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古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身上沾满了落叶，浑然不觉得自己落魄，还抬手打招呼。
沈嘉妍迷迷糊糊地搓了搓眼睛，隐隐觉得脚上有点热：“早安。”
“小妍，你休息好了，是不是可以给我回信了？”古山双眼亮晶晶地问道。
古山开心地上前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小妍，你腿上的那个人为什么要瞪我？”
因为他的提醒，沈嘉妍彻底反应过来腿上的发热源是什么，脖子僵硬地低下，恰好跟唐恩乌黑发亮的双眼对视。
沈嘉妍僵了一会儿，见他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撇了撇嘴：“为什么不起来？”
“你抱得紧。”
沈嘉妍立刻双手抬起，作投降状。
唐恩侧脸在她的蛇尾上蹭了一下，才缓缓站起：“小黑，你晚上打呼噜。”
沈嘉妍被这么一本正经地指责，真是眼泪都要掉下来，昨天的状况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住，没想到还是累得睡着了，还打了呼噜，她小声道：“对不起。”
“小妍才不打呼噜，我晚上从来没有听到过。”看到沈嘉妍被冤枉，古兄仗义执言。
唐恩锐利的目光射向古山，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人，良久道：“一起睡过？”
沈嘉妍：“……”
古山愤然点头。
沈嘉妍：“……”晕，她怎么不知道。
唐恩脸色一沉，一心爱慕他的小黑蛇不可能自愿与任何男人亲近，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男人欺负了她：“想怎么死？”
沈嘉妍惊了，这出狂霸酷炫的戏码是怎么回事？
古山严肃认真：“不想死。”
沈嘉妍：“……”有了古山，再怎么帅气的戏码都能变成喜剧。
“呵。”
听到唐恩的冷笑声，沈嘉妍下意识地伸手挡在了他的前面：“我和古山是清白的，他有喜欢的人。”
呸呸呸！这个解释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唐恩睨了她一眼：“你跟有心上人的男人睡？”
呸呸呸！
“古山你说说，我什么时候跟你睡过了！”沈嘉妍朝古山吼道。
古山被吓得踉跄退了半步，委屈道：“你睡觉的时候，我也在睡觉啊。”
沈嘉妍转头：“他在地上连睡了两晚，昨晚还是在屋子外面吹冷风睡觉，脑子有点不清醒。”
唐恩点了一下头，似乎是满意于这种说法。
第19章
沈嘉妍虽然晕了，幸运的是药剂十分坚强地没有爆炸，在药锅里面咕噜咕噜地沸腾着。
安塔把药剂给了唐恩以后，似乎就该讨论去留的问题了。
沈嘉妍先是被告知她获得的透明球算是传承的一种，她得到这个东西差不多就算是唐恩家的家仆了，要是他在传承上做了什么手脚，唐恩心念一动她就会死成渣渣。
这个答案让她脖子一缩，继而又想到唐恩帮她疗伤时她做的那个奇怪的梦，那个妇人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应该是以前的记忆。难道她还有什么身世秘密不成，毕竟食量那么大的她一定不会是个简单角色……她安慰自己是要去找寻身世秘密，做好了心理建设，就去找唐恩。
唐恩喝了药剂，身体至少恢复了三成半，脸上多了一丝笑意，面对沈嘉妍时的表情也好了很多。
“你昨天是怎么了？”唐恩看着缩在屋子一角的小黑。
“可能是肚子饿了。”她也不知道她昨天怎么了，明明身体上没有任何感觉，却吸干了他的魔力，虽然他现在没有完全恢复实力，却怎么也是帅级，她怎么就能那么“黑洞”。
“身体有任何要进化的感觉吗？”扫了一眼她的蛇尾，虽然也不丑，但他的追随者实力太差很丢他的面子。
“没有。”沈嘉妍也想快点用双脚走路，奈何每当得了什么好处，身体里面的魔力都会增长，却没有丝毫要凝固进化的感觉。
唐恩看到她失落的表情，手一挥，她耳朵一疼，对着镜子一照才发现左耳朵上多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这是一个小小的巨魔阵，你戴着可以聚集魔气，修为也会增长得快一点。另一枚我戴过，就不给你了。”唐恩看着她解释道。
沈嘉妍知道这是好东西，也忘了质问唐恩为何不说一声就往她身上戴东西，反正他要是有一天开始询问她的意见了，那他一定是发病了。
沈嘉妍试着聚集魔力，耳朵上的珍珠耳钉的确有聚集的功效，比她以前修炼要快上几倍。
“不说谢谢？”见她照了照镜子就开始闭眼修炼，被忽略的唐恩忍不住提醒道。
