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 天的日头总是走得很慢,当它慢慢腾腾 地爬上竿头时,已近晌午,我摊位旁边的补鞋匠正准备收摊时,来了两个人。戴眼镜的像个教师,旁边大概是他的女人。
戴眼镜的拎着一串鞋子放到补鞋匠的面前说:“上次你补的鞋没穿几天又坏了,再补补。”女人手里拿着几个旧的帆布包,随手扔在地上:“就是,就是,你看看,上次给我上的拉链,才用多久?不会给我们用的都是次品货吧?”女人气冲冲地责问补鞋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重新修補,重新修补。”补鞋匠一边赔笑,一边接过活计。
女人还是不依不饶。我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不就想占点小便宜嘛。
“我说您二位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哪有用的东西永远不坏的,真是的,人家一个补鞋的,能挣你们几个钱?”
女人看了看我,不高兴了:“我们又没欺负他,是他没补好嘛,还不兴我说几句啊?”
我能感觉到,女人的声音已经不那么强势。什么人啊,欺软怕硬。我在心里鄙视女人。
补鞋匠倒是不言不语,低头干活,不一会完活交差。
“二位别生气啊,你们的生意全部免费。”
“那不行,咱又不是地痞流氓活强盗,钱一分不少你的,不然人家得说我们欺负你呢!”女人说话还拿眼睛瞟我。
二人从我摊位前走过。女人小声地问:“刚刚我是不是演得太过了?”
男人答:“不过,这不是施舍,是买卖。回头你再去学生宿舍找找,看有没有需要修补的鞋了。”
我这才注意到,男人手里提的是一串大小不一的球鞋。
补鞋匠收拾好摊子,挪上残疾车对我笑了笑:“刚刚那对夫妻是镇上的穷教师,工资都用来资助学生了,其实我每次都只收他们半价。”
我愣了愣神,抬头看向他们,冬天的暖阳,把他们的背影拉得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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