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陈凯歌影片《霸王别姬》
内容摘要：“霸王别姬”——初逢此名以为乃是重温当年西楚霸王与其爱妃虞姬于垓下兵败之后的诀别之哀恸与真情画面，显然这种先入为主之观念与该影片之所呈现大相径庭。下面我想就陈导的这部影片带出我的些许拙见，譬如关于中国亘古文明中的“孝道”“情义”以及关于“世俗沧桑”“‘文革’之乱”，还有在戏剧之后的“真假艺术’。当然，也许能是蜻蜓点水，冰山一角，挂一漏万。
关键词：孝道情义世俗沧桑“文革”之乱真假艺术
关于孝道：
该片中不乏“孝”之情景。段小楼（张丰毅饰）与程蝶衣（张国荣饰）成名之后，其师唤，二人速往，师傅稍作稍作讽语，二人即双膝跪地且容颜之间颇带不忍，怜惜顺从……
程蝶衣会周期性的寄信于其母，方式乃是焚之，（这种方式表达问候真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陈导匠心独运，妙手成春啊！）因为其母（蒋雯丽饰）在安放幼小的程蝶衣于梨园之后早已不知所踪，也许只是流落他乡、暂无音讯，也许早已撒手人寰，“羽化而登仙矣”。
我国的孝悌大义源远流长博大深邃，它深深的根植于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如果想明之以语言，恐是难于上青天者也。
关于情义：
“义”在本片中随处可见。幼年时期的段小楼（当时名叫小石头）趁练习踢腿之机踢掉了程蝶衣（当时叫小豆子）被罚练习劈叉时脚下的一块砖头而挨饿受冻，兴许彼时的段小楼并不知道什么是义，但单就他敢为朋友冒险“犯规”和甘于承担责任则足以说明其本真的率性。
日伪军进驻北京城，慕名前来听戏。段小楼因不愿臣服于一个日伪军戏穿他的专用戏服的凌侮，在国耻亲恨的义愤填膺之下盖了对方一茶壶，随后锒铛入狱，同样对日军怀揣着恨意仇情的程蝶衣无奈之下仍旧只身赶赴日军据点狼窝为其一戏。众所周知，在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人的生命好比漂浮在半空之中花火，随时都可能被湮灭。程蝶衣此举表现了他敢于赴汤蹈火的大勇之余更多的是难能可贵的凛然真义，段小楼获释因问出师弟程蝶衣确实为日军唱过戏而忿忿不平毫不含糊的唾其面，这说明什么，即便是死也不愿取悦于日军，此为民族节气，属更高层次的大义。
无独有偶，后来程蝶衣入狱，段小楼亦不得不在唯一可使程蝶衣生还的亲日分子袁世卿（葛优饰）钱“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可畏与当年之事如出一辙。再后来小四为了曾经嫉妒程蝶衣而蓄意报复打击从而抢夺程蝶衣扮演多年的固定角色虞姬之角，此时的程蝶衣是属于非常绝望的，因为小四还是自己亲自从街角捡回来的孤儿。绝望的苦水犹如奔腾的大海在胸中无休无止的激荡着，咽下去吧，这颗自己亲手酿成的果子，段小楼是真正的男子汉，不惧“红卫兵”的淫威，弃演下台，值此尴尬之时程蝶衣毅然抢过菊仙（巩俐饰）手中的“霸王”冠而给段小楼戴上，此为慷慨之义也。
我很欣赏陈凯歌导演关于片中前半部分的“情义”构思和安排，它属于坚定的，纯粹的，人性的，也与我们传统的情义道德一脉相承。
世俗。沧桑
世俗与沧桑的演绎应该是该片中另一种独特的背景。其体现无外乎为名或图利，那坤（英达饰）是其中的典型。从最初的从命于张公公麾下到后来为保全全家性命而臣服于小四的淫威并替其作了揭露段小楼“反党叛国”的伪证，终其一生，风雨数十载历程的演绎可谓将世俗与沧桑诠释得尽态极妍、淋漓尽致。
再一个就是小四，蒙程蝶衣捡、养、教，最后竟成了程蝶衣引狼入室开门揖盗自断前程的毒蛇了，小四辛辣的语言毒辣的手段是为观众所不耻的，不过最终也因为自己贪得无厌和恶贯满盈而引火烧身玩火自焚，也算陈凯歌导演为满足中国影视一贯的喜剧结局而画上的一个“功德圆满”的句号，教人酣畅淋漓，好不快哉！
张公公由先前的“他可是陪过太后老佛爷看过戏的主儿”到最后的冷坐于街头石阶上以卖烟草为营生苟活，同样是一部再真实不过的人生履历了，其间饱含的酸甜苦辣人间冷暖自然不在话下。可笑的是，原先一样不可一世的袁世卿袁四老爷最后的命运与张公公的竟是如此的雷同。
