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夏树出了广阳城地铁站，往产业园走，碰见了老胡。

　　老胡说：“夏树，能不能帮个忙？”

　　“只要不违法和坏道德的事，就能。”

　　“帮我交封辞职信。”

　　“这事应该亲自吧——”

　　“夏树，你也知道我好面子，当面，有点尴尬。”

　　“好的。”

　　槐树叶轻飘下来，地上星星点点的黄。

　　夏树和老胡一起进了公司。老胡打印了封辞职信，签上名，装进公司洁白的信封，又打印了“辞职信”三个字，竖着贴在信封正面，交给夏树。夏树接过，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夏树敲门。

　　“请进。”尖细的声音。

　　李总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冲夏树点点头。夏树把老胡的辞职信放在李总面前，准备说：“李总您好，这是胡主管的辞职信。”李总电话响，他接听电话。夏树准备说的话就没说出口。

　　李总捂着电话，冲夏树摆摆手，夏树只好转身走了。

　　上午开主管会，夏树没接到参会通知。老胡拿着笔记本经过夏树门口说：“我最后一个会了，不能迟到。”然后，老胡看了夏树一眼，好奇地问：“夏树，怎么没通知你参会？”

　　夏树笑笑。

　　会后，夏树又去找李总。

　　李总准备出门，皱着眉头问：“夏主管，又有什么事？哦，对了，你手头的项目进展太慢了，交接给实习主管马琳吧。马主管没去找你？”

　　夏树愣了，瞥了眼办公桌。老胡那封辞职信原封未动。

　　夏树说：“李总，那个辞职信——”

　　“知道了，批准。明天你就可以找行政部办手续。”

　　夏树望着李总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树慢慢走回办公室，马琳正等着。夏树突然有了股愤怒。

　　交接完手头的项目，夏树猛灌了一杯冰咖啡。

　　夏树压根没想过辞职。公司虽然不大，但待遇各方面还不错。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虽然李总误会了那封辞职信，可是夏树感觉无法再待下去了。他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骄傲的人一般都很任性。夏树不想解释老胡辞职信的事了。

　　夏树打印了一封辞职信，签上名字，装进公司洁白的信封。又打印了“辞职信”三个字，竖着贴在信封正面。

　　快下班的时候，李总回来了。

　　夏树敲门。

　　“请进。”尖细的声音。

　　李总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冲夏树点点头。夏树把辞职信放在李总面前老胡那封辞职信上面，准备说：“李总您好，这是我的辞职信。”李总电话响，他接听电话。夏树准备说的话就没说出口。

　　李总捂着电话，冲夏树不耐烦地摆摆手。

　　夏树大声说：“李總您好，上午那封是老胡的辞职信，这封是我的辞职信。”

　　夏树辞职后没告诉老婆小娟。小娟在一家饭店后厨干活，天天累得浑身疼。夏树的活儿相对轻松多了，工资却是小娟的三倍。辞职的事要告诉小娟了，她会担心或者伤心，更会唠叨或者抱怨。夏树想：“北京机会多了去了，就不信找不到活儿干。等找到工作再告诉小娟吧。”

　　夏树去香山看了红叶，果然如同二月花。

　　夏树接到一家作文图书公司的面试电话。那家公司在丰台。透过车窗，夏树望着篱笆房不远的奥特莱斯商业区，想象着小娟忙忙碌碌干活的样子。小娟在奥特莱斯负一层的一家饭店打工。

　　面试还算顺利，虽然还是让夏树等通知，但负责面试的副总亲自送夏树到电梯门口，握手道别。

　　夏树不想立即回去，反正回去也没啥事。就去了王府井书店。在书店里碰见了老胡。

　　老胡问：“夏树，让你帮我送个辞职信，你怎么也辞职了？”

　　夏树笑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