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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洪湖能保全自己”——从诗集《蓑羽鹤》看哨兵的洪湖书写

时间:2023/11/9 作者: 长江文艺评论 热度: 18094
◎ 吴投文

  一

  诗人哨兵一如既往地以洪湖为中心书写他的诗歌世界。他早先出版的两本诗集《江湖志》《清水堡》皆是如此,洪湖是他写作的聚焦点,是他心中最柔软且充满温馨的诗歌地图。《江湖志》恰如其名,江为长江,湖即洪湖,江湖即为洪湖和周边的长江,江湖志就是对这一江一湖的诗性书写。从《江湖志》中,我们可以发现哨兵的创作雄心,他写的是一块邮票大点的地方,但他的创作背景却是他的整个生命,是由自己的整个生命延伸出来的对世界和人生的理解,因此,哨兵的创作切口看起来很小,但实际上却有非常开阔的视野,联结着他对于世界和人生的基本理解。江湖志带有给故乡命名的性质,诗人注目他的家乡洪湖,讲述洪湖里渔夫、渔妇的故事,书写洪湖的自然风物,彷佛把一部江湖志铺开在读者的面前,让人过目难忘。

  《清水堡》是《江湖志》的一个延伸,这种延伸是自然地理上的,更是诗性地理上的。《清水堡》所展开的地方性经验具有更为丰富的层面,既有乡村经验层面的,也有城市经验层面的。正如书名所提示的,诗集《清水堡》仍然包含着大量的关于洪湖的诗性抒写,但城市经验作为另一种深刻的生存体验,也在诗集中有非常敏锐的反映和书写。乡村经验和城市经验的对照在《清水堡》中表现为一种非常复杂的生命体验,其中也包含着对现代性的某种质疑。从另一方面来看,在哨兵的创作中,洪湖书写是作为一种总体叙述而存在的,城市书写则是一种补充,代表诗人的另一种生存状态,在二者的对照中,更能发现诗人皈依故乡的情怀。在哨兵的诗中,以洪湖为中心的地方性经验实际上是一种大视野,诗人所观察的可能是一隅一地,但诗歌所折射的却是一种广泛的人生经验和内在的哲学视野。迄今为止,如此大规模地书写洪湖的自然景观和风土人情,并把洪湖提升到文化地理的高度,仅有哨兵一人。这是哨兵诗歌最重要的风格特色,也是当代诗歌中的一个独特存在。

  比较来看,哨兵新近出版的诗集《蓑羽鹤》更带有综合的性质。这种综合是哨兵长期努力的结果,表现为一种水到渠成的写作形态。一方面,哨兵始终坚持不变之变,不变体现在写洪湖这个题材不变,观察洪湖的视野不变,而变体现在诗的境界显得更阔大,诗人主体的投入似乎更直接,也更深邃。另一方面,追求变中有升华,在诗歌主题的处理上有一种更开阔的穿透性,追求把个人的生命体验与更阔大的生存背景联系起来,虽然只是聚焦于洪湖一隅,但诗的意象和意境都有一种开阔的放大效应,可以使读者联想到自己的生命处境,并从中感受到宇宙之中生命个体的存在价值。正如有论者所说,“哨兵诗歌自始至终都在极小的空间中安置着整个世界。因此,我们不难感知,这种近于安魂和安命般的诗歌写作,从发轫之初,每一个语词都烙印着深深的挤压之痛。这就是哨兵的诗歌世界。”确实,哨兵的诗歌是“在极小的空间中安置着整个世界”,他所写的洪湖并不仅仅只是他个人的洪湖,他在诗中所表达的疼痛也不仅仅只是他个人的疼痛,哨兵诗中词与物的对应关系也不只是贴近客观的物质层面,而是呼应着内心的情绪气息。读诗集《蓑羽鹤》,我总体上的感觉是写得从容大气,几乎每一首诗都是从作者的性灵中流出来的,无不显得真实自然,“个人经验暗藏其间,或许并不像有些诗人所倡导的那样先锋、尖锐,但表达的整饬里,仍有丰富饱满的情绪在,这是一条自然、人心、诗意通往外界的路径。我们由此可进可退,进,就是在语言的指引下去寻找诗人留存其间的生命意蕴,而退,可在那些即将凋敝或失传的童年记忆里守住一份存在的价值。”说到底,哨兵诗歌的综合是记忆、历史、生存价值感的综合,洪湖既是描写的对象,也是写作的一个背景,指向更普遍的生存图景。

