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东线战斗
紫贝岭被联总派攻占一周以后,符开明的队伍转移到昌洒公社沿海的一个偏僻的村庄里。联总派指挥部探知了这一消息,便派出大批人马来剿围符开明的队伍。
符开明对敌情了如指掌,他决心利用这个机会对联总派进行一次致命的打击,然后安安稳稳地离开紫贝县。他对他的部下鼓气说:“我们要狠狠地打击联总派,为紫贝岭上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一天傍晚,符开明兵分两路,开始了伏击联总派的战斗。一路由他亲自指挥,主力在昌桐一带公路上设伏:一路由副总指挥云大明带领九名冲锋枪手,在敦烈桥附近埋伏。
昌桐公路。
夜幕徐徐下垂,黑色的影子包围了浓密的树林。黑暗中,数十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前面的公路。
从远处传来汽车的鸣咽声,声响越来越大,两道雪白的光柱透过树丫直扫过来。
“狗杂种们过来了!准备战斗!”符开明把手枪一挥,低声地下了命令。
一辆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由于公路上坑坑洼洼,汽车的速度很慢,好像老牛拉破车一样吱吱呀呀地走着,车厢上东倒西歪地站着一些人。
“打!”一声令下,象暴风骤雨般的枪声盖过了汽车的鸣咽声,树林子里闪烁着火光,子弹象飞蝗一样向汽车扫去,“隔”的一声,汽车在公路上瘫住了。
“交枪不杀!”“举起手来!”人们一边射击,一边向公路上冲去。
一会儿,枪声骤然停息,一场短暂的战斗结束了。一辆被打得千孔百疮的汽车瘫在公路上。驾驶室的门被打开,司机座位上留下一摊血,一支冲锋枪丢在驾驶室里,显然,司机和一名联总派民兵小头目逃跑了。
几位民兵爬上车厢,他们大叫大喊起来:“啊哈!他们还活着,连皮毛都没有伤一支!”又有几位民兵爬了上去,于是,七名吓得半死的联总派民兵被拖了下来。原来,车厢两旁排列着几个大油桶,这些大油桶救了他们的命。
但是,这七个联总派民兵只不过是多活了半个多钟头。
速战速决,符开明命令队伍转移。走了一会,他却命令队伍往回走。途中,他把宣传部长黄伯找来:“这几个俘虏你看怎么办?我看处理掉算啦!”
符开明心毒手狠人人皆知,黄伯知道虐杀俘虏是犯法的,但又不能违背他的旨意,于是只得顺水推舟:“你看着办吧!”就这句话改变了黄伯的后半生,革委会成立后他被逮捕,被判了好多年的监禁。
于是队伍又开到昌桐公路,七个联总派俘虏木头般地并排站在汽车旁边,等待死神的到来。
“哒哒哒”一梭子弹直扫过去,这七个人象木桩一样倒了下去,符开明亲自动手,并在每一个倒下去的人的身上又补了枪。
从此,符开明被联总派称为井系旗派的“屠夫”,通令揖拿归案。
在符开明枪杀联总派俘虏的同时,东线公路的另一头,也发生了一场战斗。
当云大明带着九名冲锋枪手气吁吁地赶到敦列桥头时,一辆汽车也吼叫着迎面而来。透过星光,云大明看见车上挤满了人。“咱们动手吧!”一名枪手扣上了板机。“慢点!别打错了人!”云大明拍拍那位枪手的肩膀,他是个心细的人,害怕伤害了无辜的群众。
路面很陡,汽车慢吞吞地走着,车上传来了人们说话的声音,有一些小孩也在车上。
汽车从他们身旁走过,过了桥就是下坡路,汽车加快了速度,这时云大明看见车厢后面几排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打”字还没出口,十支冲锋枪在他们手中炸响,一条条火龙向汽车飞去。这一下子可惨了,车上的人象被割掉的韭菜一样,一排排地倒了下去,汽车带着一片哀号声飞驰而去。
深夜,一辆血渍斑斑的汽车开到了县医院,伤员们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医护人员从车上抬下来一具具尸体和一个个伤员。联总派的头头们都亲临现场,当他们看到这个情景时,个个暴跳如雷,怒火满腔:“不把井系旗派铲除干净,誓不罢休!”
