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集

　　我收集一夜的雨水

　　打湿了田野和青色烟岚

　　这日复一日落进来的

　　钟摆摇到最深处

　　我折下故乡响动的月光

　　像在你身旁念及此时

　　风声折倒千里的白

　　影子重新长出万物的骨骼

　　和故去的身体新旧覆灭

　　时间绵绵，拉满飘离的云雾

　　这些话都不会动听

　　我预料没法酝酿出的女人

　　如何让她在一个清晨醒来

　　优雅地压下你书页中遗留的干花炽色

　　你们体内晃动的火焰

　　我收集了一夜的雨水是无法打湿的

　　它两瓣清澈

　　在我们相遇之时

　　就已飘进比冬天更深的寂静

　　荒 原

　　来一次雨啊，还我们体内的

　　齿轮紧咬

　　雨滴相合

　　我违逆下落的过程

　　时间以饱满的负重，拉满记忆的长弓

　　对准黑影 草石摇摆的雨季

　　飞鸟撤去往事，某个原点消失

　　回望，又瘸下的名字

　　我疑心再一次闯入

　　降落在我不断回缩的日暮中

　　从前体内不相合的尺寸，叠加

　　流速，偶遇的花

　　花上逝走的四季

　　自你离去和返回的日月之距

　　天色变幻

　　对准整片荒野铁锈的红

　　送 你

　　之后，你要留意那些洁白的日子

　　事物的耐心构成时间的坚固，构筑

　　记忆的幻象，那些不作言语的

　　告知你生命的细节，三月的桃花会开

　　时值仲春，预料在三月返回

　　那些盛如桃花的响动

　　你要提前记起九月的芳菲，十二月的冬雪

　　那些适时返回的

　　年岁里一轮一轮的生命

　　如你所见，重返我无瑕的情意

　　告知你生命的健全

　　愛你躯体的自由和崇高

　　雕 像

　　那一瞬的音乐 藏在熔铸成型的大提琴之中

　　拉奏出飞鸟、雕像和大提琴本身

　　拉奏出水池、广场、酒店和跳舞的人群

　　也包括我，一个琴弦的震颤之音

　　我是怎样由你虚构着

　　以一柄长矛、刀剑直指庞大的落日，闻见生命

　　 瘦死有如麦香

　　你用一种预言温柔地把我推向离去，那并非

　　 芸芸众生的曲调

　　用四匹马拉走往日的理想

　　我站在为你所虚构着的最后一刻

　　炽色的傍晚有如火焰沉浸于舒缓的低吟，晚风

　　 轻拂

　　我要群山、天空和无尽的水域

　　我所能想到言语将要甚于一个休止

　　以最后一个句号的想象，虚构着同种形式

　　雕像之中音乐的流淌

　　在死亡的封闭中，关于一个风景、一张面孔

　　 和一段文字

　　责任编辑 林 芝

　　作者简介

　　廖娟，2000年出生，福建省三明市人。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2019级汉语言文学专业在读，福建师范大学南方诗社社员。

　　福建文学 2022年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