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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不换血娘子

时间:2023/11/9 作者: 飞魔幻A 热度: 18892
L小姐

  壹

  我本名叶小小,但彦国的老老少少却总爱叫我的外号——血娘。

  问其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不会丝毫医术,却还能医治别的大夫看了都摇头的各种内伤、外伤、混合伤。而更奇的是,我所给的药方也只有一味,那就是我的血。

  我的血包治百病,起初知道这个事实时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约莫是三年前吧,隔壁卖猪肉的老王在切肉时割破了手,伤口极深,惨不忍睹,我本着邻里间团结友爱的思想去帮他打理肉铺。中途有人来买骨棒,老王实在瞧不下去我一刀刀凌迟那块猪骨,便说他来。我们二人一来一回地推搡,我的手指不经意间被刀锋划破,鲜血滴答滴答,恰巧滴在了老王的伤口上。

  然后,奇迹就出现了。

  老王的伤口瞬间愈合,在我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生成了比原来还白还嫩的新肉。

  于是第二日,我的血比圣药还灵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地在彦国传开了,也是从那时起,我从一个整日混吃等死的小孤儿,变成如今方圆百里最有名的奸商。

  而知道我是奸商还来吃霸王餐,还吃得这么心安理得且从容不迫的人,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日,我从手腕间接出最后一盅血,本想卖个高价钱,哪料那人却在喝完时告诉我他身无分文。他当时笑得优雅从容,配着那如画的眉眼,俊俏得简直让我险些原谅了他的恶行。

  好在理智战胜了花痴,我拿出了一个店家该有的气魄,一脚蹬上了桌子,斜眸盯着他,努力让自己身上散发出“我很危险快点怕我”的信息。

  “没钱?好办。”我从靴子里掏出匕首,贴上他的俊脸,“以物换物听过吧?我的血包治百病,所以金贵得很。你既无银子,那不如将脸上这皮给我吧,正巧我缺了张人皮面具。”

  我深觉自己当时已经将凶狠表演得极其到位,就连戏台上那个唱关公的名角儿似乎都比我不如。

  可那人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挑了挑眉,眸间笑意更浓,道:“以物换物?说得好。但姑娘,你能先将这匕首开了刃再来割在下的面皮吗?我面皮一向很厚,不是一般废铁能割下来的。”

  你作为一个吃霸王餐的人,能有些该有的自觉性吗?基本的害怕不会吗?不会吗!

  我深觉无趣,也不装了,叹了口气道:“算我倒霉,你要有值钱的东西就留下,没有就赶紧走,那碗血权当我行善积德。”

  那人笑笑,眼底的眸光闪亮:“姑娘,我带来的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我自己了,你看我留下行吗?”

  “……”

  “而且我看你终日卖血也挺辛苦的,还要日日喝补药吧?喝补药也要花费不少银子。你如果留下我,我可以让你既不伤害身体,银子又能收得比现在多。”

  要是往日,我绝对会不客气地问他一句:“您老把牛皮吹得如此清新脱俗,您家里人知道吗?”

  但那日我却不知怎么了,竟鬼使神差地信了他的话。后来我想了想,之所以会答应他那种怎么听怎么扯的建议,可能是因为我失血过多导致大脑判断失常……

  简称:暂时性脑残。

  贰

  后来我简单问了一下那个男子的身份。他说自己姓霍名修安,家住彦国百里外的竹林间,一日家中遭遇强匪,抢了所有财物不说还将他打伤,他迫不得已才拖着伤痛走了百余里地来彦国找我。

  我当时听完一脸狐疑,又仔细地观察了他一番。

  他身穿月色白袍,干净且无褶皱,单从衣着来看就根本不像是从百里外日夜赶来的人,而且他浑身上下也不见有哪里伤到了。虽然面色看上去是有些苍白,但这也完全代表不了什么啊!

  “你说你受伤了?那伤在哪里?”

  如果我当时能谨慎些,就完全能发现霍修安听完我的话后眼底闪过的一丝邪笑。他看着我,淡定地扒开衣裳,露出了一小块小麦色的胸膛,柔声笑道:“我受的是内伤,叶姑娘确定要看吗?”

  你就说伤在私处就得了呗!还内伤!内伤你妹妹!

