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言情小说 玄幻推理 武侠小说 恐怖小说 成人文学 侦查小说 其他连载 小小说 资源中心小说阅读归一云思

鸿琳,你这个叛徒(福建文学 2017年6期)

时间:2023/11/9 作者: 福建文学 热度: 16032
  詹昌政

  鸿琳出名了!

  确切地说,鸿琳成了我省的小说新锐。

  可他早年攻的是散文,我曾以《让读者喜欢》为题,在市报以整版推介过他,期待他继续操练,谁知他一转身,玩小说去了——“鸿琳,你这个叛徒”!

  不错,鸿琳正是以一个中篇《梨城叛徒》起事,而后有了《寻找慈恩塔》的《告密者》,成系列地迷上了“叛徒”这个角色。可能想多层次、全方位地解剖这类意志动摇者的人性?他总要王顾左右而言他,竭尽腾挪闪躲之能事,最终让“叛徒”溜之大吉。在他的笔下,叛徒未必是真的,真的也各有不同的内心挣扎和意外的举动。他若活在“杜紫薇”“郑鹧鸪”的年代,没准人称“刘叛徒”了——鸿琳,本名建军,刘氏也。

  其实,鸿琳早年写散文时就露出了马脚,我有点评为证:“鸿琳的随笔可以归为纪事类作品:都有一个让人惊讶的情节,都以直叙的方式来讲述,文章平实如话,语气顺畅,读来轻松有趣,还能让人会心一笑或陷入沉思。”

  他写作,懂得讨人喜欢。说穿了,善于诱人。

  当时,他在宁化县河龙乡政府工作,孤独,无聊,便如他在信中所说:“打开记忆的闸门,童年的一些趣事便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儿时的经历,每当提起,便亲切有如昨天。”久而久之,连这也无聊了——他便虚构!

  面对叛变的迹象,我曾警告说:“从情节来看,《最可爱的人》那飞机撞山的一幕何其壮烈,作品却没有《为我秉烛的女孩》的成功:烛光里,那并肩而立的姿势多么感人。怎么会这样?因为前者猎奇,后者用心。”

  但是,他调入县志办了,严谨的工作性质反而催长了浪漫的激情,虚构成了他的业余生活。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正是在三明市首届小小说年会上——个子不高,但敦实,真是写小说的好体格。不过,他走的却是机巧一路,凭如题《头发不剪是会长长的》这句话,虚构了一场鸳梦重温的巧遇,当然,如你所猜,他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写作何为?早年他说:“以娱读者。”走访了当年城工部一位老地下党,面对她荡气回肠的遭遇,震惊之余,鸿琳油然而生使命感,有了“以职谋写”的冲动!于是,《梨城叛徒》问世了!小说开头爽快:1941年重阳节,我家乡梨城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是美机坠落城外稻田,其二是我二叔李牧被日军秘捕。

  因为职业关系,我去宁化曾向鸿琳打听:当年美国飞机落在城郊什么地方?想不到他一脸叛徒式的茫然,“有吗?哦,哦,查,查。”翻开县志大事记:“民国33年6月18日,USA307美国战斗机,因油尽堕入城郊新庙塅(今搬运公司茶场后山),飞行员跳伞免难,县派人送至长汀。”

  原来,小说家只是借“志”说“事”而已,忘不了的是他的“二叔李牧”,颇有诗人得鱼忘筌的德行。那么,我也就没必要去宁化城郊“寻找慈恩塔”了。

  鴻琳却自告奋勇陪我去寻访李世熊的故居。

  到了泉上镇,他直接带我到一座老厝前,轻车熟路。我一看,厝前池塘广大,环塘旧时规模可观,便相信这是传说中的“檀河精舍”。檀河呢?鸿琳一指塘外小溪:它就是啊。然后,引我到石拱桥边,讲述跳水、游泳的童年趣事。

  我说,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戏水?他说,刚才老厝的一墙之隔就是我的旧居啊!我说,哎呀呀,知道你与谁邻居吗?闽西三百年前的第一才子、大明遗民李世熊啊!

  鸿琳马上就叛变了,说,我是长大了才知道啊,他写了《宁化县志》,害得我这邻居也跟着编县志。

  鸿琳进城后,把乡下的老屋卖了。离乡的前夜,他的母亲独自坐在院子里,眼里噙着泪花。鸿琳以优美的笔调描述道——

  “我走过去,轻轻握起母亲的手,母亲的手冰凉,还微微颤抖。母亲问:‘明天这屋就不是我们的了?我点点头。母亲又问:‘从今往后,我就不能回来了?我故作轻松地说:‘房子是别人的了,我们还回来干吗?母亲一听,眼泪就哗哗下来了。”

  鸿琳,你这个叛徒!

  这位擅长虚构的人子,对母亲的感情是纯真的,写了多篇悼念文章,质朴、诚挚而笨拙,表达着最普遍的依恋:“母亲,如果有来生,我依旧还是你的儿子。”而当他写起小镇人物,却像顽童破涕为笑露出了狡黠:酒仙、药师、鼓王……一个个都身怀绝技,活得轰轰烈烈,似乎他的小镇是个大舞台。当然,故乡檀河那座古朴的石拱桥,年代久远,多次在他的小说中出现过。

  鸿琳过的是双城生活,平时独自安静写作,周末呼朋唤友喝酒,满脸通红,不过,未见他醉过——中场就不知所踪啦。他解释说,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必须在酩酊大醉前回家,否则怕失态。他吸烟,戒烟,屡戒屡吸,以至于他妻子打趣说,你若能戒烟我就能戒饭。烟瘾虽大,但他有“三不吸”:一是在公共场所不吸,二是影响他人不吸,三是和家人共处一室不吸。吸烟多年,仍然牙不黑手不黄,身上不带烟味——这倒真像叛徒,具有很强的迷惑性。但一年多前他却突然把三十年的烟瘾戒了,戒得十分彻底,那种决绝的勇气让人感到既可怕又可嘉。

  鸿琳喜欢郊游,假日里经常与妻结伴驱车,或登山,或访寺,我相信,他是在为他的“叛徒”们寻找活动的空间。甚至想:这个惯使左手善于颠覆的小说家,他看什么都是反的吧?无时不在琢磨着出人意料吧?

  当他站在宁化的最高峰——鸡公岽,如此感叹:

  “人一辈子要去的地方很多,有时候你真不知道你还会去哪里,重要的是,只要想起就出发,或许这辈子我不会再来,因为前面还有许多风景在等着我,那就一直走下去吧。”

  我觉得意外。

  鸿琳,莫非你这个叛徒也是假的?

  责任编辑 林东涵

  福建文学 2017年6期
赞(0)


猜你喜欢

推荐阅读

参与评论

0 条评论
×

欢迎登录归一原创文学网站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