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路远,步行要好几个小时,且没有固定的路,还要经过一段荒无人烟的小路,岔路也多,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爸爸也曾迷过路。正因为这样,娘家人很少去姑姑家。有时听姑姑说得眼泪汪汪的,一年到头,连娘家的麻雀也见不到一只。有时碰到邻村人,也会拉着手说上半天话,亲热得不得了。
因此,小时候,常常是表哥表姐来我们家玩,一住就是半个月,和我们到处疯跑。但我们很少去姑姑家。连我们这些就喜欢走亲戚的小孩都不怎么去,就别说一年忙到头的大人了。
那一年,表姐要出嫁了。姑姑家的经济条件也比之前强多了。于是德高望重的大伯说:这次大家一定要齐刷刷地去,到姑姑家来个大团圆。其中还有几个堂姑,也早早地作好了准备。
姑姑呢?别提有多兴奋了,农田的活一忙完就开始准备了。屋里屋外粉刷一新,墙旮旯的瓶瓶罐罐全部清场,床铺晒足了,铺上了崭新的稻草,被子也是拍了晒,晒了拍。特别是厕所,更是费了心,(那时都是露天厕所)姑姑在厕所外插了一圈厚厚的篱笆,在圆形的厕所上架上了几块厚实的木板,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来招待娘家人。
大表姐出嫁的日子到了,我们这边的人也作好了准备,穿出了逢年过节才穿的新衣,看起来精精神神的。还别说,我的家人们都五官周正,背直溜溜的,稍作打扮还是很模样的。特别是两个堂姑,她们是商品粮户口,赚着国家工资,在城里工作,穿衣打扮更是城里人的作派。她们穿着当时时兴的烤花呢大衣,直筒裤裤线笔直,脚蹬半高跟黑皮鞋,头发卷卷的,也是当时最流行的发型。两个堂姑当时三十出头,正是丰腴漂亮的年纪,再加上她们有着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白嫩的皮肤,在我们这群乡巴佬中真是宛若天仙。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小屁孩们过年一样,在路上打打闹闹,夹杂着大人们假意的呵斥声。一路上说说笑笑,几个小时的路程不知不觉就走完了。
到了姑姑家,不用说,我们这些人赚足了那个村里人的眼球(我们这边因为靠街,经济要强些,思想也开放些),特别是两个堂姑,更是引得村里人咂舌不止,人家在背后议论着她们的发型,她们的皮肤,她们的衣服,这让两个堂姑更加地骄傲。姑姑也是在众人的羡慕声中,脸上笑开了花。
血浓于水的亲情也在不断蔓延着蔓延着,大家的家常话里也夹杂着快活的笑声。
这时,两个堂姑要上厕所了。于是她们来到了姑姑精心准备的茅房。两个堂姑都站在了木板上,一切都好,行动完毕,一个姑在系皮带的当口,习惯性地跺了下脚,这下乐极生悲了,随着哗啦一声响,木板翻了个身,站在木板上的两个姑姑也掉进了茅坑……
后面的情节就有些悲剧了,茅坑不浅,派了好几个人才把她们拉起来,浑身早已是臭气熏天,时髦的卷发上也沾上了臭味。三九寒天两个姑姑洗了又洗,还是觉得有隐隐的臭味,这个味跟随了她们很久……最要命的是衣服,那时不像现在,衣柜装不下每人的衣服。那时,大家也就一套冬衣吧?都穿在身上,洗了的衣服也得晒好几个太阳才干。姑姑满村子借衣服,最后才在两个新媳妇家借了两套冬衣……
现在,快八十岁的姑姑跟我们提起大表姐出嫁,还是满眼的自豪,不过也会遗憾地说:要是那两个妹儿不出那档子事,该多圆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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