在我们这个悠久的国度里面，我们喜欢讲究因果报应，善恶终将各自明辨。钱钟书先生说中国在文学上是一个没有悲剧的国度。悲剧之为悲剧关键在于引起人们的怜悯与恐惧，那么我们周遭一贯以圆满结局的文学是否也曾经或正在左右着我们的影视业呢？
关于“文革”之乱
之前我对“文革”有些理论上的认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忠义之士受打击迫害、中国社会经济之衰退、“四人帮”的不轨图谋、“红卫兵小将”的猖獗……看过本片之后，我不由得不感叹：原来“文革”竟是如此的慌乱，我们的国民竟是如此的战战兢兢，危若累卵。
影片中以一团熊熊的烈火为画面背景，段小楼与程蝶衣脖系纸牌被“红卫兵”摁跪在地，周围民众汹涌澎湃的讨伐口号好似海洋里排山倒海的巨浪一般冲压过来。如是这般的画面一轮高过一轮强烈地撞击着我的胸膛，又如当年“文革”时林林总总的历史现实这时正一层一层的被解剖出来，逼真如血，惨不忍视。
其实当年的受害者们又何尝不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惶惶而不可终日呢？你看，高大威猛正直忠义刚烈不阿的“霸王”段小楼竟也经受不起“红卫兵”的严刑拷打而与兄弟成仇与妻子反目。
而此时的妻子（巩俐饰）却也是满目茫然、默默无言地看着这位异常熟悉却又万般陌生的丈夫段小楼，透过影片中勾勒的熊熊大火，我们仍旧足以洞穿此时此刻的菊仙炯炯双目中的一切，我相信她不是绝望，此刻的她不应该有绝望这种感觉，绝望是苍白的是毫无意义的，她必定是累了，真的累了。
让我们简单的回顾一下这个强悍的女人这一生当中的一些片段吧。她近乎孤注一掷的从良，她赤足漫北京城的找段小楼，她在程蝶衣故意的“菊仙小姐”的称谓下的尴尬与无可奈何，她在为救出段小楼而在程蝶衣面前撕破脸皮毫无尊严，她为与段小楼能过上一段简单轻松的生活而泼妇一般的赶走段小楼的那些蛐蛐友，她于街头卖瓜，她为了段小楼不再挨师傅的打而挺身，最后被段小楼的师傅冷嘲热讽甚至遭了自己丈夫义无反顾的耳光，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拿出怀有六甲这一招还是为了庇护自己的丈夫，她在国民党军数人围打段小楼时毅然决然的挺着大肚子前去相救致使流产……而此刻的丈夫竟口口声声的大喊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她还来不及绝望也许还来不及感到劳累就已经悬梁自尽了。
我对这一段颇感震惊，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惧怕？他们惧怕什么？名声地位还是死亡？但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我理解了，也许活着才可能有清白，活着才有可能重见天日。陈凯歌对这一段的人性折射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能他还在构还着另一种生命和该生命存在的意义，在这种逆流的社会当中。
真假艺术
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揣度影片中为什么会有所谓的“同性恋”的描写。
张公公对幼年的程蝶衣的猥亵，袁世卿的举动同样扑朔迷离令人费解。从他说：“有那么一两刻，我也差点误解了，还以为是貌美的虞姬转世了呢！”到袁世卿为程蝶衣挥金如土：赠凤冠赠宝剑……特别是那一雨夜袁世卿居然对程蝶衣做出了那么轻佻猥琐的举动再到程蝶衣是那么不顾一切的反对师哥段小楼与菊仙的结合，或者换言之，他是那么的不愿意离开段小楼，并且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从一而终”。
此三人皆与戏结缘，难不成在他们心目中现实生活跟戏之间是共通的，或者根本就是一个互补的整体？兴许他们是真的为戏而疯魔，抑或压根就是三个变态？何为人生何为戏？何为人生如戏何为戏如人生？何为看戏何为入戏？——这是该片留给观众的一个真正的空间。