  二

  在长期的写作中,哨兵已经形成基本稳定的风格,但他有一种敏锐于在敞开的变化中寻找自我身份的执着,在常与变的平衡中建构其诗歌世界的完整性。从《江湖志》到《清水堡》,再到《蓑羽鹤》,哨兵笔下的洪湖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诗中的自我形象愈到后来愈清晰一些。这可能是时空变化所带来的一个结果,或者是时空置换带来的一个结果。哨兵诗中的空间就是洪湖及其周边的长江,随着他工作单位的变动,后来也部分延伸到武汉,但主体空间还是洪湖及其周边的长江,所以,哨兵诗中的空间是确定的,长江是一条纽带,隐约贯穿在哨兵的诗中。哨兵诗中的时间则是相对模糊的,他的很多诗是往回看的,是站在现在回看历史,与记忆相联系一起,但记忆是不确定的,在不同的情景下会发生扭曲变幻,带有历史的相对性。空间的确定性和时间的不确定性纠结在一起,在哨兵的诗中表现为一种相当复杂的生命观。他看待人生的眼光在坚韧和执着里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在很大程度上就来源于此。比如他的《悲哀》一诗:

  没有一条河流能在洪湖境内/保全自己——东荆河全长140公里,横贯江汉平原,却在洪湖县界处走失,归于长江/内荆河全长348公里,串联众多小湖,也在洪湖县界处走失,归于长江/而夏水是先楚流亡路,深广皆为想象,早已随云梦古泽走失,归于长江/而其他河汊,还不足以/与长江/并论/而长江全长万里,穿越十亿国度,但在地球某角落走失,仿佛众归宿/唯洪湖能保全自己/如我命

  悲哀从何而来?实际上就是诗人的命运。诗中的空间极为浩大,一切皆与洪湖有关,而时间无始无终,也与洪湖有关。不过,诗中的空间到底是确定的,由洪湖作为想象的起点而联结着众多的江河,不管是东荆河,还是内荆河和夏水,都在洪湖县界处走失,归于长江,而长江也在地球某处走失,唯独洪湖能保全自己。在此,洪湖作为一个隐喻具有幽深的命运感,这是由洪湖空间的浩渺所带来的结果。诗中的洪湖给人一种茫无际涯的感觉,实际上是一种想象中的放大效应。另一方面,诗中的时间是极其主观化的,无始无终,过去、现在、未来,有一种浩渺的壮阔感,但又似乎是此时此刻的,在不确定中指向某种终结或开始。对诗人而言,这是一种直面命运的悲哀,但何尝不是一种真切的生命感受?诗歌最后点出一句“如我命”,正由此而来,且具有孤峰拔起的奇特效果,可谓恰得奇峰盘旋之妙。诗中流露的人生感叹值得回味,诗人由家乡的洪湖辐射到天下江河,在地方性经验的基础上,由时空的混融和错杂升华到人生的哲思,运思自然,情感真实动人,引人深思。诗歌在短短的十行中有一种吞吐江河的气势感,这大概也是洪湖水乡在诗人气质上的投射。洪湖具有江湖纵横的地理特征,表现在哨兵的诗歌中,这种江湖特征带有楚地的巫性气质和某种神秘的意蕴。因此,在哨兵的诗歌中,有一种由地方性经验升腾起来而又反映在诗人气质上的旷达和幽渺。《悲哀》的时空处理颇能代表哨兵创作的一个基本特色,作为地理空间的洪湖表现为某种历史感,而作为精神形式的洪湖则表现出某种隐喻性,二者统一于时间的不确定性中,因此,哨兵诗中的洪湖并不受限于一隅一地的空间,而是朝向时间的混沌性,有其复杂的象征寓意。

  在某种程度上,诗集《江湖志》可以看作是哨兵“湖泊写作”的源头,有一种特别的真实感,诗中写实的成分似乎更多一些,“江湖志”在他的心中可能带有为故乡洪湖立传的性质。从哨兵的早期创作来看,他有一种要把洪湖写到极致的追求,往往贴近洪湖的自然风貌、历史传说和渔民生活来写,洪湖作为一个诗性形象更多地凝结着地方性经验的真实性和诗人自我感受的直接性,同时似乎受限于地方志的书写意图,他笔下的洪湖也更多地带有自然地理上的独特性。诗集《蓑羽鹤》仍然具有地方志的某种烙印,但更倾向于“自然写作”的开阔之境,对追求地方志的客观性书写有所警惕,而是更多地瞩目生命神性的至善至美。诗人对命运的不确定性有更深切的感受,对人生有一份特别的清醒,他通过一个湖泊或深渊来表现这种感受,就显得更加真实,让人惊颤。哨兵在《故乡诗》中写道,“我常常认为大水/含悲。在洪湖/有时是哀伤,或者忧愁/让我迷失……”《去途诗》中有同样的感叹,“薄雾中,我怎么能失去/这些:人性的启蒙/词语的象征和爱?”哨兵的诗中常有哀伤流露,但表达得非常克制,往往是作为一种弥漫性的背景出现。这实际上是一种人生态度的表现,哨兵笔下那些渔民的坚韧、旷达和“忍受颠簸和痛苦的窍门”(《渔村》),也莫不如此。《挖藕诗》中写道,“荒滩上有一伙人在挖藕/远远望去,像是在给自己掘墓”,“天黑时,那些泥脑袋/就会从湖里拱出来,如荷花……”挖藕如同挖墓,其中的生存艰难可想而知。哨兵的写作有其含隐不露的秘密,对他来说,洪湖意味着“人性的启蒙”,也意味着“词语的象征和爱”。为什么哨兵如此执着地书写洪湖?答案大概就在这里。

