂在房屋的下面,使得古镇的房屋飘飘渺渺,虚虚幻幻,仿佛仙境似的,这景观也就是万壑丛山、绝壁之上的古镇才有的…
项丽敏这样生活在我未找到更合适的生活之前,我只有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在别人看来是有些奇怪的,并且具有可疑的内容。我不想对他们解释为什么要这样生活,也不想告诉他们我每天都在干些什么?除了文字,我不对别…
许冬林初夏的时令,各色的水果仙子还没有鱼贯而入、齐整地列于水果摊前,桃暂且唱了回主角。其实,樱桃也是这个时候上市的。小小的,晶莹剔透,宛如着红装的小家碧玉,没有殷实的家底,故而嫁得早些,从浓密的枝上走…
沈念走出改作汽车站的旧农机厂时,我的头有一阵海浪袭来般的晕眩。那晕眩把我抛在一丛扬起的尘嚣后面,像一只孤独的羊羔。磕磕碰碰的音乐和冷一阵热一阵的鞭炮声抓走了街上围观者的目光。身体矮小的我被一双手推了一…
沙爽从上一站到下一站从我家所在的楼口出来,往东五十米,到达十字路口;转而往南,七八十米外有一个公共汽车站点。每天早晨八点之前,我站在公交站牌下面,每隔十分钟左右,自南往北,会有一辆公交车不紧不慢地开过…
巴音博罗炊烟炊烟是乡村的纱巾,炊烟是母亲伫立村头呼儿唤女的回音。炊烟是一首古典田园诗的韵脚。炊烟也是流传在土地深处的民间谣曲所省略的那部分。像一幅典型的大红大绿的农民画,炊烟里的人物必然是土陶一般的质…
黄金明出于对各式各样歹徒的重视,孙乐武装到了牙齿。她头戴钢盔,身披大衣,一年四季,寒暑不分。她在摩托车头盔和建筑工人的安全帽之间颇费斟酌,后来在军工产品店找到了让人满意的钢盔。大衣并非最佳选择,孙乐十…
闫文盛最后一期报纸印出来的时候,安舍回到了霍家庄。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没有和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打招呼,便偷偷地睡了。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人都立在床前,好奇地看他。他的外祖母,一个出生于唐朝的…
张锐强1许娟是因为情绪低落百无聊赖才想着去看相的。大家都说这老爷子看相看得准。老者看看她的手和脸,眉头一皱,先说了点生活事业的琐事,包括父母和兄弟姐妹等情况,果然很有些准头。最后他沉吟片刻,又徐徐道,…
但及1新制服有些紧,我转来又转去。镜子里的我与平时不一样,连鼻孔里呼出来的气也带些威风。深蓝色的警服穿着,反衬出我那张白净的脸。大家都说我神气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心情格外兴奋。五泾派出所不大,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