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

　　奇人李恒世及其家父（散文）

　　■江峰

　　海口市创新村老村长李先谟多次告诉我，老家长流镇新李村的村民李恒世值得一写。为什么呢？总感到他是个奇人，不管是地上农活，河海捕捞，普通技工，他一看就会。过去往屋顶或树上用弹弓打麻雀，几乎百发百中，就连飞鸟，他都能打下........

　　初见李恒世，个子稍高，70岁老汉，身体结实，相貌一般般，说话水平也一般般，几乎没有什么奇人的表象。而详细了解，顿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所做的一些奇事，均完全出于人们的意料，甚至没见过的人都不相信，还有的事是在十分危急之中如救世主般横空出现突然闪光耀眼呢。

　　奇事一：正堂祖屋，两天不见，突然被升高一米八

　　新李村有一位到娘家住了几天后回村的农妇，经过李恒世家门时，不由自主地惊叹，“走前的矮房突然变成高房，真怀疑世道改天换地了。”

　　这一变，就在两天之内，说切实一点，除掉夜晚和中间不时停顿，实际时间还不到一天就变出来了，这“变戏法者”就是这个仅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的李恒世。

　　为什么要升高，李恒世说，这是老祖宗在两百多年前建的堂屋，凝聚着祖辈着心血，屋地地势较低，若长期潮湿，会严重影响堂屋寿命，升高了保住堂屋防腐让晚辈长怀老祖宗。

　　说来容易做来何其难。为了实现这一宿愿，李恒世事前用心看了一些物理学和建筑学的书刊资料，最后下决心自闯难关，他通过热心人的帮助，联系到一工地负责人，向该公司借了一台＂千斤顶＂。

　　升高正堂祖屋那天，李恒世从村里找来三名帮工，自己亲任指挥员。祖屋6根大柱分两边，每边3根，他根据本屋构造和力学互动原理，又结合现场状况，借助“四两拨千斤”的办法来攻关。由于仅有一台“千斤顶”，不能全屋两边同时升托，只能轮流两边分别起动，好不容易当一边升上2至3厘米时，下手帮工立即帮垫上砖块，尔后又移动“千斤顶”到另一边升托。祖屋大柱上方的梁、椽、栅互倚穿插，交错互为犄角，接口契合不容松散，上方又有厚实的瓦片和石灰砂，再上方是横卧着的沉重“大龙骨”屋脊，屋脊两端还有两个更沉重更厚实的“桥头堡”。整个被托起的祖屋，起码也有10多吨重。升托不能有任何闪失，最土办法自然没有高科技的监测仪器辅佐，只能凭自己的直观感觉，每听到木料接口处发出“哒哒哒”的响声时，他就停下这一边的升托，移动“千斤顶”又转向另一边。两天如此反复近百趟，终于用“蚂蚁啃骨头”的办法托高这庞然大物180厘米。祖屋全部结构丝毫无损，原貌一点不变。这一消息传开后，吸引了比邻乡村群众前来猎奇观看，奇人开始闻名。

　　奇事二：水库面临决堤，一个光膀小伙纵身一跳，救了成千上万群众的生命财产

　　提起永庄水库，海口市的老市民印象颇深，因为有好几十年的时间里，海口相当部分郊区农民和市区居民的饮用水，就是靠永庄水库的水供应的。正是这座与海口市群众饮用水切身利益密不可分的水库，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曾发生水库闸门打不开，洪水漫库堤的险象，在这十分危急的关键时刻，救护水库，救护下游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奇人又是李恒世。

　　当年的洪水，是因台风带来了大暴雨，水库由于长期失修，想排水时闸门打不开，水库的水位迅速上升，情况危急，通过紧急报告打通关系，当地请来了几个专业潜水员火速赶来增援，当这些专业潜水员穿上防护服背着吸氧设备潜下水库时，一个个摸到水闸底部后，共同总结出三大难点：一是水库水位迅速上升，水闸开启受到的压挤力也急剧加大。二是水闸严重堵塞，清除淤塞物非一时之功。三是闸门长期未开启，金属裸露部位生锈严重。看着专业潜水员都没办法开启闸门，现场指挥部已开始考虑最后的迫不得已的手段，用炸药炸出决口，显然这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