  在我看来,诗集《蓑羽鹤》包含着哨兵写作的两个位移,一是从作为自然地理的洪湖到作为诗性地理的洪湖的位移,一是由“湖泊写作”到“自然写作”的位移。同时,这两个位移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从中可以发现哨兵自觉的写作意识,洪湖的现实时空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转化为哨兵的心理时空。对哨兵来说,虽然他始终坚持以洪湖为中心来展开写作,但他的创作视野却在逐步扩大,他的近期创作愈益显示出厚重的历史感,愈益呈现出一种宏大的写作抱负,诗中的隐喻性也愈益指向超出洪湖之外的广大世界。有论者认为,“就诗歌的艺术思维形态而论,哨兵诗歌属于一种超验审美。诗人将日常实感‘捣碎’,以‘超验’的方式,将己与他,人与物,古与今,互汇贯通,自由穿行。或随意点染,或恣意挥洒。”这在诗集《蓑羽鹤》中表现得特别明显。实际上,哨兵诗歌的这一变化符合文学创作的一般规律,可能也有更深层的心理动因。他说,“怀着眷念、着迷和热爱,我有幸能用诗歌保全下自己,并一步一步抵达大地上万事万物生生不息的根部,一步一步抵达生活的本质:承担。在个人江湖里,我承担我个人写作的命。承担我该忍受的渺小和平凡,承担我该沉默的颠簸、大风和一个个循环往复的白昼。”可以说,对承担的护卫是一个写作者应尽的义务。哨兵聚焦于一隅一地的洪湖,但又超出一隅一地的视域之外,这实质上是对写作的忠诚,是一个写作者的诚实,也是写作成熟的一个重要体现。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承担的诗学”。他在《观浪》中写道,“多年来洪湖一直如此:无论风从哪个方向吹/浪总会朝我扑来/世界的破碎/消逝,我该担责”。在此,担责即是承担,承担对洪湖的诗性塑造。从更深一层来看,承担还是对命运的不确定性的承受,在洪湖的深渊里浮现出生存的真相。

  三

  在诗集《蓑羽鹤》中,洪湖作为一个整体的诗性形象显得更加圆满和丰盈,洪湖在某种程度上已由一个自然地理符号转化为一个文化符号。洪湖作为一个文化符号的呈现,是和哨兵追求个性化的语言表达方式联系在一起的。他的诗歌语言显得素净、简练,又有劲捷的力度,在分行排列上也有特别的层次感,有一种内在的起伏跌宕的秩序。哨兵拒绝“汉语诗歌惯有的鲜亮、温馨、绚丽、宏大一类的语义符号”,沉潜于汉语的根部发掘诗歌语言的内在表现力。大体上看,他的诗歌语言一是契合洪湖及其周边的生存形态,有一种朴拙的乡野气息和悲天悯人的吁叹;一是契合自我内心情感的表达,力戒矫饰做作,有一种深沉的生命疼痛感。比如《莲》,初看具有托物言志的意味,实际上却要复杂得多,莲的形象在诗中有极为丰富的意味。莲向来为文人墨客所喜,这已成为我们的一个小传统。在我们的潜意识里,莲出淤泥而不染,是一个高洁的形象,也是传统文人气节的一个象征。但在哨兵的笔下,洪湖所有的莲“只愿烂在洪湖,化作淤泥”,诗中一再地重复“这不是隐喻”,莲在此代表一种民间身份,平凡里有伟大,卑贱中有高贵。哨兵在一首诗中写道,“动用一辈子的母语,掏挖我们身体的黑”,大概可以看作他在语言上的追求。