在东线的战斗中,联总派遭到了惨重的损失,死伤二十多人,其中有几个是到东线观战的学生。联总派头头们决心在最短的时间里消灭符开明的队伍,为此又调动大批人马到东线去参加战斗。
兰马村。
天蒙蒙亮,山村一片平静、安祥。
街道上走来一个中年汉子,他粗壮的身躯上披着一条黄色军大衣。他就是东线的总指挥,大名鼎鼎的符开明。他刚刚检查了几个哨位,正准备回去再睡一觉。
这是昌洒公社靠近海边的一小山村。村子四周是一些小山包,上面长满了茂密的木麻黄树,把这个小山村遮盖得严严实实。村子里有几户人家,都是打鱼的。符开明的队伍驻扎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
一声尖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村的沉静,接着几关枪也“塔塔塔”地响了起来。
“我们被包围了!”村子里象炸开了锅,人们到处乱跑,一片慌乱的景象。
符开明身边围着云大明、黄伯等大小头头,侦察兵向他报告了敌情:联总派向村子的西面发动了攻击,东南北三面没有动静。
符开明站起来,泠笑一声:“这是符气同的声东击西的老战术。本来我还想在这里多呆几天,但联总派却不留我们了,看来我们还是走吧!”
接着符开明组织了队伍,开始了突围的战斗。他自己抱着一挺机枪,向着枪响的地方冲去,后面紧跟着数百名民兵潮水般地涌过来,正在虚张声势的联总派被冲垮了。
中午,符开明的队伍越过了海文公路,进入了琼山县境内。傍晚,他的队伍到达了三门坡农场。
至此,井系旗派最后一支有组织的武装队伍也离开了紫贝县。联总派牢牢地控制了紫贝县的所有地区。
七十六、谎言和杀戳
1968年1月1日,联总派在攻下紫贝岭,控制了紫贝县城后,首先送给四四一一部队的第一个节日礼物就是抛出了号外【四四一一部队某些人在支左工作中的错误事实】。在这篇洋洋万言的号外中,联总派极尽其恶毒的语言,对全国支左的一面红旗-------海军四四一一部队进行了肆无惧惮的污蔑和攻击,所谓“某些人”,指的是以武毅同志为首的四四一一部队党委。
这份所谓的“号外”联总派早在十一月份就准备好了,据说是集中了联总派最厉害的秀才们,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东拼西凑才泡制了出来的。它之所以迟迟没有被抛出来,主要是井系旗派还控制着紫贝岭和县城的一部分地区,联总派还没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现在,紫贝岭攻下来了,县城也占领了,井系旗派败局已定,抛出这份“号外”,正是最好的时机,是对四四一一部队“致命一击”的时候了。
在这份号外中,联总派给四四一一部队一共罗列了五条罪状:一是支派不支左。二是与牛鬼蛇神相勾结,支持一派打击一派。三是破坏军代支左工作,把军队内部矛盾暴露于社会上。四是破坏革命大联合,为阶级敌人反攻倒算,复辟资本主义开放绿灯。五是武斗和反革命暴乱的总后台。
在号外中,联总派首先在肯定了紫贝军代【以四四一一部队为主角】在前一阶段支左的成绩后,接着笔锋一转,对四四一一部队的支左工作进行了全盘的否定:
“我们认为,四四一一部队某些人,违反了毛主席的教导,无视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的指示,严重丧失阶级立场,在支左工作中犯了方向、路线性的错误,最近以来,在某些问题上,竟然发展到了敌对程度,背离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越走越远。”正是四四一一部队在紫贝文化大革命的关键时刻,坚决执行毛主席的革命路线,牢牢掌握斗争的大方向,及时转变支左立场,不再支持联总派,而坚决支持井系旗派,所以联总派给四四一一部队“某些人”扣上了“在支左工作中犯了方向、路线性的错误”,“背离毛主席的革命路县越走越远”的帽子。