沈嘉妍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这样没有礼貌地送东西，她还真的一点都不想道谢。
被这么盯着，唐恩干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严肃，让沈嘉妍有种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的日子我允许你继续跟着我，昨晚的吻是在你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发生的，我可以当作你情难自禁，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
“我那是咬。”沈嘉妍小声辩解道。
唐恩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你还吸了。”
沈嘉妍：“……”
她输了。
***
走的时候，沈嘉妍少不得顺了安塔一些东西，并保证若是救了人就说她是药仙谷出来的，要是发现几个好苗子就带回药仙谷来造福魔人。而后还顺便带了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两天、收不到任何回信已心如死灰的古山和安毓一起出药仙谷。
安毓的游历期还没有过，安塔拜托唐恩再带她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任她自己游历。
唐恩应了下来，沈嘉妍却有点小开心。随从人数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终于有人可以跟她一起“分享”唐恩自恋带来的酸爽感！
不过刚出药仙谷，就出现了以下对话。
“心情不好？”
听到唐恩的问话，沈嘉妍有点不敢相信，金主大人竟然在关心她，他是被古山重复不断地喊“芸娘”喊得头脑不清醒了吧！
“没有。”沈嘉妍诚惶诚恐地回道。
“我只有一个跟随者。”唐恩扫了一眼跟在他左右的安毓和古山，朝沈嘉妍安慰道。
“咦？”这画风不对啊！
“他们照顾了你一个月，我还他们。”
安毓瞬间感到失落。
她要表现得很感动吗？主人说只有她一个仆人啊！答案当然是不感动，沈嘉妍无语地眯了眯眼，这就是没有人会跟她一起分担他自恋的意思了吧！
沈嘉妍看一眼一脸失落的安毓，觉得自己要醉了，伸手放在安毓最柔软的地方：“打起精神，你是最棒的！”
这触感也太美了吧！软得跟水球一眼，沈嘉妍的手指忍不住弹动了一下。
安毓瞬间直腰挺胸：“我不该伤心的，能跟随大人这么厉害的强者，哪怕是一个月也是我的荣幸。而且我不该因为嫉妒小妍，就刻意在大人面前诋毁她，之后的日子我会跟她好好相处的。”
呃，刻意……诋毁？似乎也没有那么严重。
等不及沈嘉妍继续思考，安毓扯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一把抱住，那种触感瞬间转移到了她的脸上，那酸爽！
沈嘉妍表情复杂地享受着这一切。
唐恩挑了一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沈嘉妍拉了出来：“她不习惯这么热情。”
沈嘉妍的脸憋得泛红，心想：也不是不习惯，只是第一次难免会害羞嘛！
安毓不解：“我不过是抱抱她……以后我会注意的，大人。”
唐恩颔首：“我租的马车应该快到了，走快点。”
“是的，大人。”
一段小插曲过去，他们没一会儿就安稳地坐到了车厢里，只有表情癫狂、一直碎碎念的古山被唐恩扔到了车厢外的马上捆着。
沈嘉妍反复看了看芸娘留下来的地址，放飞了一个纸鹤去找她，就在车厢里找了一个角落等着开饭。
第20章
在角落蹲着等着开饭的沈嘉妍没有如愿。
龙马不愧带了一个“龙”字，飞得比小纸鹤快多了。纸鹤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他们却已经到了芸娘所在的城镇。
沈嘉妍还在担心来得太快，古山会被芸娘揍一顿，古山的神经病就犯了。
“小妍，你说我穿成这样好吗？”
“小妍，你说芸娘会怨我、嫌弃我吗？”
“小妍，是不是因为我头上的角所以显得我很丑啊！？”
……
问题五花八门，除了没有脱离芸娘这主要人物，内容没有任何的连贯性。
怎么会有人在没有得到回答的情况下还能连连发问，沈嘉妍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你说说你除了头上的那双角，还有什么地方拿得出手？”
“……”古山安静了一会儿，就开始激烈地叫唤，似乎是不甘心承认自己唯一的优点是魔化的双角。
