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十月的天气在南方还是热得发烫。一大早太阳从山头露出来,整个小城就照亮了。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短衫、T恤,仍然是夏季的行头。女人们趁着秋天最后的美丽时光,赶紧将一套套艳丽的裙子忙不迭地轮番展示。金娣从乡下来到城里,虽然不像城里的女人一样穿上露出雪白大腿的短裙,套上薄如蝉翼的裤袜,但也喜欢穿着鲜艳的裙子,悠闲地走在热闹的街道。
这天上午,金娣送完孩子上学,就顺道在市场买了菜,回到出租屋。刚要进门的时候,房东郝先生叫住了她。郝先生是个好人,他们夫妇俩都是好人,从去年搬进来以后,她就感觉到了。文化人就是文化人,金娣觉得他们就是城里人的象征,他们那样的生活就是标准的城里人生活。金娣响亮地应了一声,忙问郝先生有什么事。郝先生说,有空吗,能不能帮我杀一只阉鸡,你嫂子下乡了,我一个人弄不来。金娣爽快地答应了。
郝先生住在金娣出租房的正屋,是一栋新房,装修得很漂亮,到处都是亮晶晶的。金娣住的是郝先生的老房子,左侧边的平房,两个房间,一间厨房兼餐厅,一间是她和孩子的卧室。虽然是老房子,但还是挺结实,干净,且不阴湿。金娣平时不进郝先生的新房,只在刚租房时进去一次,后来就没进去过。她觉得他们是爱干净的人,好像不怎么喜欢别人到家里玩,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来玩,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只有读大学的儿子回到家里才似乎有了生气,笑声也多了起来。
金娣将菜放进厨房,顺手取下围裙穿上,走到坪里将鞋子垛了垛,才走进郝先生的家里。郝先生连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金娣乐得想笑,赶忙说:“没事,没事,我也正闲着呢。”说完就忙活开了。金娣一边煮水一边杀鸡,等鸡咽了气水也开了。不一会儿,一只大阉鸡就被拔光了毛,只剩胖胖的光滑的身子。郝先生在一旁看着,一边啧啧称赞。金娣被他一称赞,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拔完毛,金娣将肥大的光着身子的阉鸡放在案板上,开始“咚咚”地切起肉来。郝先生从金娣身后凑了上来,在她耳边说:“金娣,你真麻利!”郝先生热热的口气呵在了金娣细细的脖子上,一阵痒痒的感觉使她下意识地将头往旁边侧了侧。就在这时,郝先生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金娣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抡起的菜刀差一点掉下来。郝先生的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胸脯,一边在她脖子边呵着粗气,急促地说:“金娣,你真漂亮!真漂亮!”金娣扔下手中的阉鸡和菜刀,连忙用油腻的双手去扯郝先生抱过来的双手。可哪里扯得开,郝先生的双手像一条充满欲望的藤条,将她抱得窒息。她感觉血一下子往脑门子冲,似乎什么力气也用不上。郝先生的双手开始在她胸前游动,很快伸进了裙子里面。她软了下来,只听见郝先生粗着气息说:“不怕,门关着呢,不会有人知道。”不知过了多久,清醒过来的金娣推开了郝先生,从漂亮的房子冲了出来,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住了房门。
金娣感到紧张死了。当郝先生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她没有感到特别的羞辱,只是觉得紧张和不知所措。她对郝先生有相当好的印象,根本没想到他会来这手。在她的想象中,这样文质彬彬,而且又比自己大那么多的人,怎么也不会跟自己联系起来。郝先生曾帮过她大忙。她带着孩子到城里的时候就和丈夫商量好了,要将孩子好好培养,出人头地,将来像城里人一样生活。以前她和丈夫一起在广东打工,有着一份不错的收入和恩爱的夫妻生活。但是为了孩子,一年前她回到老家所在的县城,从老乡处找到了郝先生的房子。当孩子幼儿园毕业读小学的时候,农村户口的孩子自然不能正常进入城里的任何一所小学。但金娣的胃口很大,不仅想读城里的学校,还想读最好的学校——实验小学。她没有办法,丈夫也没办法,周围熟悉的人也没办法,他们中最有办法的人也只能让金娣的孩子进入一所跟民工子弟学校差不多的公立小学。金娣想,那还不如带回乡下念呢。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郝先生帮上了忙,他答应跟实验小学的校长商量,他说校长是他的同学。果真在缴了择校费后,孩子就顺利地在实验小学入学注册了。金娣夫妇感激涕零,一下从乡下带了三只大阉鸡送给郝先生。所以,当金娣将出租屋的房门紧紧拴住的时候,她还不相信郝先生已经占有了她,觉得像梦一样。她好像没有特别的生气,也没有一丝欢喜,只是莫名地不安,忐忑地捂住心扉,生怕心脏一下跳了出来。
