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红斌大个儿双脚岔开,分别踏在车辕的两侧,踩高跷样身体直立,那神态宛如一位挥斥方遒的将军。他手持一根三股细竹绕成的马鞭,鞭梢上扎着一束红缨。他把红缨马鞭在空中连续舞出漂亮的圆弧,甩出“啪啪啪”的脆响…
◇蒲楠栀子花的香在村子里荡来荡去,猛烈得很,哦,是割麦时间了。确实是这样,麦子黄了麦子熟了,一棵棵沉醉的麦穗,饱饱地低着头,麦粒的香味,也从穗的缝隙里渗出,悄悄地香。这香和栀子的香不同,婉约而不张狂,…
◇赵海杰“东家长,西家短,三个蛤蟆四只眼。”女孩蹦蹦跳跳跑到树下,小脸红润润的,像噙着露珠的花苞。“爷爷、爷爷!这是我新学的顺口溜,好听么?”女孩的眼里蓄着一湾泉,走到哪儿都让人感到清清凉凉的。“吵人…
◇李国明走到狮子门口,我放慢脚步。它照例冲出来,昂首向我撕咬。黑狗戴着金项链,獠牙。我身体抖了一下,没敢弯下腰,捡拾砖头,只渴望它扑过来,将我压在它身体下面。然后,惊动狮子门里面的人出来,吼那狗,给我…
◇王溱小区里有树。小区里的树都是圈养的。圈养的树可招不来好鸟,鸟婆婆决定离家出走。鸟婆婆当然往西走。唐僧取经就是往西走。西边既有经书,自然也有讲经的人,鸟婆婆想听他们讲一讲,儿子到底去哪儿了。鸟婆婆问…
◇朱金贤城管局在县城街道两边规划了一批停车位。这是一举多得的事,规范城市管理,方便群众停车,还创造了就业岗位。于根长就是这时混进车位管理员队伍的。所谓管理,其实就是收停车费。上岗培训时,于根长领了工作…
◇冷鬼杨恨草打断了妻子的腿。我与杨恨草门对门,昨天晚上杨恨草家里吵闹声不断,似有摔门倒椅之声,也似有杯盘破碎之声,更似有上法院离婚之声……妻子让我去劝架,我说不可。两口子生气吵架外人尽量不要掺和,床头…
◇王道20世纪80年代末期,陈英台从城市来到乡间这座破落的中学后就被人以“怪人”冠名。但凡对陈英台有点了解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放着好好的城里的重点中学工作不干,非要跑到这个常常传言行将倒闭在一个大鱼塘…
◇王千缘今晚会有流星雨。不知谁起的头,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小区每个角落。天黑后,全小区的人都集中在广场上,等待流星降临的那一霎许下隐藏在心底已久的愿望。阿森是一名平面设计师,他希望以后每次设计出来的作品都…
◇许仙呙富哲的小模样与他爹神似,都是倒置葫芦头型,脑袋是大圆,两颊凹陷,大嘴是小圆,下巴尖尖的,葫芦柄头。他开口前会满脸溅朱,不是害羞,而是激动,额头青筋暴凸,似几条绿色小蚯蚓在蠕动。而他爹吹起牛来口…
◇杜荷银林鸟振翅,山寺古钟,隐隐可闻。山间小道蜿蜒。其中往来行者,皆步履轻盈,面带清风。唯有二者,恍入异世,常引三两目光,七八私语。细瞧二者:一是半老徐娘,秀丽端庄;一是碧玉年华,白净可人,乃是一对主…
◇岑燮钧小姐来过几趟,但每次都是淡淡一坐,就走了。小姐一走,他再也读不进书去。他神思如飞,却又木讷如痴,直到斜光射进帘栊,书房里通红一片。他走过小姐坐的木凳,空气中有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随即,他做了一…
◇周继伟老八枪法好,心狠。老八靠着好枪法打出一片天地。他又纠集几十个地皮痞子占地为王,做了土匪。在那激荡的岁月,官府都惧他三分。为了笼络老八,官府请他出山,聘为保安团团长。老八黑白通吃,不几年就置下巨…
◇钟秀丽陈树又做恶梦了。奇怪,一连几次都是做同样的梦。梦里,那个恶人胡子拉碴,怒目圆睁,手提一条扁担长的木棍在他后面穷追不舍,穿着开裆裤的他吸溜着鼻涕撒开腿死命地往前飞奔,一边还不忘回头看后面那个凶神…
◇闻琴孙桃花是个绰号。原先她生得矮,身子单薄。可结婚、产下娃娃后,气色陡然变佳,皮肤白里透红,像煞一朵三月桃花。丈夫王福殷勤照顾。出月子,一量,她个儿竟蹿高了三公分。女人得了好的滋养,是会变的。也不知…
◇江无猜田家屯像个隆起的锅盖,翻扣在东北平原广袤富饶的黑土地上。这片广阔的天地间,多少传奇不动声色地小火慢炖,一些情节在更广阔的时间里头氤氲挥发,一些记忆在尘封下缄默。浩子爹是田家屯的一个传奇。据说当…
◇王东梅有才是只狗。一只杂毛的流浪狗。我遇见它的时候,它的一张尖嘴正埋在一个黄色的垃圾袋里找吃的。虽然我只看了它一眼并未停下脚步,可还是被它的狗眼发现了。有才望了我一眼,一蹿身就跟在了我身后,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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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涛那时的大勇正躲在树丛中,透过枝叶往外望。两只大鸟气势汹汹,呼啸着向他飞过来。红星闪闪。前方不远的队伍突然乱了队形,兵们纷纷趴倒在田垄里。田埂上,二勇身子往前倾,死命牵着地主家的那头犟黄牯。犟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