内容摘要：“霸王别姬”——初逢此名以为乃是重温当年西楚霸王与其爱妃虞姬于垓下兵败之后的诀别之哀恸与真情画面，显然这种先入为主之观念与该影片之所呈现大相径庭。下面我想就陈导的这部影片带出我的些许拙见，譬如关于中国亘古文明中的“孝道”“情义”以及关于“世俗沧桑”“‘文革’之乱”，还有在戏剧之后的“真假艺术’。当然，也许能是蜻蜓点水，冰山一角，挂一漏万。
关键词：孝道情义世俗沧桑“文革”之乱真假艺术
关于孝道：
该片中不乏“孝”之情景。段小楼（张丰毅饰）与程蝶衣（张国荣饰）成名之后，其师唤，二人速往，师傅稍作稍作讽语，二人即双膝跪地且容颜之间颇带不忍，怜惜顺从……
程蝶衣会周期性的寄信于其母，方式乃是焚之，（这种方式表达问候真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陈导匠心独运，妙手成春啊！）因为其母（蒋雯丽饰）在安放幼小的程蝶衣于梨园之后早已不知所踪，也许只是流落他乡、暂无音讯，也许早已撒手人寰，“羽化而登仙矣”。
我国的孝悌大义源远流长博大深邃，它深深的根植于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如果想明之以语言，恐是难于上青天者也。
关于情义：
“义”在本片中随处可见。幼年时期的段小楼（当时名叫小石头）趁练习踢腿之机踢掉了程蝶衣（当时叫小豆子）被罚练习劈叉时脚下的一块砖头而挨饿受冻，兴许彼时的段小楼并不知道什么是义，但单就他敢为朋友冒险“犯规”和甘于承担责任则足以说明其本真的率性。
日伪军进驻北京城，慕名前来听戏。段小楼因不愿臣服于一个日伪军戏穿他的专用戏服的凌侮，在国耻亲恨的义愤填膺之下盖了对方一茶壶，随后锒铛入狱，同样对日军怀揣着恨意仇情的程蝶衣无奈之下仍旧只身赶赴日军据点狼窝为其一戏。众所周知，在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人的生命好比漂浮在半空之中花火，随时都可能被湮灭。程蝶衣此举表现了他敢于赴汤蹈火的大勇之余更多的是难能可贵的凛然真义，段小楼获释因问出师弟程蝶衣确实为日军唱过戏而忿忿不平毫不含糊的唾其面，这说明什么，即便是死也不愿取悦于日军，此为民族节气，属更高层次的大义。
无独有偶，后来程蝶衣入狱，段小楼亦不得不在唯一可使程蝶衣生还的亲日分子袁世卿（葛优饰）钱“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可畏与当年之事如出一辙。再后来小四为了曾经嫉妒程蝶衣而蓄意报复打击从而抢夺程蝶衣扮演多年的固定角色虞姬之角，此时的程蝶衣是属于非常绝望的，因为小四还是自己亲自从街角捡回来的孤儿。绝望的苦水犹如奔腾的大海在胸中无休无止的激荡着，咽下去吧，这颗自己亲手酿成的果子，段小楼是真正的男子汉，不惧“红卫兵”的淫威，弃演下台，值此尴尬之时程蝶衣毅然抢过菊仙（巩俐饰）手中的“霸王”冠而给段小楼戴上，此为慷慨之义也。
我很欣赏陈凯歌导演关于片中前半部分的“情义”构思和安排，它属于坚定的，纯粹的，人性的，也与我们传统的情义道德一脉相承。
世俗。沧桑
世俗与沧桑的演绎应该是该片中另一种独特的背景。其体现无外乎为名或图利，那坤（英达饰）是其中的典型。从最初的从命于张公公麾下到后来为保全全家性命而臣服于小四的淫威并替其作了揭露段小楼“反党叛国”的伪证，终其一生，风雨数十载历程的演绎可谓将世俗与沧桑诠释得尽态极妍、淋漓尽致。
再一个就是小四，蒙程蝶衣捡、养、教，最后竟成了程蝶衣引狼入室开门揖盗自断前程的毒蛇了，小四辛辣的语言毒辣的手段是为观众所不耻的，不过最终也因为自己贪得无厌和恶贯满盈而引火烧身玩火自焚，也算陈凯歌导演为满足中国影视一贯的喜剧结局而画上的一个“功德圆满”的句号，教人酣畅淋漓，好不快哉！
张公公由先前的“他可是陪过太后老佛爷看过戏的主儿”到最后的冷坐于街头石阶上以卖烟草为营生苟活，同样是一部再真实不过的人生履历了，其间饱含的酸甜苦辣人间冷暖自然不在话下。可笑的是，原先一样不可一世的袁世卿袁四老爷最后的命运与张公公的竟是如此的雷同。