  我红着脸扭过头,气乎乎地道:“要我收留你也可以,但你必须将你所谓的‘赚钱大计仔仔细细地与我说上一番,我觉得可行,咱们便成交!日后你替我赚钱,我喂你喝血,双赢。”

  他只是笑意浓浓地看着我,一脸笃定:“不必,明日便能见成效。”

  我看着店铺外立着的写有“凡今日买血药者都可获与霍某握手之礼,买多亦可升级为拥抱或贴面,心动不如行动,欲买从速”的木牌,以及门外黑压压围着的那些姑娘们,不禁感叹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这些平日里少一滴血都会跟我斤斤计较讨价还价的人,现在居然在接过一滴血兑一碗水的“假药”后,还能连眼都不眨一下,只为能和霍修安来个亲密接触……

  我暗暗在心里叹气,这彦国第一大奸商的名号以后还是送给霍修安好了……

  打发走最后一个姑娘时天色已晚,我乐呵呵地关了门蹲在大厅中央数钱。

  “喂,今天咱们赚了八百多枚金元宝呢……天哪,居然比我卖了三个月的钱还多……”

  我兴奋加愤恨地说着,可半晌都没得到回应,抬头一看,身边哪里还有霍修安的影子。

  后来我是在后院厨房找到他的。

  他似乎在煲汤,锅里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直上将他整个人都隐在一片白雾之中。他身量本就修长挺拔,加上这一片茫茫白雾,简直要将天上的嫡仙都比下去了。

  按常理,我应该是像寻常姑娘一样春心乱跳一番,可当我看见他脚下的鸡毛时,何止春心乱跳……我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我一把推开他,也顾不上扑面而来的热气,靠近灶台前低头一看,果然……

  “你这个杀人凶手!居然把我家大黄杀了!”我气得一把抓过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凑到他面前,“大黄不离不弃地陪了我这么多年,我最饿的时候都没舍得吃它,你怎么敢!”

  “大黄?是这只连鸣都不会打的公鸡?我还以为它就是养着来熬汤补身子的。还有,”他顿了下,“以后我会陪着你,还要它做什么?”

  他说这话时离我很近,温热的气息扑在我脸上,弄得我一阵心悸。不仅如此,当我看见他的薄唇只离我不到两寸远时,我的心脏扑腾得更欢了。

  心脏扑腾得欢,血液循环就加快,而我血液循环加快的第一表现就是……鼻血横流!

  所以大概后面的场景是这样的——我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霍修安则从灶台旁拿出了一只碗放到我鼻下,柔声笑道:“没事,你放心地流,这血明天咱们兑了水还能卖钱。”

  “……”

  叁

  之后,我和霍修安过了一段安乐平和(坑蒙拐骗)的日子,白天我们就卖卖血、卖卖色,晚上则数数钱、呵呵乐。

  变动大概发生了一个月后。

  那日我们如往常一样开门做生意,但奇怪的是那些平时对霍修安如狼似虎的女子们却意外地将我围住了,她们七嘴八舌地嚷了半晌,我才大致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前几日,彦国周围来了个很厉害的妖物,专门生食活人。而祈佑观作为彦国附近最大的道观,当然要负责将这只妖物收服。当时观主派去的是她的师弟白铭,因为他法力深经验又多,所以大家都对他信心满满,可哪知那妖物厉害得不行,白铭最后受了重伤也未能伤他分毫。

  彦国上下得到这个消息后一时风声四起,大家在担惊受怕的同时也很担心白铭的伤势,毕竟他是为了保护彦国子民而受的伤,他们不能对他的伤势置之不理。

  况且……这白铭长得也还不错……

  于是,便有了那些女子围着我请我去祈佑观给白铭疗伤的这一幕。

  我听完二话没说,直接关门收拾起行李。

  霍修安见我如此似乎有些诧异,他轻挑了下眉毛,问我:“你真要去祈佑观?”

  我将要带的衣裳放进包袱里,头也没抬:“嗯。”

  “据我所知这祈佑观立在彦国几十里外的雪山之上,途中路难走不说,还经常有山贼出没,这样……你也确定要去?”

  他说得我有些烦了,皱着眉抬头看向他,道:“你不用再说了,那里便是有刀山、油锅也拦不住我,我一定要去救他不可。”

  霍修安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为什么?”

