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新修整的柏油路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打開星空下的感应门通常,我会把步速放缓把一些痛苦的往事往土里埋一埋盖上纷纷飘落的栾树叶有时会觉得头上顶着不大不小美丽的金色王冠去摸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一种幻觉类似爱情…
深秋,午后,日光在安全窗上反射一小束光一切都无比安宁,我在书桌前又一次看到小时候的那张全家福。也是一个秋天,父亲穿着深棕色的毛衣嘴角有一抹笑意。可那时,我们并不知道,父亲(直至今天,父亲的一生仍是我的…
周园园清晨的雨一直下到八点钟雨住后,我坐上小巴车过中北大道,去支路五雨水打落了一些青苹果落在栅栏内的圆形水池上几尾小金鱼游来游去风里的摇摆之姿那些小生命多么可爱而自由而写于午后的这首诗竟然告訴我,不可…
墙壁外是狭长的火车轨道我常在傍晚去那附近等火车鸣着长笛驶过想一些形而上的问题——石榴樹总是晃一晃年幼的果实像是对我的一种回应有时,我会回忆起那次在上海偌大的商场外江风吹着,我忽然感到悲伤或许是和自己赌…
母亲为我向庙里祈来一段红绳串上一枚铜钱挂在我的左手上我不知道一枚铜钱和一段红绳是否能免我于憂愁是否能让我的母亲免于对女儿离家的忐忑一截红绳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只不过,在祷告的寺庙里褪色的女菩萨也长着了…
我把一枚树叶夹进书中又一个萧瑟的季节到来翻開书,这枚树叶像是被我刚夹进去一般崭新、明黄,纹路干净银杏的树叶躲过了时间之齿也躲过了重生的阵痛我不动声色的残忍,把黑暗留给它独自享受满树金黄的秋天每一片树叶…
肖红缨我坐在小酒馆的花圃里一场小雨来自西边的天幕打湿蔷薇渐熏的脸一个喝醉的人躺在长椅上,橘黄的猫蜷在他的腹部像煨着的一小盅汤正滋滋地冒着热气小酒馆里昏黄的灯照着沙哑的喉咙拉扯着一曲慢歌还有很多人,酒瓶…
深秋的芦苇已长得比人群更茂密了我捂住一阵风的唇舌不让她呼出夜晚的叹息一颗颗熟稔的麦子在镰刀的波折处被磨砺出一股糧食的味道我只是有感于这样一个场景枕着漫天芦苇游弋于无意义的词语中间在苍茫的天空下试图失踪…
在雨季到来以前,父亲总要补瓦爬上梯子,他可以看得略高于平时有时是阔叶松上的一窝鸟有时是附近田里正在插秧的人群站得很高时,他也有一些害怕“一棵树的思想”,也许他并不想拥有在屋顶上,他专心于手里的瓦每摔碎…
把泥洗净,就是抹去一把蔬菜的來路将根须斩去,就是断一种植物的原乡除叶,分节,闪着冷光的刀面我在芹菜的生死场上领悟一种同质与解构的艺术指尖的颤栗,将被我隐隐藏于碗底。…
这个清晨,让我慢慢向你转述这一切:落叶沉入池塘。老屋坍塌成废墟。一场雨边界模糊。在某个夜里我曾做過一个长生不死的梦在人世走得太久,故土一寸寸变薄感官的衰退同样让我们遭受悲痛。有时候我做着乐观的小事情树…
林长芯雨点纷扬小山岗橙花白灿灿的冲你眨眼誰此刻想到黄澄澄的果想到从白到黄的这些日子想到无心飞远的鸟雀或者也想到风,呼吸一场暴雨,我们手中紧握的它短命的花枝而它等候着,对那些轻声细语的事物报以沉寂并且神…
没有什么阻拦我,除了道路我不想擁有任何一种事物:泛绿的溪涧、落花,或者一条荒径藏在山旮旯里的人家仙人石,或者一只湿漉漉的鸟但我依然怀有小小的遗憾亲爱的,我们相爱的时候我们从未一起登过这座山因此,我们从…
满目是绿。是云雾、溪涧水声。我们说话的声音融化在一条荒径。“我们把余生荒废在这里吧。”“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当我继续向你讲述,“白素贞。”你聽成了:“白色主任。”我说,“松果。”——“哦…
这并不让人诧异,樱花每年都开在河边,我们每年都绕路去河边看花。天气捉摸不定我们各有悲欢。枝梢闪着粉色的光偶尔,雨点如旋涡这并不让人詫异——大地上,每一朵掉落的花朵都将化作默不作声的深渊…
我看见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在未知的不远处,在不远的即将到来的将来你看不见我,静默的荒芜里我是远方。比远方更遼远的是我的孤独我的孤独,是我指缝间漏下的光比秋天更寂静的,是一支牧笛吹皱的乡愁而光阴,从来都…
这一日。汽笛长鸣。防空警報轰鸣。这些失重的声音在大地上翻滚。我在大雨中赶着去稠村见李叔最后一面。他因脑溢血死于前天夜里在路上,我来不及做任何停顿雨声喧哗,金鸡菊微微晃动一些鸟雀,没完没了地叫着——不知…
再见,村庄亲爱的麻雀们、那倚在矮墙上的青春树干上吹着晚风,三月篱笆上刚刚走过一场细雨再见,蟋蟀们,头发上沾着水汽,紧紧围绕我的是下午时光再见,村庄。我将要离开那些树林间贯穿的小径。我将轻轻走过再见淡蓝…
河滩上,一条忘记开走的船静静搁浅在昨天。那是死去的昨日漂来的殘骸已经没有人愿意重拾这一地残局仿佛昨日,甚或更久远的将来也不会有人前来这样便很好,没有人再来惊扰它的清静一日,一朵云照着河滩,投下一道暗影…
黄昏多么静。一丛灌木沿着河堤一路小跑,树影在摇晃那些幽暗的,柔和的,被遺忘的破碎絮语映照在水面上。全被我看见露水里点灯笼,月光照见故人的影子面庞上淡淡的黑。是忧愁。是九月新换的旧衣裳那些旧的名字,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