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法荣

　　杰姆一生下来就是个万人厌的捣蛋鬼，街坊邻居无不被他闹得鸡犬不宁，所以家庭条件并不宽裕的克雷格夫妇平时只好把他一个人锁在屋内。杰姆每天看着哥哥凯尔自由自在高高兴兴地外出上学，心里别提有多羡慕。

　　这天晚上，一家人正在吃晚饭，这时，电视台忽然插播了一则新闻，大意是三名歹徒刚刚抢劫了一家银行，目前正朝布尔街方向逃窜，警方正在全力追捕，同时希望广大市民能够及时提供相关线索，有功者将得到政府5万美元的奖赏。

　　“哇，5万美元耶！那得多少钱，够我买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了吧？”杰姆两眼直直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克雷格先生瞪了他一眼，说：“就知道玩！关你什么事，快吃饭！”

　　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一阵狗叫声。克雷格先生站起来，正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三个凶神恶煞的歹徒提着一个旅行袋闯了进来。与此同时，屋外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三个歹徒朝克雷格先生扬了扬手中的枪，喝令他乖乖坐下来不许乱动，否则打爆他太太和两个儿子的头。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才短短几分钟时间，警察就已经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了。三个歹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急得团团转。其中一个矮胖子一把将桌子拍得很响，说：“真倒霉。头一次干这种事，半路上车子就抛锚，我也要栽在警察的手里了。”另一个瘦子战战兢兢地说：“要、要不，咱们出去自首，说不定还可以从轻处理。反、反正我们是逃不了了。”

　　“呸！100万美元你就甘心白抢啊，胆小鬼！怕什么，这儿不还有四个人质嘛，警察能拿我们怎么样？”刀疤脸一脸横肉，他说着转过头来，大声地说：“你，去，给我们弄点好吃的，不许耍花招。”

　　克雷格太太站起身，从厨房拿来了三明治、奶酪和几块牛排，刀疤脸很警觉地掰下一小块，然后蘸了些奶酪和牛排汁让凯尔吃，凯尔哆嗦了半天，也不敢接。一旁的杰姆忽然伸出手去，很敏捷地抢了过来。要知道牛排可是奢侈品，哪怕是鲜汁，他也要好几天才能吃到。看到杰姆吃完了好久都没事，三个歹徒才放心坐下来，狼吞虎咽，先后填饱了肚子。

　　警察又开始在外面游说了，刀疤脸端起枪来冲屋外胡乱扫射了一番，然后吼道：“叫你们喊！你们要是再喊，再敢靠近一步，老子就先杀了屋里的人质！”

　　这一招真管用，警察们一下子不出声了。

　　“老大，咱们怎么逃出去呀？”瘦子还是惊魂未定。

　　刀疤脸思忖了一会儿，忽然眉头紧皱，直盯着克雷格先生他们看。那眼神像要吃人，吓得凯尔赶紧惊恐万分地躲进了克雷格太太的怀里。杰姆却不在乎，他还是很友好地看着三个歹徒。

　　刀疤脸用枪指着克雷格先生说：“你，出去叫警察给我们准备好一辆车。记住，千万别耍花招，否则，老子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的，别忘了，你老婆孩子还在这里！”克雷格先生回头看了看妻子和两个孩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准备出去。

　　“哼，这么庸俗的办法你也想得出来？亏你还做老大呢。”杰姆忽然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就算警察让出道来让你们押着我们一起逃命，他们还是会通过先进的追踪设备找到你们，你们逃到哪儿不一样？”

　　“天哪！杰姆，你快住嘴！”克雷格太太大惊失色地叫道。

　　三个歹徒愣愣地看着他。刀疤脸忽然一把抓住了杰姆的衣领，将他拉到身边，“啪”地一声，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然后饶有兴趣地说：“这么说，你一定有其它好办法了？小子，如果你能把我们平安带出去，我不仅可以保证放过你们全家，另外还答应给你1万美金。”

　　“办法嘛，我当然有一个。不过，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杰姆故意卖弄关子。

　　刀疤脸将子弹推上了膛，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让你去见上帝，相信不？”

　　杰姆无奈地耸了耸肩，说：“我家厨房下面就有一条地道，是以前的防空洞，横穿两个街区，大概有六七百米路吧，从那上去正好是停车场。我父亲的车就停在那里。你们完全可以从地道出去，然后开着他的车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警察的包围圈。”

　　“你没骗我们吧？”矮胖子眼里希望与怀疑并存。

　　“我骗你们干吗？这条地道我已经走过好多遍了。每次被锁在家里，我都是通过它偷偷爬出去玩，晚上再早早回来。”杰姆边说边瞥了一眼克雷格先生和克雷格太太，此刻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杰姆缩了缩脖子，吐了一下舌头，继续说：“大不了我走在前面给你们带路好了。只是路不太好走，多半直不起腰，还得爬。如果我说得不对，你们可以随时开枪打死我。”

　　刀疤脸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许多警察正来来回回忙碌着。时间越长对自己越不利，如果过了今夜等到天明，那就更加插翅难飞了。这一点，刀疤脸比谁都清楚，他用枪指了指杰姆的脑门，说：“你最好没骗我们，否则我真会打死你！”

　　三个歹徒将克雷格夫妇和凯尔捆得紧紧的，用毛巾堵住嘴，然后将他们全都锁进了卫生间。杰姆将一串钥匙放进自己的兜里，然后挪开地道的盖子，拧亮了手电筒，第一个钻了下去。三个歹徒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刚躬着腰走了两百多米路，通道忽然一下子窄了很多，而且还有许多烂木头、碎石块，四个人只能匍匐着前进了。矮胖子东张西望，跟得急，头总是撞上地道的顶棚，疼得他哇哇直叫。

　　又爬了两百多米路，通道更窄了，四个人只能贴着肚皮朝前爬了。刀疤脸将旅行袋交给了身后的矮胖子，忽然一把拉住了杰姆的腿，示意他把手电筒给他，杰姆照办了。刀疤脸朝前照了照，问：“你确定没带错路？要是你敢耍我们，我现在就让你去见上帝！”说着，他用枪顶了顶杰姆的屁股。杰姆指了指前面，说：“再加把劲儿吧，前面还有两百多米路就应该到了。”

　　快到尽头了，杰姆忽然一个90度的转弯，钻进了通道的右侧。这个洞口只比他的肩膀稍宽，四个人显然只有他一个人能钻进去。他同时加快了速度，七拐八弯后，一下子就不见了，嘴里却仍在不停地喊：“从这儿走，你们快跟上！”

　　可怜的刀疤脸刚刚转过身钻进来，就被死死地卡住了，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气得他咬牙切齿，边骂边摸出枪来朝前就是一阵疯狂乱射……

　　机灵的杰姆很快就从停车场的下水道口爬了上来。他飞奔回家，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先是救出了父母和兄弟，然后转过身来，一本正经地问：“警察叔叔，如果我帮你们抓住那三个歹徒，政府真奖励我5万美金吗？”

　　“那当然。”一个警察点了点头，说，“我可以发誓。”

　　“耶！太棒了，我要发财了。”杰姆显得异常兴奋，他拉着警察的胳膊，领着他们走进了厨房，指着地道的入口，笑呵呵地说，“那三个歹徒笨死了，小孩的话也相信，现在全被我困在这里面了。那边的出口是死个胡同，只有小孩才爬得出来，警察叔叔，你们就呆在这里耐心守着吧，他们一会儿就会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