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方艺术中,从文艺复兴开始,艺术家就以理性的世界观模式规定了绘画对真实事物的再现。理性的空间模式,就是深度空间的模式,其具体的形式方法是透视的发现和光学的应用,既运用透视观察来解决二维平面中如何再现三度空间的物体,然后利用光学的明暗符合眼睛对实物的观察。这一切都是通过焦点透视的运用而得到的,而焦点消失的地方就是视觉心理集中的地方,因此,深度空间知觉的创造就在对视觉知觉的统一中实现了。
这种理性是将认识有意识地提升到“知”的实现,即人对其存在的空间中需要有一种真实的感受。于是,艺术一方面表达了人们对于空间知觉的感受,另一方面,正是对客体世界的认识和理性总结,影响了西方艺术语言的本质维度。
这种理性方法的特征是,艺术家认为空间观念本身是具有深度和统一的,例如通过对人眼的视觉引导,导向对统一的空间深度的知觉观察。人和空间以及与空间中的事物本身存在着距离感。于是,视觉会随着透视方法的应用,逐渐消失在无限的深度和黑色的阴影空间中。这样,就创造了一种在平面上突破平面的艺术方法。
笛卡尔和康德的思维理性,主张以人的知性和人的思维意识来建构客体世界。他们把人的自我和理性地位显示在客体世界的图景中,突出了人自身的意识地位,即理性的认识论地位。人的理性思维活动被充分的认识到是人本身建构了其存在的世界。一种理性主义的进步观念成了哲学世界和行为世界的指引。
理性的认识论由此认为理性思维才是建构存在世界的思维话语。人的认识理性强烈的将人的欲望推向了与其存在的客体世界。于是,一场现代性的进步行为开始了对客体世界的不断探索和认知。这就是所谓的人的理性建构世界的历史。
直到19世纪后期到20世纪前30年,西方自笛卡尔以来的理性才受到了非理性文化的申讨和颠覆。人的知性和人的思维理性,或者人作为世界主体的认识论,即理性与一种艺术语言的创造究竟有何种认识论的相同本质呢?
柏拉图认为艺术始于模仿,然而柏拉图并没有总结出再现。西方艺术的再现始于文艺复兴,虽然再现理论从本质上是对现实世界的模仿,但是再现却意味着模仿理论彻底解决了具体的形式原则,即如何实现模仿,再现就是一种对模仿理论回应的具体指导原则。这一原则是通过透视和光学的观察来实现的。
我们可以设想,一个艺术家在没有表现事物之前,他面对的是真实的世界。那么,如何通过一种方法的创造,来“征服”和“支配”面前的真实世界呢?这时候,艺术家所要思考的问题在于如何在平面世界建立三维世界。这种艺术的认识论从本质上与笛卡尔和康德的理性哲学观是一致的。他们都在试图探索人的思维理性如何支配眼前的自然世界。
对于艺术家来说,他们要解决的问题是通过画笔来支配真实世界,而对哲学家来说,他们则通过对思维理性的解释,倡导人需要支配自然世界来为人的主体性创造更多的自由。人作为世界主体的认识论,就意味着艺术家认识到他和真实世界的关系是,他是主体,他在画布上要表现一个真实的世界。也就是说,在他表现真实事物之前,他已经认识到了一个确定的目标,这一目标就是,在艺术家的思维世界中,预设了一个真实的物体和空间,他要通过笔触的模仿,把真实世界“征服”到画布上。
因此,从艺术家认识真实世界的思维理性,到透视法则的出现,直至再现理论的成形,正好表明了一种理性哲学的世界观的出现。即人作为世界主体的认识论的成形。人要在自然世界充当主角,通过具体的科学的方法征服自然。于是,艺术家发明了透视法则,而在社会自然领域,科学的出现则充当了思维理性实现对自然支配的工具理性。
笛卡尔的理性哲学观——我知故我在,可以理解为西方艺术的再现观念——我“真”故我在。“真”作为一种理性主体的已知,意味着通过观者的知觉已提前获知了艺术表现的目标,即如何通过一种主体的认识来观察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在18世纪的康德美学中,康德除了认为美可以是道德的,即善的存在。也认为美是独立自主的。这种观点成为西方现代主义艺术的起点。现代主义艺术明确提出和自然客体世界的分离,而关注艺术的独立自主的美学实验。
19世纪后期至20世纪初期,现代主义出现在西方艺术史的舞台上。现代主义的核心问题是再现的方法成为再现的目标。这个核心问题实际上直接指向了艺术的表现因素——再现的方法自身成为核心,艺术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其自身的主题。
马奈被视为是对现代主义绘画探索的重要人物之一。他坚持绘画艺术的平面性,他吸收亚洲艺术的造型元素,从而宣告西方艺术史,即在文艺复兴时期发明的透视法中来制造错觉主义的传统古典艺术的终结,也就是再现和模仿技术,以及再现的对象将面临某种新的艺术法则的挑战。
马奈之后,印象主义艺术家在光学科学的激励下,把对自然主义的体验变成了纯色和笔触的瞬间混合物,这些纯粹感觉主义的艺术品将自然主义的真实性当作了某种艺术体验的媒介和桥梁,自然对象本身不是目的,而是艺术表现经验成为自身性质体现的某种“介质”;真是的自然界变成了一种可以通向艺术本体的桥梁,自然主义不是艺术赖以存在的价值和标准了。对艺术本身的思考逐渐脱离了瓦萨里时代及文艺复兴形成的再现传统。两次印象主义的积极尝试为后现代主义艺术的进程准备了思考和颠覆传统的新动力。
塞尚用自己一生的时间和革命气质将西方艺术史的前进方向转变为一个新的高度。他既是总结性的,又是在回归到艺术历史的传统中来开掘新的艺术发展方向。塞尚把自己所有的智慧献给了现代的艺术,他对艺术本质的追问就是:艺术与自然世界的平行,但不同于自然和现实。他重新回到艺术历史的起点,意图来重新定义艺术。塞尚思考的就是在神圣的传统古典的艺术中来构筑新的艺术体系,他要颠覆的是整个传统再现和模仿的艺术体系,而由他来重新开创。
艺术美的独立将艺术从自然的束缚中解放除来,实际上类似于将艺术从一种理性的认知自然宇宙观的模式解放出来,这等同于艺术脱离理性哲学的领域,脱离了真实为何的理性思维的认知体系。而走向了现代主义的纯粹的审美领域——艺术形式本身的思维与艺术的自我。
理性哲学意味着人作为主体认识的理性,征服的理性、工具技术的理性以在此基础上形成的文化的理性。艺术作为思维的视觉表现,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西方理性哲学的精神所在。艺术成为理性的写实世界,并且延伸了一种理性的整体、统一、和谐的美学观念。在艺术领域,理性的宇宙观和对真实世界的感受方式是西方艺术形成自身方法论的价值标准;其艺术的内在的本质在于体现了工具认知现实的一种工具或途径;进而在次基础上形成了一种体现其认识世界的独特语言。
我们可以获知,在理性哲学世界观的背后,隐藏了艺术与理性认识世界的目的。艺术如果是一种人认识世界的精神行为的具体化,那么西方艺术显然表明了理性哲学和艺术表现的本质目的——再现不仅仅是一种艺术的形式,它更重要的是体现了西方人认识世界和支配自然的工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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