  为什么?要是对外我估摸会说:“这白铭道长是为了我们彦国而伤,我身为彦国子民当然要尽力帮他疗伤。”但其实只有我知道,这谎话说得有多可笑。

  即使白铭是无缘无故受的伤,我也还是会拼尽一腔热血去救他,不为别的,只因我的命曾是他救的。

  可能连他都不记得几年前自己从圣水湖里救出了一个小姑娘吧。

  那个小姑娘当时记忆全无,从冰冷的湖水里被救出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他那会儿玉簪束发,白衣胜雪,整个人俊美得让她以为是天外飞仙。

  虽然他救了她之后就走了,但她却一直在等他,长长久久的岁月里,一直在等他回来看她。

  而那个小姑娘,就是我。

  可能我眼里情绪翻涌得特别明显,霍修安后来看着我,用极肯定的语气说:“你喜欢他。”

  “是,我喜欢他,所以他如果死了我也会生不如死,这答案你满意吗?”

  霍修安听完我的话沉默良久,之后唇边溢出了一丝苦笑:“好,既然如此,那我陪着你。”

  说完,他也没给我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走。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丝落寞。

  而更奇怪的是,我察觉到他那丝落寞时,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肆

  可能因为我们出门忘了看黄历,所以才会在赶路时既遇到百年难遇的鹅毛大雪,又遇到在这种天气下还兢兢业业守在山脚下的山贼。

  那些山贼们的造型极其滑稽,每个人都被冻得眼泪鼻涕直流,哆哆嗦嗦地拿着刀指着我们,说:“识相的就快把衣裳脱了!”

  我当下也冻得快哭了,怎么肯照他们说的做,于是拽紧衣裳猛摇头:“不脱,叔叔,我们不脱!”

  山贼们不知是因为我叫他们叔叔还是因为我不脱衣裳受了刺激,没再废话,抄起家伙就要来招呼我们。

  霍修安见状,将我安置在一旁,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我身上,温柔道:“闭上眼睛数三十个数,然后就没事了。”

  我并不是那种见到打斗场面就害怕的姑娘,所以我并未照做,而是目不转睛地看起了他们交锋。

  不得不说,霍修安的帅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他挥着剑,一个人应付着十几个山贼,腾空转身间只闻剑声未见剑影,似乎还没到三十个数,那些山贼就都被他撂倒了。

  接着,他站在漫天的白雪中冲我微笑,伸出手,温柔地道:“小小,没事了,过来吧。”

  我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小心脏莫名扑腾得可欢腾了。

  然而你如果以为我们的磨难只到这里就结束了,那真是大错特错!

  所谓有的人是被上天玩死的,有的人是被自己蠢死的。而我,则处于两者之间。

  因为霍修安当时冲我朝手的模样实在太美好,导致我无意识地想快步跑到他身边,以至于跑的中途一个没留神,滑倒在地,接着只听咔嚓一声——

  脚崴到了。

  我当时疼得快哭了,撇着嘴看着霍修安:“你说你好好的冲我使什么美人计!现在好了,我瘸了,赶不了路了!”

  他没理我,而是皱着眉脱下我的靴子,握着我的脚踝左右看了半晌,之后抬头笑道:“小小。”

  “嗯?”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你也不看我是谁……啊啊啊啊!霍修安你个浑蛋!你把我的脚怎么了?!”

  他温柔地将靴子重新替我穿上,一脸无奈地看着我,道:“你的脚踝骨错位了,不接上会一直都好不了的。”

  说完他默默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我背你走。”

  我也没客气,直接趴到了他背上。

  天黑时,他带我找到了一个山洞歇脚,安置好我后,他便一个人出去找了许多树枝来生火。但奇怪的是,火升起来了,四周温度也比之前暖了不少,我却莫名其妙感觉越来越冷。

  霍修安摸了摸我的额头,皱起眉头:“体质怎么弱成这样?受一点冻就发烧了?”

  “我……阿嚏……我……”

  我刚想辩驳,他却在下一刻突然将我拥入怀中。

  于是,我所有想说的话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哽在喉间。

  因为除了白铭外我还未被任何男人抱过,且第一次被白铭抱那会儿我还是个小姑娘,所以当下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

  愣了好半晌,我才开始挣扎,可哪料却被他越抱越紧。

  他略带威胁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你想还没到祈佑观就冷死在这里?老实点。”

  要按平日我肯定会站起来和他吵个你死我活,但当下我确实冷得不行,而且不得不承认,从霍修安怀里传来的温度,确实让我觉得十分舒服。

  后来我甚至开始昏昏欲睡,在睡着前我似乎还问了一句:“霍修安,怎么我听不到你的心跳声呀?”