过了不久,金娣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委屈,觉得好像郝先生拿她开玩笑一样。在她看来,郝先生肯定以为自己是乡下人好欺负,反正自己的老公又不在身边,事情做了就做了,只要没人知道就什么事也没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想起了郝先生在欺负她时的那句话:“不怕,门关着呢,不会有人知道。”她当时并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想来这句话大有深意。想着想着,金娣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一天,金娣紧张、郁闷、委屈得不想出门,除了接送孩子,她就将门扣得不留一丝缝隙。特别是下午,郝先生的妻子回来的时候,她简直不敢抬起头来,在房间里也低着头,生怕让人发现了她见不得人的秘密。第二天要出门的时候,金娣都把捏好时间,乘郝先生夫妇不出门的时间出去,然后到一起进城的老乡那里消磨时间。过了几天,金娣的心平静了一些,发现郝先生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不小心碰上了还是笑眯眯地打招呼,他的妻子也好像没发现什么。总之,一如既往。金娣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心想:再也不能发生这样的事了,一定不能。
二
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住在出租屋的全职太太金娣总是嫌时间过得太无聊,开始怀念和丈夫一起打工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充满乐趣。现在和孩子在一起也快乐,但孩子一上学,她就变得无所事事,就特别地思念远在广东的丈夫,希望他好好地爱抚一番。郝先生的那件事后,她更加希望丈夫回来,一家人在一起生活,什么也不忧虑。
一个阴天的下午,天灰蒙蒙的,秋风中夹杂着一丝冷意,似乎在提醒人们要做好冬天来临的准备。金娣呆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心情一下低沉下来,生出许多无端的烦恼,摁着电视遥控器一个频道一个频道地换着。她计算着丈夫应该上完正常班了,于是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老婆,知道我下班了?嘻嘻。”电话那头传来丈夫的傻笑。
“嗯,老公,想你了。”金娣面无表情地说。
“我也想你。亲一下……哦,等一下,我漱个口……好了,来,亲亲你——老婆。”电话里的声音充满甜蜜和暧昧。
金娣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心起来,反而更加烦闷。“好了,老公。你回来吗,不要去打工了。”她自己也没想到怎么说起这种话来,虽然心里几百次希望丈夫回来,但理智告诉她,丈夫必须在外面打工,不然家里的生活怎么维持。现在一家三口全靠丈夫一人没日没夜地干,自己要接送照顾孩子,没办法找事做,如果丈夫回来做事工资肯定少一半以上,怎么算都划不来。
“不行啊,现在工厂走不开。前一段时间才刚裁掉一批人,现在留下的都是老员工,有经验的,我现在如果一回来就等于自动辞职了,那怎么行呢。听说还要裁员呢,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真给赶回家来了。现在经济不景气,到处都在裁人。”丈夫有点答非所问,但听得出他的烦恼也真不少。对于他的那份工资,他们俩都掂得出分量。
这样一想,金娣通达了些,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对丈夫也疼爱起来。俩人不禁讲起私房话,尽是些刺激感官的语言。
煲完电话粥,金娣去学校接儿子。到了校门口,左等右等没见到儿子出来,她寻思发生什么事了,正常的时候都应该到家了啊。于是,她跟保安说了说,就到一年级班上去找,果真儿子被班主任老师留在了班里。原来,课间学生们在嬉戏的时候,金娣的儿子不小心将一个同学推倒了,那个同学头上擦破了皮出了一些血。后来,班主任老师将受伤同学带到校医处包扎好就送回家里。班主任老师给金娣打过电话,因为一直占线就没接通。而金娣一打完电话只顾来接儿子,根本没去留意是否有未接电话。老师告诉金娣,事情不大,没什么关系,也不能怪孩子,留孩子下来,主要是跟家长当面说明情况,以后注意就是。金娣谢过老师,牵起儿子走出了教室。
回到出租屋,金娣一进庭院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头上包着绷带的孩子站在屋门口。金娣儿子一看他们就缩在她的身子后,捏住她的裙边悄悄地叫:“妈妈。”她一看就明白了一半。
“你就是胜宝的母亲吗?”男人怒气冲冲地问。因为长得高大,他的怒气似乎像一股巨大的气流扑过来。
“是。”金娣停住了脚步,有些害怕,硬着头皮说,“有什么事吗?”
“你儿子做的好事!”他说完,把身旁的孩子拉了出来,因为激动拉的力气有点大,孩子趔趄了一下。
“你看,把我儿子打得像去了伊拉克一样!”他说,“现在怎么办?”