　　就在堤坝上的人群都发出唉叹声时，却有一个男子汉挺身走出来。开始人们自然不相信，人家专业潜水员都干不了的事，你李恒世一个半文盲的农村人能有什么能耐，况且当时闸门的底部水位离水面已有6米多深，相当于4个普通人的身高，一般懂水性的人，能潜进4米深的水就不容易了。须知，超过水深4米以后，每加深10厘米，鼻孔和耳孔这些敏感的感官部位就十分难受，甚至会出血，可眼前这个打着光膀，仅穿一条裤衩的男子，没有任何吸氧设备，不但要潜入6米多深的水底，而且还要进行水下作业。这样超出常人本事的险活，让堤坝上的人群认为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此时只有村里一个了解他的干部相信他，于是快速向现场指挥部推荐他。

　　李恒世下水前，村干部给他一瓶白酒和一把花生米，并许诺若成功后奖励他6元人民币。须知，在30多年前6元钱在老百姓心中是个好大的数目，况且那时还没有奖钱的先例。

　　写到这里，不少读者从海南今年以来媒体披露出来的报道看到，很多去扒闸门涵洞的人都死了，这是个公认的九死一生的极险事。

　　正是这个李恒世，第一次跳下摸清水闸低部状况后，果断提出打进吊钩，再加钢丝绳另外起吊。当他接连多次潜入水底完成这一水底作业后，用钢丝绳牢固绑住吊钩，启动一套传动装置。开启者仍由李恒世主操，水利部门的负责人亲自当他的助手。人们终于在焦急中看到闸门慢慢开启了，汹涌的洪水随之排出，顺渠直泻发出轰鸣的惊涛骇浪声，一场危及周边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大险情也终于化险为夷了。

　　回忆往事，如今的李恒世想起来都有点后怕，当问及6元奖励一事，他又气又笑回应：“事成了，奖励却不见兑现了。”但他随后又表示，能保住群众的生命财产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在家人家事中，李恒世最引为骄傲的还是老父亲李传中。

　　李传中膝下养育有4子3女，在4个儿子当中，李恒世排行最尾，是老四，他的哥哥有当将军的，有当学者的，就是他读书最少，文化最低。“不管你想读书的也好，不读书的也罢，都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这是李传中对子女的期望。

　　为了核对先人李传中的生平，我们找到海南省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写出版的《海南文史资料》一书，其中对近代海南籍知名人士的记载中就有李传中的英名，摘录如下：李午天（1887-1952），原名李传中，学名雪，号痛生。海口市长流区人，广东政法学堂法律本科毕业（后改为国立中山大学），辛亥3月29日参加黄花岗之役，事败，李午天随同澄迈黄健生奉命自穗返琼，筹设琼崖同盟会，同行的还有翁鼎新、王敬三、徐天深、曾祥鹤诸先生。1920年，粤军返粤之役，义勇军总司令邹鲁，派陈继虞为琼崖别动队司令，王鸣亚副之，午天为支队司令。

　　对于海南籍的同盟会员，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先生极为关怀，先后亲笔写了两封信给予鼓励指导。

　　李传中加入同盟会后，一直记住孙中山先生的教诲，致力于革命，勤政廉政于民，他先后在海南本地担任过乐会县县长，儋县县长，广东茂名县县长等职，在职颇得当地百姓称赞。前些年，海口市秀英区的有关部门还接到广东一些革命老同志寄来的询问信，查问李传中子女现在的生活情况，回忆并感谢李传中先生当年在广东地方任职时对中共地下党组织的保护之恩，秀英区有关部门也向李恒世转达了信函的主要内容并核实了一些事件。

　　让李恒世景仰的是父亲李传中带领全家返回故里后，参与筹建了海口长流中学，并担任校董事，1950年海南解放后，即任琼山县（当时长流归琼山管辖）参议员。1951年倡导并组织当地群众修建五源河出海口的荣山地段大坝，至今还被当地群众亲切称为“传中坝”，他带头围垦造田，造福桑梓，颇得民心，当地群众普遍评价他一生坦荡，淡薄名利，为政清廉，尽责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