接着,联总派对四四一一部队的支左工作横加指责:“四四一一某些人竟敢阻挡革命大联合的伟大历史潮流,置广大贫下中农的利益于不顾,在10月21日和23日紫贝井系旗派举行的大会上公开表态坚决与井系旗派团结在一起,战斗在一起,胜利在一起。说什么井岗山红旗红农会是响当当的革命左派。此后,他们又开动宣传机器,利用一切宣传工具,派车到各公社、农场巡回表态,企图从政治上瓦解联派组织。”
不但如此,联总派还把矛头公开指向【人民海军报】,说什么“【人民海军报】伪造事实,颠倒是非,欺骗党中央、毛主席,欺骗全国人民,擅且登载四四一一部队党委【高举红旗支持左派】这株大大大毒草,公开在全国报纸上再次把井系旗派封为响当当的左派,而把我们广大贫下中农、革命工人、革命小将、革命干部统统打成保守派,把我们的领导【头头】说成是一小撮坏头头。”联总派一小撮头头竟把斗争矛指向北京的【人民海军报】,这就完全的撕破了它“拥军派”的金色招牌,成了地地道道的“反军派”。
最后,联总派给四四一一部队和井系旗派革命造反派判处了死刑:
“我们从来就认为,四四一一某些人支派不支左,根本不是什么支左红旗,它所支持的井系旗派根本不是什么响当当的左派,而是地地道道的走资派所操纵的、为阶级敌人所利用的保守组织。”联总派一方面污蔑四四一一部队“支派不支左”,对四四一一部队的支左工作全盘否定,另一方面继续攻击井系旗派,把本来戴在自己头上的帽子送给了井系旗派,说井系旗派是“保守组织”。
为了发泄对四四一一部队的仇恨,在整个武斗期间,联总派千方百计的破坏和阻挠四四一一部队对紫贝岭上的井系旗派的支持和援助。12月18日,中央调查组来紫贝县进行调查、处理紫贝县文化大革命的问题,联总派百般阻挠,不让调查组接触井系旗派代表。联总派武装竟在县城附近开枪打伤了来紫贝县调查的海军总部调查组王处长和两名干事,打死了四四零四部队参谋吕遂诤同志。他们还威胁说:“要打死四四一一的人才好!”联总派对坚决支持井系旗派的四四一一部队支队长武毅同志更是怕得要死,恨得要命,想方设法来暗害武毅同志。
1968年1月2日,联总派在拿下了紫贝岭后,立刻移兵清澜墟,调集了12辆卡车的武斗队共300多人,包围了四四一一部队的营地。他们在部队营地的门口设置障碍物,布下岗哨,不给海军指战员出入营地,并跟部队发生了冲突,打伤了指战员多人。联总派暴徒甚至当着部队指战员的面,污蔑清澜人民银行工作人员云大克同志是牛鬼蛇神,并当场加以杀害,抛尸大海。联总派武装对海军营地的包围从下午2点钟开始,直到夜间12点才結束,严重影响了部队的战备工作。当天夜里4点钟,联总派又派出大派武装,包围了四四一一部队,堵截了所有的交通要道,致使海军快艇部队不能及时出击美国军舰,大误战机。后来,在海军总部的严令之下,才不得不逃之夭夭。
1月8日,联总派出动几百人去镇压铺前公社的革命造反派,在铺前墟上的井系旗派红农会战士被包围,他们寡不敌众,被迫退入海军四四零四部队二零分队的新埠营地。联总派抓不到革命造反派,就气急败坏地把部队营地重重地包围起来,并叫部队交出造反派,但部队的指战员团结一心,跟他们进行说理斗争,拒绝交出造反派。联总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第二天,联总派的暴徒们假借中央调查组的名义,敲锣打鼓的来到部队的营地,想把造反派哄骗出来。但四四零四部队的指战员和造反派们当场识破了联总派的阴谋诡计,坚决不出到营地的外面。联总派无计可施,只得把兵撤走了。几天后,四四零四部队把藏在营地里的造反派安全地送到了滨海市。