  他当时似乎在我头顶笑了两声,接着道:“没有心,哪来的心跳?”

  我轻喃了声“骗子”,然后便彻底睡了过去。

  伍

  我们到达祈佑观时已是三日之后。观外守门的道士得知我的身份后,兴奋地说去帮我通报。

  等待间隙,霍修安突然从怀里拿出张人皮面具贴到了脸上。

  我一脸狐疑:“你干吗?”

  他答得坦荡荡:“嗯,我怕自己的美色会迷倒那些道士,所以提前预防一下。”

  “……”

  之后有道士带我们去了大殿,观主没多时便来了。意外的,观主竟不是外界传闻的糟老头,而是一个美艳清丽的女子。

  她没和我多说什么,只是感谢我能来救白铭。而之后,她便直直地开始打量起了霍修安。

  我奇怪得很,明明霍修安现在贴了人皮面具后外貌平平,这观主怎么还能看得这么入神啊?莫非她就好这口?

  但后来也没容我多想,有小道士进来说带我去白铭的房间,我看了看身边僵持着的两个人,也没好意思打扰,便和小道士出去了。

  踏出门槛时我似乎听那观主说了句:“你居然还敢回来?”

  人家都说修道之人会使容颜永驻,我想这也不是胡说。因为我时隔这么久再见白铭,也未觉得他有什么变化。

  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他还似多年前那般俊美得不像人间物。

  我没多浪费时间,直接拿出小刀划开了手指,然后接了一盅血要给他喂下。可他昏迷得极深,无论怎么唤他喝下去他都一动不动,倒进嘴里的血无一例外全都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想了想以前听人说起过的以嘴渡药,于是想都未想便含了口血喂白铭。

  其实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单纯地想将血喂给白铭,然后让他好起来而已。

  但这动作看在别人眼里,似乎就变得极不单纯……

  尤其是中途突然进来的霍修安……

  他看着我和白铭贴在一起时似乎愣了一下,接着苦笑一声便转身就走,我想追出去解释,但白铭却在这时突然咳了起来。

  我看了看霍修安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的白铭,最后还是将迈开的步子默默收了回来。

  陆

  白铭被我一日三碗血地喂着,终于在半个月之后清醒过来了。

  我看他睁眼的那刹那,心想这厮终于是醒了,不然我这血库都要干涸了。

  原以为他早就将我忘干净了,不想他抬眼问我的第一句便是:“你是小小?”

  被他一直记挂着,我很开心,原本想上前贴近些和他多说几句时,却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彻底昏迷前我心想着,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这种时候晕。我这身子骨,也真是任性。

  后来苏醒时,我第一眼瞧见的是守在床前的霍修安。

  斜阳透过纸窗洒在他周身,让他看起来似从天下凡的神仙一般。他静静地瞧着我,眼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半晌后,他幽怨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我听出了他语气中有着比隔壁老王一年没洗过的脸还酸爽的味道,莫名地,我很欢喜。

  其实现在想想,我在救白铭时,脑子里想得更多的不是“这是我喜欢的人,我不能让他死”,而是“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要尽力让他活下来”。

  我不知道这转变是不是因为霍修安,但我却想将这想法说与他听。

  于是我抬起头,可刚想开口却被他的脸色惊住了。

  “你……受伤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更是一丝血色也没有,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我这个天天放血的人还要糟糕。娘哟,就算他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小白脸,也不用这么折腾自己吧!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看起来苍白无力:“你本来就丑,脸色现在也不好,我怕自己太美会把你比下去,所以只能配合着你也弄成这样了……”

  我明白他太在说谎,可却怎么也问不出真相,最后也只好作罢。静下来后,我突然想起了那日给白铭喂血之事,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霍修安,你别误会,那日……我只是想快点给白铭喂血而已,我是想让他好起来,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想解释一下,不想让你误会。”我顿了下,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又开口,“他救了我之后的这些年我经常盼着他能来再看我,我以为那是喜欢,可其实只是依赖而已,毕竟……他是我失忆后,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除了这份依赖,我对他什么感觉也没有。我见到他不会激动不会兴奋,甚至连心跳加速都不会。但……”

  我咬了咬唇,顿了好半晌,才道,“我看见你却会。”

  我明显感觉霍修安整个人身子一僵,沉默良久后,含笑在我头顶道:“小小,你说你见到我会怎样?”

  这个小人!明明听清楚了还在这里装!

