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气息渐渐悄失。短暂相聚三载，栾伟这回算是真正地加入逐渐膨胀的光棍俱乐部。看到丁玉梅遗留的衣物，他一时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离异。那些只有在电视剧，小说中的事竞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感觉头发异常骚痒，他明白头上又增白发了。

　　栾伟不愿再呆在这令人窒息的学校。他才动起离校的念头，电工班长先吹开了。他道：“学校不能发挥他的才智。我要进工厂做富有挑战性的工作。”（埋怨没当上水电付科长。他是大集体，新提拨的付科长是正式工，孙科长是干部编。）

　　小扬用疑惑的眼睛看着他，栾伟也投去不相信的眼光。他又道：“我又不是没在厂里干过。九八年，学校建印刷厂，我们是按件计酬。我每月都拿一千多，有时二千，她们最多也就1千岀头。”

　　“你小子瘦得像猴，手脚快。”小扬羡慕道。

　　“除了手快，主要是我会调修印刷机。”

　　“谁教的？”栾伟道。

　　“没人教。起先，机器坏了没人会修，每月一千都赚不到。老座修机器时，我就帮着打下手，偷偷看他动了那里。看过二次，后来，我就自己调自己修，比老座调得还溜。”

　　只要手下报怨物价上涨，埋怨学校临时工工资低时，他就说印刷厂，讲他将印刷机调得像小棉羊那样听话，要它圆它就不敢扁。九十年代就拿二千，那时的二千真值钱，那像现在，一佰块进菜场，一下就没了。

　　栾伟耳朵都听出老蛮来了。他就像祥林嫂总是重复那几句：“我单知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狼。”

　　每回他讲印刷厂，栾伟就装着认真听。心里却道：“在你的一亩三分地里，你就使劲的吹吧。一个继电器，二次线路都不一定走得通的人，还想去工厂迎接智能机的挑战。体制决定你只能继续呆在学校，就这份工作，你又比哪个临时工强？”

　　一天，食堂有根电缆烧毁，需要换新电缆。在配电柜连接铜鼻子时，他人瘦力量小，弄了半天也没接好。小扬亳不客气道：“死一边去，这么简单的事弄个半天都搞不定，还说要去外面当老座。”

　　他用手指着头尴尬地笑道：“当老座主要靠这。”

　　栾伟不像小扬那么直率，就在心里道：“你只会嗦泡，死鸭嘴硬。”

　　暑假即将结束，学生宿舍电灯插座风扇坏了的都要修好。这一天，十六栋研究生宿舍，栾伟扛着梯子准备上楼，他碰上一个收破烂的仔俚。俩人谈了下砣，熟悉后，他道：“师傅，我们印刷厂有台德国进口的高堡机坏了二个月，李师傅搞不定，明天下午老厂的科长亲自上阵，你要感兴趣就过来看看。”

　　第二天下午，印刷厂门边的蝉躲在树枝里声嘶力歇地：“一哟子，一哟子地叫。叫累了又来个拖音：吱……”

　　破烂仔是这厂的门卫，收破烂是他的第二职业。

　　“师傅来了，我带你进去。”

　　科长还未到，西瓜就先到了。破烂仔递了一刀西瓜，栾伟是无功爱碌。科长来后，栾伟认真研究起高堡机来。

　　科长查了半天，高堡机还是老样，开机片刻就跳闸。他换了两个继电器，故障依然。他又检查起动按钮等，还是找不岀故障点在哪。栾伟想到自已的班长，于是拨通他的手机道：“老座，我们学校旁边有家印刷厂的高堡机一开机就跳，这里的电工搞不定，你过来一下，修好有奖励。”

　　“我没空，要练车。”

　　栾伟放下电话筒骂道：“平常就会嗦泡，要你显下身手就找借口不敢露面。”

　　有些东西不要看得过于神秘。主电机边有台小电机。他们查过主电机，那台小的靠里要爬进去才可够到它。栾伟问科长：“电路板怎么样？”

　　“寄到深圳查过，没问题。”

　　栾伟指着那台小电动机道：“你们查下那台电动机，我怀疑它有问题。”

　　李师傅道：“跳闸与它无关，要是坏了，怎么还能转动。”

　　5天后，栾伟又碰到那仔俚。他告诉栾伟：“就是你说得那台电动机坏了，他们总认为是控制线路那里岀了故障，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它，每次检查都没人去看下。”

　　时代在前进，电器智能时代开始普及。

　　栾伟到图书馆修灯。理工科技馆有许多电子电工本科教材，栾伟就像麦哲伦航海发现美洲新大陆那样兴奋。那排排满架的书就是无形的老师，翻着免费的新书，他仿佛又回到了煤校。他没有借书证，这难不到他，溪风就有。变频技术，pLc（可编程控制器）这么多新书，躺在书架上睡大觉。对面文学馆里的小说大多破烂不堪，遍体鳞伤。栾伟不由的有点感慨。看到书上大多是讲解欧美的产品，他心里更增一份郁闷。

　　孙遥看不得栾伟俩兄弟形影孤单。小毛虽然没与老婆离婚，但早已分居。他对溪风道：“看哪里有合适的，给他找一个，我见他孤单一人心里就烦。”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