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江一棵广玉兰步出栅栏〔外一首〕惭江密度足够大,光就转弯了春光足够浓,我就步出栅栏和园子里的蛐蛐声,踩着小小的香,出发和一棵苹果树交换香气在紫藤树架下坐一会儿,看蜂吟滴落走街串巷,在城市的隐秘处安放五…
蓝雁在陈村蓝雁正午的阳光,像汩汩的泉水,转眼就带走旧影子。我是一枚跌落在波光里的青鱼,静默欢喜。长满矮松的群山,不断分泌绿色的乳汁,注入天空、湖水和坡地,深绿和浅绿,携手欢笑的鹅黄,送来四月的清酒。河…
王建峰山谷王建峰我走进山谷,酒后两侧的山峦依次在我身体里起伏我看见草丛簇拥的小溪从巨大的石头旁流过这闪光的曲线神秘,矜持我看见倒伏的杨树被风拨弄出声响的树叶在天空飞翔的翅膀也看见,一棵光秃的黑树桩时间…
李咏梅惊蛰之诗李咏梅我害怕你将一只梨送到我的手上。我害怕听到任何有关“离”的消息。惊蛰的阳光下,我把心上的温暖默数了一遍,两遍,三遍。只要是爱过的,就无所谓逝去。它们会变成梨花,杏花,浪花它们会变成两…
荫丽娟偷得浮生半日闲荫丽娟哪里有半日之闲。中年的生活是:一点点加温的水一点点加重的包。秋天的景致此时已行走在另一条小路上远天越来越空洞。我的一百个旧身影互相重叠,在十字街口我的一百个金色念头离开了枝头…
贾丽蝴蝶辞贾丽那是去年十月的事了。一只黄色的蝴蝶(足有孩子手掌那么大的蝴蝶)突然落在老家漆皮剥落的房梁上,它一动不动,仿佛一束光专程来照亮我的忧伤。就在三天前一位老人离开了我们。他在人世上活了八十五年…
张琳夜读阿赫玛托娃〔外一首〕张琳一个人,在夜里独拥一盏莲花形台灯静读阿赫玛托娃写于1919年的诗篇:“我问过布谷鸟,我能活多少年……”这样的诗句,冷不丁将我置于旷野之中,俄罗斯的风雪裹挟着钟声,仿佛伏…
韩玉光2016年第一首诗〔外一首〕韩玉光这首诗里依然有爱。我知道天堂迟早会建成。天气还冷,记得加衣服。我的祝福会直接送到你的心上世界再大,两个人总可以平分春光世界再小总放得下一个梦吧。又一年辗转远去日…
杨长江一条鱼将在水里度过一生杨长江一条鱼有可能在海里出生也有可能在田里在河里在湖里出生,这不影响鱼的成长可能田里的湖里的被大水冲到河里河里的被冲到海里但它们一生没离开过水水就是它们的领地它们在水里安居…
黄浩读波德莱尔黄浩读你的作品,我想那是一种夕阳的哲学那黄金的大海闪射着片刻宁静如我习惯的乡土音你的公众身份是受造物中渺小的一分子是一台粉碎时光的机器是去往印度的破浪风帆是载满整整一船的洞悉是好闻的多罗…
五里路晨光里五里路鸟鸣敲窗。起身他推开第一缕晨光,把松木桌上的诗稿收好午夜朗诵过。获得了种子听众已经散去他们的背影将会被第一缕晨光记住短暂的寂静过后叫卖声响起他缓慢地走出房间寻找一个比喻,用以区别梦境…
卢游启明星〔外一首〕卢游很久以前我看到过一次那时候我四岁或者五岁,在一个广场上。一颗星星悬挂在天边那么亮,使我感到惊讶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看见它尽管我已经知道启明星,会在黎明之前出现如同我生命中曾经出…
龙小羊身体的遗憾·其一龙小羊我实践着另一种生活——扫地、割草、挖洋芋、煮饭,行使成熟农妇的一切权利需要一场雨。勤劳的夜晚提前递交了申请长风唱和蛙鸣宣告着炎热的开始,收成在靠近泥泞充满着道路在深度的清晨…
王小程落在实处的雪〔外一首〕王小程一定是细节出了问题,你说冬天是潦草的。你说今日小雪不同于往年小雪。落在河面上的雪,不同于落在麦地里的雪那些落在实处的雪,是有用之雪而那些消融于空中的雪,废话一样死掉。…
双木从一个黄昏乘车到松弛的夜晚〔外一首〕双木竖立的广告牌下,人群低矮。进入星期一的人们,逐渐在路口分散归于灯火。红绿灯亮起,一排排店铺向月亮打开。许多人都已准备好,到新夜里去疗伤、亲吻、喂饱自己以及想…
独孤长沙我们将以何种面目老去独孤长沙我们将以何种面目老去白内障,肩周炎,地中海发型棋只奔到滚滚的楚河便急忙刹住多么危险的鱼尾纹啊幸好当时的胸中满是竹子,再无辕马赶紧披上一件苔衣,继续向前向更深的秋天或…
林宗龙这算不算回忆的一种林宗龙嗯。父亲。在我的诗歌里,你并不在场。我反而喜欢和你说话,这算不算一种回忆:那辆剩下车头的黄色卡车,被抛弃在公路边的桉树底下。在某一天清晨,我看到了你妻子脸上那深深的皱纹,…
宋夜雨草莓宋夜雨一只草莓就足够照亮一生,足够秋天的嘴唇下起一场雨世上可爱的东西都不会说话一尾鱼的眼睛下起了一场雪,白来自于黑夜中欲言又止的羞涩来自于茫茫人海中的异乡客声音是一张白纸,经过嘴唇的修辞也仅…
卢山开往春天的地铁〔外一首〕卢山人群从潮水里探出头颅灯光照耀每一张又咸又腥的脸。他蜷缩在角落里,打量那些被旧报纸切割的脖颈。一个在沙滩上捡拾贝壳的人无心留恋远方,他只是从别人的吞吐声中探知春天。有时候…
北鱼雨水消声学北鱼一滴雨无声,直到她隐入江河但某个夜晚,大雨捆成一束束,清洗了广场和大街漏入下水道前的一声:全体起立雨滴们忽觉有力量“以滋养的名义接管大地这是万物的选择”仿佛一次登基仪式,暗流之后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