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业俭家里有牛,心里不慌在我的村庄,有牛才有家在我的村庄,每一头牛都在劳动之余抽点空闲,寿终升天这跟我的乡亲们完全一样牛走前人走后这在我的村庄,是神一般的顺序在我的村庄,一切皆有顺序到了山坡,牛也不乱…
子青悠然它那么小,身体里海水却总爱咆哮它伤害不了任何人能够把握和笃定的,一遍遍与自己为敌偶尔,它也乖巧撕开不堪的纸枷锁,练习飞翔疲倦了,就拼命吮吸母体那朵从不萎缩花蕊的蜜阿拉斯加海岸,每年清明有羽翅急…
杨东增父亲20岁,开始喝土烧,成家后每年自酿,自斟自饮我在父亲筷子尖舔酒长大,20岁正式上桌喝酒父亲26岁学会推独轮车我26岁,家穷体弱,推独轮车,砍柴卖钱交学费父亲28岁,母亲生下姐姐我28岁,妻子…
李海鹏故乡公园低气压在草坪中漫步,云的面孔里渗出更多的水气。急促的呼吸,柳树——踉跄如失忆症病人,迷路于年轮深处枝桠的迷宫急速地生长:美,一垂入河水就丢失了身体,而倒影却拉长许多,深绿的风在水纹的赞美…
杨俊富故乡与异乡是两根筷子而我是一粒被它们夹来夹去又夹不住的豌豆落雨天曾经盼望过这样的日子也喜欢过这样的日子它可以让我不上工地,可以恋床可以把自己扔进一本书的空白去当一回贪婪的蛀虫现在不行了,一把伞还…
雪漫天芦苇秋风有些硬,折过玉米梢又折断一两枝苇花暮色中,母亲埋头浇菜小鱼一摇一摆,晃动身上的鳞光水面粼粼波光,星子明亮母亲用竹瓢舀水,舀一次,水葫芦就晃一晃鸟鸣三两声,星子落进桶里溅起秋天的回响,嘀哒…
刘康一个雨夜雨夜,儿子在我臂弯熟睡窗外电闪雷鸣,他在盗汗孩子惧怕陌生的事物我也一样他的妈妈和衣而眠,双肩抖动屋里残留的温度让我异常闷热这让我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雨夜在乡下,我的父亲闷头抽烟妈妈在低声啜…
严正诱惑与蛇后半夜长出的小月芽。给我暖调子的回忆和欲望滑而嫩的细腰女子她潮湿的皮磨过竹林她大伽蓝,狭而窄的线条大于等于她自己茕农历十月十八,西渡桥,蒸水河,菜畦旁我讷于言辞,讷于卵石之上,晚霞常驻。短…
彭然白江河的水干了,里面的鱼统统不再游了。几天前我就来看过那里裂缝中的水声像旱鸭子在嘶哑地叫着。我能做什么呢吐泡口水和撒泡尿:几乎成了我面对水声涛涛的往事时能使出的最大力气。我回家舀水,却被母亲叫住她…
廖江泉真好啊来到人间后,只有蜷缩着弯腰曲背,只有舒服的姿势我们才能安心人睡像婴儿在母腹里,抱紧自己无边的夜色啊,就是人间的良知它让我们安静下来,忘记一切都说大恩不言谢,真好啊我拥有一个白天就拥有一个黑…
易杉下午,你走在平原乡村的田野香甜混合的漩涡众多的不幸包括墙边一只花猫的诡异短暂得如一只飞过的蜂翅三月,忽热忽冷的黄昏旧时代的读书人走过几十里的山路写下忽热忽冷的长短句他的口袋里只剩下半个烧饼和几滴矿…
余燕双这是干妈下地时候从狗尾草丛中捡回的一只玻璃瓶擦去杯壁的浮尘和冷光它通体透亮白砂糖吃完,又装上炒熟的豌豆端午节前后,整个瓶子全空出来干妹妹抓来两只蟋蟀放进去,一雄一雌,夜里叫起来十分惊心表婶表兄订…
胖荣幸福书妻子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敲一下,剥开放进儿子碗里再拿起第二个鸡蛋在桌角敲一下,剥开放进我的碗里这个清晨地平线上的太阳也刚刚剥好短暂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起来我停在白线以内安心地等待我轻声地…
陈亮——静止,更加鲜艳,潮湿凋零唯有如此,我才能在阳光之前吞掉黑暗。北平原所有的房子都是父亲筑成用泥土打墙,门口向阳所有的女人都丰乳肥臀,能生能养所有的棉花都由母亲采摘她们在地上、屋顶翻晒有些被风吹到…
元业魔术师之死魔术师死了。他的词典里荆棘与藤蔓找不到更多的证据表明他一声不吭地走向死亡草丛里潜伏的蛇是不可更改的标点符号。——“命运不可更改”,有人说出这句话就哭了。一把空竹椅,还在他坐过的地方没有和…
霍竹山萝卜萝卜说到萝卜弟弟的沮丧好像没小心掉进沟里才爬上来十四亩萝卜只卖了八百元而投入的一万多元和一天天的汗珠子像这个秋天的一片落叶在弟弟的一声咳嗽声里飘落了让弟弟闹不明白的是去年一斤一元多喜悦的萝卜…
孟松像棵韭菜我有痛哭一场的冲动——兼致芒原兄弟今夜,一读再读你的句子——“在黄昏来临时,我会去看园里的韭菜”兄弟,你的昭通挨着我的宜宾就像苦命挨着苦命你我都再熟悉不过这古老的物种生而就有九条贱命苟活于…
苏末寂寞节节草有空心的寂寞如果它一直拔节,又没有一双少年的手调皮地夹上母亲的眉毛麦田有由青转黄的寂寞如果母亲采了灌浆饱满的嫩穗,做成冷蒸却不再有一个小馋猫眼巴巴等着炊烟有虚弱的寂寞如果它仅仅飘了一会儿…
夏海涛陷阱突然的雪毫无征兆地白了又白了一次寒冷倒挂檐下脆弱一触即发北方裹起了绒毛的披肩温暖拥抱着越来越动人的温暖爱与星星瞬间的碰撞揭开了冬天的预演夜滴下柔柔的目光让一千次一万次的历史轮番上演躲不过的陷…
育邦莫干山我们在山间运动太阳在天上运动光明不居,黑暗涌现最后的云朵缄默不言寂静降临于莫干山睡眠越发强大施法于庞然世界然而,我们学会了无眠学会破解他的魔法那些山间的原居民升腾,翔集,飘零,离别从未犹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