在我们这个悠久的国度里面，我们喜欢讲究因果报应，善恶终将各自明辨。钱钟书先生说中国在文学上是一个没有悲剧的国度。悲剧之为悲剧关键在于引起人们的怜悯与恐惧，那么我们周遭一贯以圆满结局的文学是否也曾经或正在左右着我们的影视业呢？
关于“文革”之乱
之前我对“文革”有些理论上的认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忠义之士受打击迫害、中国社会经济之衰退、“四人帮”的不轨图谋、“红卫兵小将”的猖獗……看过本片之后，我不由得不感叹：原来“文革”竟是如此的慌乱，我们的国民竟是如此的战战兢兢，危若累卵。
影片中以一团熊熊的烈火为画面背景，段小楼与程蝶衣脖系纸牌被“红卫兵”摁跪在地，周围民众汹涌澎湃的讨伐口号好似海洋里排山倒海的巨浪一般冲压过来。如是这般的画面一轮高过一轮强烈地撞击着我的胸膛，又如当年“文革”时林林总总的历史现实这时正一层一层的被解剖出来，逼真如血，惨不忍视。
其实当年的受害者们又何尝不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惶惶而不可终日呢？你看，高大威猛正直忠义刚烈不阿的“霸王”段小楼竟也经受不起“红卫兵”的严刑拷打而与兄弟成仇与妻子反目。
而此时的妻子（巩俐饰）却也是满目茫然、默默无言地看着这位异常熟悉却又万般陌生的丈夫段小楼，透过影片中勾勒的熊熊大火，我们仍旧足以洞穿此时此刻的菊仙炯炯双目中的一切，我相信她不是绝望，此刻的她不应该有绝望这种感觉，绝望是苍白的是毫无意义的，她必定是累了，真的累了。
让我们简单的回顾一下这个强悍的女人这一生当中的一些片段吧。她近乎孤注一掷的从良，她赤足漫北京城的找段小楼，她在程蝶衣故意的“菊仙小姐”的称谓下的尴尬与无可奈何，她在为救出段小楼而在程蝶衣面前撕破脸皮毫无尊严，她为与段小楼能过上一段简单轻松的生活而泼妇一般的赶走段小楼的那些蛐蛐友，她于街头卖瓜，她为了段小楼不再挨师傅的打而挺身，最后被段小楼的师傅冷嘲热讽甚至遭了自己丈夫义无反顾的耳光，在万般无奈之下，她拿出怀有六甲这一招还是为了庇护自己的丈夫，她在国民党军数人围打段小楼时毅然决然的挺着大肚子前去相救致使流产……而此刻的丈夫竟口口声声的大喊要与自己划清界限，她还来不及绝望也许还来不及感到劳累就已经悬梁自尽了。
我对这一段颇感震惊，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惧怕？他们惧怕什么？名声地位还是死亡？但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我理解了，也许活着才可能有清白，活着才有可能重见天日。陈凯歌对这一段的人性折射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能他还在构还着另一种生命和该生命存在的意义，在这种逆流的社会当中。
真假艺术
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揣度影片中为什么会有所谓的“同性恋”的描写。
张公公对幼年的程蝶衣的猥亵，袁世卿的举动同样扑朔迷离令人费解。从他说：“有那么一两刻，我也差点误解了，还以为是貌美的虞姬转世了呢！”到袁世卿为程蝶衣挥金如土：赠凤冠赠宝剑……特别是那一雨夜袁世卿居然对程蝶衣做出了那么轻佻猥琐的举动再到程蝶衣是那么不顾一切的反对师哥段小楼与菊仙的结合，或者换言之，他是那么的不愿意离开段小楼，并且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从一而终”。
此三人皆与戏结缘，难不成在他们心目中现实生活跟戏之间是共通的，或者根本就是一个互补的整体？兴许他们是真的为戏而疯魔，抑或压根就是三个变态？何为人生何为戏？何为人生如戏何为戏如人生？何为看戏何为入戏？——这是该片留给观众的一个真正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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