“对不起。你说怎么办?”金娣看着他的模样发怵。
“哼,怎么办!把你的儿子让我打一下。”对方发出一丝冷笑。
“那不行,你是大人,怎么能跟小孩子一样见识。我儿子不是故意的,我叫他跟你道歉。”金娣下意识地护住了孩子。
“道歉?道歉能抵得上头破血流?”男子的嗓门很大,不亚于一个泼妇。
“那怎么办?我们赔一点医药费吧?”
“赔医药费?那行啊,拿一千块来。”
“什么?一千块?哪里那么贵?”金娣傻了。
“贵什么贵?你以为就这样包扎两下的钱啊。明天我还要带他去做脑CT,做全面检查,还要请专家进行会诊治疗。完了还要护理,营养。单给你算个检查费就不止一千元,你还说什么贵!”
……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个人的孩子都站在身后屏住呼吸,偷偷地瞄着眼睛看着对面。正在金娣束手无策的时候,郝先生听到争吵声出来了。郝先生一跨出家门,就对着那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喊:“小王,你干什么?像个泼妇骂街一样真不像话!”
嘈杂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气势汹汹的男人一看郝先生,赶紧堆起笑容,腰也弯了下来:“郝主任,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家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找他们有点事。不好意思吵着您了。”男人好像很不好意思,有点尴尬。
“他们是我的亲戚,有什么事啊?”郝先生的声音悠长悠长,有点耐人寻味。
男人马上就明白了郝先生的意思,赶紧说:“没事了,没事了。小事一桩,小事一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跟郝先生再了见,撤离现场。
郝先生向金娣走了过来,对她说,那个男人是他下属单位的一位干部,经常下去检查工作,所以熟悉,这件事他不会来追究了,不用怕。金娣依然很怕,不是怕那个男人,而是怕郝先生。如今又欠下郝先生一个人情,该怎么还呢。金娣谢过郝先生,拉着孩子匆匆走进屋里。
三
金娣的不安很快得到了回应。这天下午,金娣照例送完孩子去上学,觉得头有点晕,就回到屋里和衣躺在床上休息会儿。正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谁啊?”金娣的神经紧张起来。“是我。”果然是郝先生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我正在休息。”金娣的声音里充满警惕。
“我想跟你借个针线,有急用。”郝先生的声音平淡得让人放心。
金娣抹不开面子,只好起身拿起针线,将门打开一条缝,将针线递出去。
郝先生站在门外,伸出手,就在接住针线的那一刻,他的手却顺势握住了金娣的手,用脚抵住了欲随时关闭的房门。金娣用力顶住房门,并将手往回抽。五十岁的郝先生身手敏捷,身体一挤就进了房间,门随即被关上了。“郝先生,别……别……”金娣强有力地抵抗着,但终究不敢大声,“不然我叫人了。”声音还是不大,女人家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郝先生不管,对她发疯似的又搂又抱,嘴里不停地说:“金娣,你太漂亮了,你让我魂不守舍,你让我……”金娣不再有窒息的眩晕,一边保护自己一边哀求着:“郝先生,求求你,别这样。”她退却着,他抱着她往屋里推,终于她的腿被床沿绊住,俩人倒在了床上。
一切都无法挽回,金娣又一次被推向深渊,她不再作无畏的反抗,双手捂住眼睛,泪水一下从眼眶里涌出。郝先生慌乱地褪下裤子,撩开金娣美丽的长裙,两条诱人的大腿让他全身充血,兴奋地扑将过去。
“咔嚓、咔嚓”,门外的声音使金娣一下清醒过来,她将双手移开,向房门上方的气窗望去——一双手握着一部数码相机!“啊!”她惶恐地惊叫起来。郝先生一吓,从金娣身上滚下来,也马上看到了那双手和那部闪烁着亮光的数码相机。
手和数码相机的主人终于在一日长于万年的时光中露出真面目。当回过神来的郝先生打开房门,郝先生的妻子带着胜利的势态扬了扬手中的数码相机,对着郝先生说:“怎么样,你这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郝先生低着头,巴不得钻到地下去。金娣双手抱着被子,全身不停地战粟着,感觉世界就要走到尽头了。郝先生的妻子看着俩人的丑态,拉下了那张比马脸还长的脸,从牙缝里蹦出一句:“一对狗男女!”就“咚咚”地走了出去。
衣冠不整的郝先生灰溜溜地逃出金娣房间。
金娣感觉天旋地转,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傍晚,班主任老师将金娣的儿子送了回来。金娣才起身为儿子做饭。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壳,身子只是机械地做着家务。她对儿子说自己病了,儿子非常懂事地不去烦她。
第二天,第三天,金娣早早地带孩子出了门,在街上吃了早点就送儿子去学校,然后就去老乡那边消磨时光,吃饭也不回去,直到晚上才回到出租屋。第四天的时候,郝先生揪住一个金娣回来拿东西的机会,在屋外拦住了她。神采奕奕的郝先生不见了,脸耷拉下来,似乎苍老了十岁。金娣厌恶地说:“还想干什么?”