  我注意到,哨兵的诗中一再出现“汉语”“母语”“词语”“诗歌”“诗人”这些词语,此外,李白、杜甫、王维也多次出现在他的诗中,他对盛唐气象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仰慕。细察这些词语的使用,是颇有意味的,可以触摸到洪湖与这些词语之间隐秘的关联,也可以发现哨兵诗艺探索的某种来源。在《深渊》中,哨兵写道,“在这里/语言比风雨迟缓/有力,穿透人间悲喜/早已抵达湖中万物/与语言本身。”在此,语言即是洪湖的秘密,其中包含着多少人间悲喜。《命运》写道,“在洪湖/语言相隔七省十八个县的距离,仿佛/鸟鸣……”《鳝鱼》中写道,鳝鱼昼伏夜出,大隐于野,“自吐鱼沫,属母爱/父爱,属词语”。《故乡诗》中写道,“我不知道写什么样的诗/送给洪湖,才能穷尽厄运:漂泊/孤独、隐忍。我不知道哪句/汉语不是象征和隐喻,可打船/建村,造水上的故乡。汉语/什么时候不是故乡。”《回声》中写道,“每月,我只能倾听世界衰老,汉语暮年的回声。”在此,汉语即是故乡,是诗人心灵永久的栖所。这些罗列并非无关紧要,而是表明哨兵诗歌的语言追求有其独到的用心,往更深层看,其背后有哨兵世界观的支撑。在一首诗中直接使用“汉语”“母语”“词语”“诗歌”“诗人”这些词语,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动,很容易使人产生大而不当的印象,但在哨兵的诗中,这些词语却对称于诗歌的整体语境,并不使人觉得突兀,而是给人一种恰如其当的归属感。

  《过洪狮村夜闻丧鼓》是诗集《蓑羽鹤》的开篇之作,哨兵这样写道:

  悲伤无言以表。有没有谁和我一样/在洪狮村忍受整夜的丧鼓,天亮前/还围着洪湖花鼓戏,为村庄/守灵。这样你就能和我一样/听见汉语敲锣打鼓,在黑夜里喊魂

  全诗只有短短的五句,但悲伤的力量确实无以言表。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诗集《蓑羽鹤》的基调。诗人“听见汉语敲锣打鼓,在黑夜里喊魂”,实际上代表他对诗歌的理解。汉语的召唤、汉语的喊魂难道不是诗歌写作的精髓和要义吗?哨兵似乎有一部以洪湖为中心的语言词典,这是凝聚哨兵创作独特性的一个重要方面。从哨兵诗中的意象来看,洪湖的飞禽走兽和地方风物在他的诗中随处可见,如“麻鸭”“紫鸭”“鹌鹑”“天鹅”“莲藕”“ 菱角”“ 稻 菽 ”“ 芦荡”“蒿 丛 ”“蓝 丝 草”“野菊 ”“ 栀 子 树 ”“ 乌 篷 ”“ 趸 船 ”“ 航 标 船 ”“ 渔 鼓 ”“ 腐草”“皮影”等,洪湖的各处地名更是遍布在他的诗中。这是独属于哨兵的诗歌世界,实际上也折射出其诗语言上的特色。每一个有独创性的诗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词汇,“凝聚着诗人对生活的独特感受、观察与认识,凝聚着诗人独特的思想与感情”。哨兵的诗歌语言正是如此。

  进入新世纪以来,地方性经验在诗歌中的的回归是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哨兵的创作极具代表性。很多诗人返回到自己最熟悉的现实场景中进行写作,这是诗歌联系现实的一种方式,也是诗人观察和表达现实的一条途径。哨兵是一位具有强烈地域意识的诗人,也是一位具有探索意识的诗人,他的创作在对地方性经验的深度挖掘中,蕴含着一种对现实的深刻质疑,显示出内敛的先锋性质,“从洪湖乡村撷取具有普遍意义的意象和具体事例,含蓄地象征外部的大世界,用极具区域特征的人、事、物折射出具有普遍意义的哲理,使诗的内涵超出洪湖狭小的空间进而透视整个人类。既有时间上的纵深,也有空间上的拓展;既有现实的横跨,也有历史的流变。”从哨兵的诗中,我们可以看到他拥抱现实的热情,也可以看到他表达的别致和思索的深度。地方性经验实际上是一种大视野,诗人所观察的可能是一域一地,但诗歌所折射的却是一种广泛的人生经验和内在的哲学视野。这也是哨兵诗歌带给我们的启示。

  注释:

  [1]夏可君:《时间之痛:哨兵诗歌写作的地方志》,《当代文坛》2009年第4期。

  [2]刘波:《由自然到历史的厚重书写——从诗集〈清水堡〉论哨兵的诗歌》,《当代作家评论》2015年第1期。

  [3][5]李俊国:《江湖之“疑”,母语之“痛”,超验之美——关于哨兵诗歌〈江湖志〉的诗学解读》,《湖北日报》2010年11月12日。

  [4]哨兵:《个人江湖》,《诗刊》2005年第5期。

  [6]钱理群、温儒敏、吴福辉:《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修订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428页。

  [7]刘川鄂:《哨兵的地方志书写及在当下诗坛的意义》,《南方文坛》201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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