一旁的唐恩看不过眼，扯下沈嘉妍的手，嫌恶地甩了甩，直接把古山喷到她手心的口水甩干净。
沈嘉妍表情更嫌恶地在古山身上抹了两下：“你说芸娘怎么可能不嫌弃你。”
拥有六块腹肌的汉子古山直接红了眼眶。
一旁的安毓跟古山怎么说都是同一个地方长大的，见不得他那么丢脸，忍不住维护道：“古山这个人挺好的，为人又老实。主要是他那么呆，好不容易骗到一个姑娘，嘉妍你在芸娘面前可别说实话啊！”
后面的提醒完全是再插一刀啊！壮实的古山眼泪在眼眶打转。
看着安毓诚恳的脸，沈嘉妍：“噗——”
古山：“……”
唐恩移开了眼，心想小黑就是再没有脑子也不会喜欢这只傻羊。
……
芸娘居住的是一个中型城镇，以建筑来说是沈嘉妍见过的最繁华的。
想想这些日子以来，她先是在沙滩醒来，被唐恩带到一个小镇，又去山里待了一个月。
身为山里人的沈嘉妍尽量让自己跟安毓一样淡定，可是山里人进城不出丑正常吗？当然是不正常，所以不到一会儿她就双眼放光，跟古山一脸欢乐都东看看西瞅瞅。
唐恩和安毓的步伐更慢了一些，似乎想拉开和他俩的距离。
“哇！这个是什么东西？”古山捧起一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的物品。
沈嘉妍凑近了去看：“是贝壳。”
比起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古山，沈嘉妍还有在沙滩醒来的经历，所以简单地说清楚了名称。
“贝壳？”古山疑惑地放在面前看了看，然后塞进了嘴巴，嚼完还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味道，“有点咸，有点硬，还挺好吃的。”
看到古山诚恳的表情，沈嘉妍略显怀疑地拿起一片，在他“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吃”的殷切目光中将贝壳戴在了头上：“这个是发夹。”
低着头对他晃晃：“好看吧。”
古山捏住了喉咙。
沈嘉妍拿着镜子照了照，贝壳根部镶着一圈小小的珍珠，衬得她的头发又黑又亮。
“小姑娘，你戴这珍珠贝壳真漂亮。”被吞了一个发夹，老板也没恼，转而来夸奖一旁的沈嘉妍。
“呕——”古山开始抠着喉咙把里面的东西吐出来。
不远处的唐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他们，看古山半跪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声音，平静地问道：“难吃吗？”
被大人主动搭话的古山受宠若惊地抬起了头，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液体。
他呆呆地回道：“不难吃。”
“……滚远点。”没料想到会看到一幅这么恶心地场景，唐恩顿了顿，冷声说道。
他本来想说不难吃就别吐，奈何画面太“美”，恶心得让他也有点反胃。
古山听话地移到了另一边。
唐恩这才把沈嘉妍头上的发夹拿下，放回了摊子上。
“走吧。”
沈嘉妍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下，才转过眼，看着唐恩后背，他是看出她没有钱才来给她解围的吗？
不，他只是觉得那东西的同类被那只傻羊吃了，要是她戴在头上，他每次看到都会想到那条透明的液体。
唐恩在另一个摊子看了一眼，拿起一个弯月形状的发夹递给了她：“戴这个。”
虽然这个发饰没有镶嵌任何东西，但明显材质看起来就比刚刚那个珍珠贝壳值钱，她都没有钱买那个，怎么会有钱买这个？沈嘉妍悄悄瞪了唐恩一眼，握着发饰没有动。
唐恩眉头微蹙，盯着沈嘉妍看了一阵，见她真的不打算自己戴上了，才轻叹着从她手上拿过戴在她的头上。
“高兴了吗？”
沈嘉妍：“……”看着面前人的神情，她总觉得他似乎又误解了什么。
安毓在后面付了被古山吞了的发饰的钱，顺便把沈嘉妍戴过的那个也买了。
“小妍，你换着戴。”
唐恩皱着眉看沈嘉妍欢喜接过，就把她头上的取了下来。
“选一个。”
当然选这个付过钱的，沈嘉妍看了他一眼，就把贝壳戴在了头上。
“呵。”唐恩握紧了手中的弯月，掉头就走。
没见识过唐恩大人那么小孩子一面的安毓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要追上去的时候，唐恩已经没影了。
“他和我们不是一起的，老板你快去追吧！不然他就拿着你的东西跑远了。”沈嘉妍的第一反应是在一旁极力撇清和唐恩的关系。
安毓：“……没关系，钱我来付。”
沈嘉妍叹了一口气，好像明白了唐恩为什么要找追随者的原因。“安毓，你人太好了，你就该让那个浑蛋尝尝被追债的滋味。”