郝先生迟疑了一下,苦着脸说:“金娣,对不起。”
“哼。”金娣轻轻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金娣。”
“我们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把我害得还不够?”金娣差一点哭出来。
“是这样,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想补偿你一下。我自己有4000元私房钱,平时我的工资那些都是你嫂子管的,我只有这么多了。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就给你。”苦着脸的郝先生停顿一下,声音更低了些,“还有,希望你不要对人说是我强迫你的,好吗?就说是我们自愿的。是自愿的。”
金娣的眼泪像泉水一样奔出来,嘶哑着嗓子喊:“你这个混蛋,滚!——”她无助地蹲在地上哭起来。
金娣找了个借口暂时住在一位合得来的老乡家,准备另外租一个地方。表面上她平静得像没发生什么事,但心里却一刻也没放下——只要一想起郝先生夫妇俩和那部数码相机,她就不知接下来还要发生什么更大的事。老乡问她,脸色为什么苍白,她就说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老是失眠。其实也真的失眠,脑海里老是闪现气窗上的那双手和数码相机,她害怕极了。现在睡觉也会梦见恶鬼对着她裸体拍照,有一两次她还在梦中见着了自己的裸体照,真真切切的,吓得她一身冷汗。
郝先生的妻子终于登场了。她用温柔的语言打电话约金娣在一家“秋日私语”的咖啡厅见面。下午的咖啡厅空荡荡的,有些昏暗和冷清。金娣第一次走进这种地方,有点手足无措。郝先生的妻子叫马立美,是一个单位的头儿,别人见到她都“局长、局长”地叫。马局长已坐在一个角落等着金娣。金娣坐下来,叫了声:“嫂子。”
“你叫我嫂子,可你当我是一块木头啊。”过了一会儿,马局长才开口。
“嫂子,不是的。这件事不是你想象得那样,是郝先生他……”金娣不懂该怎样解释,“是他强迫了我。”
“强迫?”马局长声音大了起来,从肩包上甩出一叠照片:“你看看自己的动作,那是强迫吗?”
金娣不用看也想象得出照片中的模样,她不想让照片再一次刺激自己。“嫂子,真的,我没骗您。您对我亲如姐妹,我怎会做这种事呢?”
“你不用辩解了。我和他早就没感情了。不怕你笑话,我和他至少有三年没过夫妻生活。如果不是因为儿子,我早就一脚踹了他。你以为他是个宝啊,在家里我理都不理他。你说他强迫你,我不相信,他没这个胆。怕是你一个人寂寞难忍,还是想贪他几个钱?……他哪里有钱呢?就那个德性,不是我他那个副主任科员还得不到!”马局长换了一种口气,“现在我累了,懒得看着他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要跟他离婚。……也给你们一个自由。”
“嫂子,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真是冤枉的。”
“别说了。你可以对他说,我跟他离婚,让他爱跟谁跟谁,但这个家他一分也没有!当然你也别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说过,他是个穷光蛋。如果他不肯,我就公布这些照片,拿到网上去,或者拿到法庭上。我是受害者,谁都会保护我的合法权益!”马局长说完起身准备离开,“这些照片就留给你,我还有拷贝。”
金娣紧紧抓住马局长的衣服,带着哭腔说:“嫂子,求你千万别让照片给别人看到,真得不能让人看到……让人看到,我就完了啊,嫂子!”
马局长没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金娣不知怎样将日子过下去,她仿佛看到丈夫、老乡对她千唾万骂,她的照片贴满大街小巷,她众叛亲离,一个人孤零零被抛弃在荒山野岭。当她一步步挪着回去的时候,丈夫的电话一遍一遍地响着,最后才勉强接起。丈夫告诉她,他被公司辞退了,没活可干了,明天他将坐一早的火车回来。金娣关掉了电话,她的天空一片黑影。
在秋天闷热的季节里,因为干燥空气中的灰尘弥漫了整个城市上空。金娣来到郊区的庄稼医院买了一瓶农药,在一片茂密的玉米田里准备一饮而尽。当她举起农药瓶的时候,看见远处一群人向她跑来,一边大声喊着:“金娣——金娣——”她认出是自己平常一起的老乡,怔怔地呆在那里。过了一会,她猛地将农药瓶往前一扔,“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个人就瘫在了玉米地里。
福建文学 2011年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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