1月7日是罗豆农场造反派最铭心刻骨的日子。就在这一天早上,晨雾还没散开,上千名联总派武装偷偷地包围了罗豆农场东方红总部,妄图把造反派一网打尽。为了掩护群众安全撤离,东方红总部的武装战士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由于敌众我寡,终于被击溃,在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中,井系旗派伤亡惨重,东方红战士杨来燕、王在佑、韩明春、陈玉喜战死,多人负伤,无辜群众三人也被打死,有几十名东方红战士被俘。
紫贝岭被攻下后,联总派开展了“清乡”行动,全面搜捕井系旗派红农会造反派,他们在各大队成立了武装治安巡逻队,发放“联民证”,在各公社成立“贫下中农法庭”,任意把抓获的造反派判处死刑,致使许多造反派被无辜杀害。联总派占领县城后,把主要兵力转移到农村,在各公社设立武斗据点,筑工事,挖壕沟,建立“战略村”。他们还派兵下乡,到处追捕革命造反派,企图把革命造反派斩尽杀绝,一网打尽。联总派指挥部还规定了奖励办法:对作战勇敢的武斗队员,每月补贴几十元,抓到红农会头头一人奖励50元,抓到红农会骨干分子奖励20元。整个紫贝城乡,乌云笼罩大地,一片白色恐怖。
2月10日,流亡滨海市的井系旗派出版了【紫贝战报】,详细报道了联总派清剿屠杀井系旗派革命造反派的情况,现摘录如下:
1月2日,联总派强行冲进清澜人民银行,强迫该行工作人员云大克交出钥匙,以便打开金库,抢夺国家财款,云大克同志坚强不屈,拒绝交出银行金库的钥匙,被联总派一小撮暴徒当场开枪打死,抛尸大海。当天夜里,联总派暴徒又在圣殿里杀害了人中井岗山梁赛珍等同志。
1月3日,联总派武斗队到城郊横山大队清乡,抓捕红农会成员云大苏,非法判为反革命分子,在横山桥头枪毙。
同日,联总派暴徒在麻坡村刺杀了南阳农场卫生员梁昌凯。
同日,联总派武斗队在潭牛公社红光大队清乡,抓捕两名群众陈其干、冯尔谦,两人当场被枪毙。
同一天,联总派武斗队在迈号公社清乡,抓捕口坡大队红农会员三人,当场枪毙一人。
同一天,联总派暴徒抓捕横山大队红农会员张从海【贫农,老交通员】,被抓去潭牛墟当众枪毙。
1月6日,联总派在水北墟一带清乡,抓去职工两人,枪毙一人。
1月7日,联总派抓捕了东路农场党委副书记吴子玉,送到县城后枪毙。
1月8日,联总派在大致坡墟枪杀了人中井岗山革命小将符树达。
1月13日,联总派武斗队上千人在昌洒公社围剿革命造反派,打死红农会成员林尤丰,打伤多人。
1月16日,联总派武装在城郊一带清乡,杀害锦山公社富载群众黄宏南。
1月18日,联总派武装在县北一带清乡,在抱罗后尾坡打死群中一名,在铺前公社铺联大队打死群众沉月春。
1月28日,联总派武装在白延公社清乡,在桂村抓捕红农会成员八名,联总派武斗队还在铺前公社黄坡大队打死群中一人。
月29日,联总派武装在铺渔公社清乡,打死群众一人。
2月9日,联总派武斗队在锦山公社南山大队围剿井系旗派,打死无辜群众一名。就在这一天,联总派又抛出一个“号外”,再次恶毒攻击光荣的四四一一部队。
从去年11月30日大武斗开始,一场杀戳压到了井系旗派红农会革命造反派的头上,从此,有多少革命造反派背井离乡,家破人亡,又有多少战友和无辜群众被关押在联总派的监狱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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