  我紧闭着唇,决定誓死不说第二遍。

  他也没紧追不舍,而是放下我出门了,我正疑惑间便见他拿了块湿帕子回来,抱起我用湿帕子来回擦起了我的嘴唇。

  “呜呜……你……呜干吗……”

  “我怎么能在别人碰了我的东西后还不做点什么?”他说着突然放下了帕子,俯身贴近看着我,“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吻不是只要嘴唇对嘴唇就行了。

  霍修安以舌轻描着我的唇,湿热的触感让我渐渐沉沦。整个过程中,我除了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仿佛这苍茫人世,就只余下了我和霍修安二人。

  柒

  后来我们还是因为白铭和观长的到来才分开的。

  白铭咳了两声,我听到时尴尬地推开霍修安,羞得差点想随便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白铭为难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霍修安,道:“小小,我们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聊聊。”

  自古说“单独”二字的一般都没什么好事,我与霍修安才刚交好,完全不想让他误会。刚想开口拒绝,霍修安却率先起身,揉了揉我的头,道:“我去看看厨房里给你炖的鸡汤好了没。”

  他走后,白铭走到我床前,走走形式地先对我感谢了一番,说着说着就开始吞吞吐吐,之后还是观长接着他的话,说出了他们来的目的。

  “叶姑娘,我们想请你多留些血在观里,过些日子我们道观还要去收服那只在外作恶的妖物,我怕那时再有人受伤,所以……”

  其实这件事对我而言挺容易的,虽说我这些日子为了救白铭而弄得自己已经开始缺血,甚至到后来的昏迷,但也没到危及性命的地步。我不明白为何白铭看起来却那么为难,甚至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有些……不忍?

  可能是不好意思在我身上又喝又拿的吧,我在心里暗暗想。

  “好。”我答应得极爽快,却从未料到这件事会给我和霍修安带来那么大的麻烦。

  我又在祈佑观修养了近十日,要走那日,我特意支开霍修安,去找了观主。

  不知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我总觉得今日观里和往日不太一样。以前大殿前的院子都是肃静得空无一人,而今日却时不时就有道士来回走动,而且他们脸上的神色还异常紧张,那架势就像要应付一场大战。

  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想着赶紧放了血然后就和霍修安离开这里,免得真有什么意外再殃及我们身上。

  可他们似乎没打算给我这个机会。

  就在我接满整一罐血,头晕目眩地扶着墙想去找霍修安时,他倒先来大殿找我了。

  他当时整个人状态看上去和我很像,不,似乎比我还差,脸色苍白无血色,连步子都有些不稳,扶着门框吃力地叫着我的名字。

  “小小……”

  我想走过去扶他,问他怎么了,可白铭却在这时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

  观长看向殿外,呵声道:“动手!”

  接下来的一幕看得我整个人都惊住了。

  那些原本徘徊在大殿外的道士们瞬间涌进殿内,他们人人都手执长剑和黄符,围成了一个圈将霍修安困在里面。接着都齐声念起了一些我听不懂的道文,只见霍修安一脸痛苦地腾空而起,整个人在空中不停地翻转嘶吼,像是忍受着什么巨痛。

  我再也忍不了了,赶忙跑到那些道士身边,想阻止他们。

  可白铭却将我拉了回去:“小小,你仔细瞧瞧,他不是人!是妖物!”

  我奋力地摇头:“你少胡说!不可能,他不可能是……”

  可我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半空中的霍修安此时全身正泛着金光,在若隐若现的金光下,我看到他左胸膛的位置是空的!

  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前些天在山洞里,他抱着说的那句玩笑话。

  “没有心,哪来的心跳?”

  捌

  我似乎做了一场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梦里我沉在冰冷的湖底,那刺骨的感觉冻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不停地挣扎、不停地想离开,可却无能为力。

  后来我似乎被一个人温柔地抱起,隔着水看不清他的模样,却觉得他异常熟悉。

  我想开口叫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小小,小小……”

  我倏地被惊醒,醒来时见到的是白铭。我也顾不上什么,抓住他胸前的衣裳激动地问:“霍修安呢?他人呢?!”

  白铭看上去脸色十分不好,沉默了好久后才开口道:“小小,你又爱上他了吗?”