他不在，她骂浑蛋骂得格外顺溜。
追债？这个想法在安毓脑中一闪，立马否决了，这种事会出现在大人身上？简直想都不敢想。
第21章
唐恩闹脾气之后，沈嘉妍受到不少谴责的眼光，其中最强烈的就是安毓了，只是她记着唐恩的警告，所以没有直接对她动手罢了。
不过继续跟沈嘉妍为友是不可能了，沈嘉妍十分硬气地拒绝去找唐恩道歉，扯了扯打算把东西吐出来的古山，两人只留下了潇洒的背影。
以前唐恩身边只有她一个医生的时候，出什么事只要亲她一下就能化干戈为玉帛，虽然这行为跟惩罚没有什么两样，但现在呢！
一个发夹也能把他气走，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各自走天涯路吧！此后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沈嘉妍拿着芸娘家的地图再次研究了一遍，拎着古山走向了小城最偏僻的街道。
“有人吗……”沈嘉妍用指尖戳了戳布满灰尘的大门。
侧耳没听到屋里有任何的声音，她转头朝古山道：“可能不是这里？”
虽然那张不靠谱的地图似乎指向的就应该是这里。
芸娘绝对是个抽象派画家，她给的地图画的明明是皇宫，可按着路线找却是一栋老旧的宅子。
古山不嫌脏直接上手敲了敲，小心翼翼道：“芸娘……”
“那么小声怎么可能听……”
“嘭——”
沈嘉妍瞪大眼睛看着古山动脚踹掉的那扇门，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软的他也有这样的爆发力，惊叹道：“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爷们属性消失的古山颤抖着想把门装回去，却抱着门板找不到合页：“我……我……”
沈嘉妍竖起大拇指：“芸娘就喜欢这么爷们的……”
在古山眸子出现了一道亮色，沈嘉妍大喘气结束：“不过我们都没有钱，估计你要卖身赔门了。”
“我……我……我……”
“你那么笨可能要打几年的工才能赔得了这扇门，那时候说不定芸娘已经嫁了，而你也老了，又傻又没有钱，估计再也不会有妹子喜欢你了。”
沈嘉妍每说一句，古山就沮丧一些，说完他就像是要快入棺的人了。
“你吓他做什么！”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一阵风后，古山的脑袋已经落入陌生女人的臂弯里面。
是长相很温婉的一个女人，只是她的第一个动作就宣告了她的性格跟长相没有关系。
陌生女人皱眉抬起了古山的下颌：“你抖什么抖？”
古山脸色绯红，目光低垂，一副小媳妇被调戏的样子。
“他是太激动了。”沈嘉妍在旁边插话道。从来没有跟女人这么近距离的光棍汉，控制住没有流鼻血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事情，“你就是芸娘，对吧？我是小妍。”纸鹤有传音功能，所以沈嘉妍已经听过她的声音，确定地说道。
陌生女人点了点头，在古山脸上亲了一下：“还以为你要羞到什么时候才来找我。”
鼻血涌出，古山被巨大的惊喜直接冲击得晕了过去。
芸娘脸色不变，不以为意地架起了他，朝沈嘉妍说道：“进去吧。”
沈嘉妍点头，跟在芸娘的后面才发现她后面有一根尾巴，形状来看是猫尾。说好的软猫妹呢，联想到她的性格……还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沈嘉妍看着古山那么大的身形娇羞地被芸娘抱在怀里，情不自禁地一抖，心想自己帮他写信找了这么一个凶猛的妹子，是不是害了他。
“不是说还不到出谷的时间吗？”
芸娘不是没催过古山来找她，最后催得不耐烦了，也想过主动去找古山。但都被沈嘉妍用“谷规森严，不能随意进出”搪塞了过去。古山太老实，沈嘉妍打的主意是等到他们感情深了再见面，不然古山完全是傻得会被扔出门的类型。
“有一个浑蛋到了谷里，所以出谷时间提前了。”沈嘉妍随口回道。
芸娘奇怪地看她一眼：“你男人？”
沈嘉妍：“……”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她说的好像是“浑蛋”。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男人。”
“我以为我刚刚的表情是表示你在开什么玩笑，而不是承认我有男人什么的。”沈嘉妍小跑着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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