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长岭我拒绝成为松柏不愿意终生一副肃穆的表情我知道它们也在落叶但藏得太好,落得太轻像滑向贫穷的中产阶级我希望我能哭能笑,笑也大声,哭也大声长叶子时我就拼命地长落叶子时,我就在风里袒露我的伤痛露水你想到…
布衣彗星它们只是路过。天空的道路浩浩荡荡它们只是偶然的一次成群结队,看望人间的善云朵可以忽略不计,风可以忽略不计母亲打扫的灰尘也可以忽略不计。抬头仰望的人可以看到夏日的穹顶再次升高,护住了那些不肯落下…
堆雪灯光灯光收留了一个哑巴而他却用它喂养孤独孤独是白色的。就像黑暗被咀嚼后不断吐出真实的骨头就像一盏马灯,照着马厩。照着一匹马吃完夜草孤独是一匹膘肥体壮的马驮着他,消失于千里之外夜茶水位上升时,夜色降…
周鹏程余年先给满目疮痍的城市打个招呼,虽然它一直沉默告诉它,这好比晚年分居余年,我做樵夫,去守望故乡的青冈林我更愿掘田养鱼。把头发蓄成鱼肚白在黄昏里将老屋慢慢扶起不做耕者,就低头读诗或者呼唤一头与我一…
张凡修幽深前后门敞开时,吹过的风叫穿堂风过道,有两面幽深的出口没有比幽深更幽深的鸟鸣。从穿堂风中走远的人,敞开穿堂风一样幽深的意识可是那从未经过穿堂风而走远的人没这样的意识一个不把幽深化作鸟鸣的人听见…
郑德宏剃头匠郑玉清——怀念祖父像一个悠游卒,飘忽于上高桥一带。剃头匠郑玉清,手中舞动着青光——那兵器,与死亡失之毫厘,它取走的是人头上腐败的枯枝和落叶。民国38年,剃头匠郑玉清,背着一个黑亮的木箱子,…
龙小龙父亲竹篾活、木工活、泥瓦匠活十六岁就用一副瘦弱的肩膀挑起八口之家的重担栽秧打谷,给老母猪接生把一杆用小竹管做成的叶子烟枪抽得叭叭叭地响随便一根草、一团泥就可以做成玩具恐怕唯一的爱好是川剧张口就可…
贾丽开车送父亲回家开车送父亲回家,穿行在茫茫的夜色中,无边的寂静,我能听到父亲微弱的呼吸。风吹着路边的树木呜呜作响,像是有人在哭……所有的路凸凹不平,车轮咯噔一声,一场大雪就落了下来。我不去看随行的大…
陈遗志挖地的人挖地的人在妈妈的病床和妹妹的红领巾之间向大地叩头他一弯腰,潜伏的肿块就增长一毫米他冒着冷汗咬着牙不知要挖多少良性的红薯和马铃薯才能挖出体内的恶性肿瘤如果你经过莲塘村的鳌头山看见那个挖地的…
成都锦瑟黄昏每个黄昏都是一次转身。落日低垂,维持在人间同一界面最后一抹余晖,像临终关怀代替母语传达神谕。当黑与白和善地完成交接暗物质开始涌现新的轮廓也即将于黑暗中形成星河迢迢。等待你闲坐说前生杏仁“当…
海饼干中年夫妻他们长久地不说话,即便在同一张床上呼吸那么相似,听起来像同一只蟋蟀发出的鸣叫。忙碌时他们像两只独立的蚂蚁即便见面,触角也不想碰到对方。雨山的花谢了又开,春天又来了几次,他们还躺在同一张床…
莫卧儿不只是紫掉进灰,红加进白蓝吐出七分真心不仅仅是卡住热情的脖子喂她几粒不咸不甜的小冷淡如果见过下坠的雨滴悬于空中并未惊呼或是凝望浑圆的果子想象不出除了美还有何奥义甚至尝试来到生命尽头聆听耳边由近及…
王妃病中诗那儿有一块冰!不,那儿有一个洞!不,那儿有一口井啊——太深了,注满冰的井它在拖拽我!医生请赶紧带着凿冰的工具来我的手脚已经冰透了太深了,那儿正冒着彻骨的寒气凿吧,使劲儿凿我感知冰片正慢慢碎裂…
薛梅西风醉只有你在那里,风才有了方向人们走在没有走过的路上初冬的第一场小雪落下来那时的张库大道早已湮灭了踪迹可树木还活着,语言还在心里那些唐朝的丝绸,宋元的茶熙攘的骆驼和牛马起伏在每一阙的日升日落里像…
芷妍如果你不再爱我燕山站在秋天的左边银杏树落下白果白发老人拿着布袋捡拾,脚步缓慢弄褶皱了时间和呼吸如果你不再爱我我还会在午后三点多坐在阳光里看着窗外这一切椅子上空无一人,影子折叠在上面槐树与屋檐制作细…
本少爷凌晨两点月亮柔柔地撒落一层细纱车窗外掠过的景物只能看个大概模样要叫我辨认那是居民房那是豆科藤类植物那是小水沟天再亮一点就能看清万物峥嵘了刚发芽的豆荚正当年的白菜成熟的山羊清流镇的少妇到了天色大亮…
江飞泉书房01号:端不住的骨瓷碗易被打碎我悄悄地对旁人说,别打扰她这样一位潜在的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将修长的手指雪白放在黑色钢琴键上一道道灰尘的影子藏在袖口布满手镯的勒痕,而袖口捂住眼睛她如母亲一样跳进…
单永珍消息一个人顶着风雪,沿干涸的河床挺进这个冒着风雪的人,来自一个叫马渠的村庄来自一片遥远的山河他呼吸粗重,撞击着结霜的胡髭身后是一串摇摆的脚印风搅着雪,枯树上的堆雪钻进脖颈多美的哆嗦啊风给他腾路风…
李长平简约在至简的自然面前人们佯装复杂的样子十分可笑故事里的哀牢山每天都有合唱曲子很简单就像清明澄澈的一江水鱼儿需要月儿也需要风吹过蚯蚓从泥土里钻出露出一张云淡风清的脸一个并非熟透的苹果落地它虽然遍体…
胡查恍惚记找不着北的人,只能动身去南方。盗墓的人往哪儿走都是走向死亡。我见过许多认死理的家伙,他们一辈子只朝一个方向活着,活得还挺有意思。逐日的人像葵花,挖矿的人像穿山甲。捉迷藏的人当中有我。梅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