  “又?”我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白铭会用“又”这个字眼。

  后来,他给我讲了个故事。

  故事里的姑娘是人,男子是妖,姑娘为了另一个男子而去主动接近妖,并成功地让妖爱上了她。她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帮自己喜欢的男子分担困难,想替他亲手解决了那只妖,却没想到在相处的过程中,她渐渐地喜欢上了那只妖。后来,另一个男子带着同门的师兄弟赶来捉妖,却意外遭到了姑娘的阻拦。她随意拽过一把利剑,架在了脖子上,说如果他们要杀他,她便陪他一起。

  那姑娘傻得可爱,以为用自己做筹码就能威胁到他们,可她忘了,自古人妖势不两立,道士更是这世间最冷酷无情的人。所以无论她怎么央求威胁,他们都无动于衷。姑娘想,既然护不住那只妖了,那不如就真的和他一起死去吧,于是架在颈上的利剑一抹,她应声倒地。那妖当时被他们用捆妖索困着,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崩溃地嘶吼,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之后奇迹发生了,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吐出了自己的内丹渡给了姑娘。内丹于妖而言就是修为,但于人而言,却是生命。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傻姑娘,然后为了你,想去害死霍修安,最后自杀了?”

  我一脸的不可置信,怪不得!怪不得我的血可以救人,原来全是因为霍修安的内丹!还有我第一次说喜欢白铭时,霍修安脸色古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铭点点头:“嗯,原本我们不想留下后患的,可观主见你可怜,便没强行取出他渡给你的内丹,只是将你扔进了圣水湖。那里的水常年冰冷刺骨,有净化妖力的功效。后来观主算了算日子,觉得可以了,便叫我去将你救上来。”

  我在心里冷笑,这误会还真够美丽的,我以前巴巴地念着的救命恩人,居然是亲手逼死我的人!

  白铭见我不说话,便又道:“可我们忽略了一件事,霍修安的真身是蛇,蛇有九心,就算他将内丹给了你,也不至于要命。所以后来他修养了几年后又找到了你,我们虽然发现了却只能按兵不动,看他想做什么。之后外面传我受伤,其实也是我们放的消息,只是想引你和霍修安过来,然后再将他收服。因为不知道这些年他是不是用其他什么办法恢复了法力,我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是暗暗观察。后来发现只要你多流一些血,他脸色也会跟着不好时,我们便知道了……原来你的身体和内丹连通,所以算是间接和他的身体融合,只要你受伤他便也受伤,你流血他也会跟着变得虚弱。于是我们便开始在你身上下功夫。”

  “呵呵……所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在利用我?”

  “小小,我……”

  我打断他的话,冰冷道:“我现在只问一句,这世上可还有再让霍修安复活的法子?”

  玖

  我去偷霍修安的元神时,正巧被观主逮了个正着。

  她面色冰冷地瞧着我,眉头紧皱:“叶姑娘,你得知道,人妖殊途。”

  我现在瞧她那副模样就恶心,冷声道:“你个人面兽心的老巫婆,人妖殊途个鬼啊人妖殊途!霍修安明明什么恶都没做过,你们却一定要让他死!如此,你们和妖又有什么区别?”

  观主见我不听劝,便动手想来抢瓶子。白铭在这时突然跳出来拦住了她,他深深看了看我,叹道:“小小,终究是我对不住你。这辈子我为了世间苍生辜负了你,来世我定不再负你丝毫。”

  我翻了个大白眼给他:“谁稀罕你的来世。”

  他听到我的话脸色一变,嘴边的笑更苦涩了,半晌后他冲着观主道:“师姐,那霍修安肉身已破,内丹又与小小溶成了一体不可再用,就算让小小拿了他的元神留在身边也没什么……”

  “师弟!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我……”白铭又看了看我,“我不想再让她掉眼泪了。”

  观主来回看了我们半晌,叹道:“罢了。”

  我照着白铭说的去了世间最西边的云辽洞,他说那里四季常温,特别适合供养元神。如果幸运的话,元神还会渐渐变实,转成肉身。

  我数着日子对瓶子里面说话,却从未得到过回应。

  后来大概过了数十年,等得我头发苍白、眼睛也花了时,霍修安还未现身。我叹了叹气看着那瓶子,道:“霍修安,你再不出现我就快等成望夫石啦,难道你余生想搂着块石头过一辈子吗?”

  说完,我有些倦意,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其间,我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霍修安站在一片白雪中冲我伸手,微笑着说:“小小,没事了,过来吧。”

  之后醒来时,我似乎真的见到了霍修安的身影,他还如几十年前那般俊美,轻柔地抚了抚我的白发,笑着道:“小小,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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