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林

　　原来是高中同学，竟然不认识。他热情地抓住她的手不放，她的手娇嫩柔弱。他的眼睛笑得只剩一条弯弯的缝。你长得很像我的初恋情人，他说，仍一脸灿烂的笑。她被感染了，也笑，是吗?这话对别的女人有杀伤力，可对她，这话太轻飘，像片树叶飘入湖中，悄无声息。连圈涟漪也不会有。谁叫她这么漂亮呢?谁叫那么多男人见了她都说这句话呢?她小心翼翼抽回她的手，他意识到握她的手太长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真对不起。

　　上饭桌时，他死皮赖脸地坐在她的旁边。他竟帮她挟菜，帮她倒饮料。她的闺中好友说，漂亮女人走到哪都有人照顾。闺中好友又对他说。小磊。你不要在小乔身上浪费精力了，小乔已有男朋友。她这才知道他叫小磊。小磊说，幸好不是丈夫，我还有机会。小磊又扭头望着小乔说，不是吗?小磊望小乔的眼里闪着一团烫烈的火，小乔躲开了，脸竟红了，慌低下头。

　　这时小乔的手机响了，小乔说。你别等我，我刚动筷子。行，明天见。小磊说，男朋友打来的?小磊的语气里竟酸溜溜的。小乔心里笑，刚见面，犯得着这样?小磊又说，我一定要成为你的男朋友。闺中好友说，你成不了。小乔很爱她男朋友。小磊说，能，我一定能。小磊说得斩钉截铁的，还一脸的自信。

　　第二天下午，小磊就打电话约小乔吃饭。小磊还说，我昨晚梦见你了，害得我一晚没睡好。小乔很礼貌地拒绝了，今晚我要同男友去滑冰。小磊不死心，那明天呢?明天有空吗?小乔说，明天也不行。小磊很失望地叹口气，那你有空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这天，小乔同男友为一件很小的事吵了一架。小磊又来电话请小乔吃饭，小乔这回没拒绝，答应了。小磊见了小乔，从包里拿出瓶“健力宝”，递给小乔。小磊说，我想让你彻底忘了他。

　　吃完饭，小磊送小乔回家。小乔的男友在小乔的楼下走来走去。他见了小乔。迎上来，要挽小乔的胳膊，小乔吓得往小磊身边靠，小磊趁机搂住了小乔。小乔。我是王远呀!你这么快忘了我?王远不死心，又来拉小乔。小乔说，你是谁?王远?王远是谁?王远说，你，你失去记忆啦?王远愤怒地给了小磊一拳，说。你给小乔吃了啥东西?小磊鼻子里的血涌了出来，小磊也不拭。也不还手。王远还要打时，小乔抱住了小磊，拿自己的身子接了王远一拳。忙喊：救命呀!救命呀!

　　小乔住三楼，小乔的父母听到小乔的喊声忙下楼了。王远说，伯父，伯母，不知道这个男人给小乔吃了啥，小乔不认识我啦。母对小乔说，小乔，王远是你男朋友呀!你怎么突然不认识他?让小乔母亲没想到的是小乔竟说，你是谁?母亲说，小乔。你怎么连妈也不认识啦?小乔仍一脸茫然。

　　小乔竟失忆了。

　　后来王远得知小磊是医生时，对小乔父母说，他准是配制了失忆药，要不小乔怎么无缘无故不认识我们?王远去公安局告小磊，但没证据。公安局不受理。

　　王远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小乔同小磊好。只是小乔并不觉得幸福。小磊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小乔同别的男人多讲几句话，多看了别的男人一眼，小磊都会生气，同小乔吵。小乔想分手，小磊又痛哭流泪地赔不是，说他太爱她太在乎她才这样。说下回一定改。但第二天仍这样，吵过后，小磊又道歉。小乔觉得太累。小乔又一次想分手时，小磊竟恶狠狠地说，你想同我分手，那我杀了你全家。然后再自杀。小磊这话让小乔浑身起鸡皮疙瘩。

　　王远仍不灰心，总打电话给小乔，给小乔讲他们以前恩爱的往事。小乔，有一回，我们去南山玩，你的脚被蛇咬了，我不停地吸着你的污血。你那时哭了，说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说你若不死，会好好爱我一辈子。结果我们到了医院，医生说不是毒蛇咬的。你抱着我不停地吻我……王远都被自己感动了，但小乔的语气淡淡的，是吗?小乔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这天是情人节，王远买了一大束玫瑰，共九十九朵。王远把车子开得飞快。他想把玫瑰早些送到小乔手里。此时，一个小孩横穿马路，王远忙踩刹车，车子仍往前飞，小孩吓傻了。站在路中间不走，眼看就要撞上小孩，突然一个女人跑来，抱起小孩就跑。但车子还是把女人撞倒了。

　　王远慌忙下了车，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女人，傻了，竟然是小乔。

　　所幸的是小乔没事，只是头部磕破了皮。小乔醒来后，见了一脸泪水的王远，说，王远，你怎么哭了?……王远，是我不好，我不该同你吵。王远喊，小乔，你恢复记忆了，你真的认出我啦?老天爷有眼!!王远的泪流得更欢了，这是我在情人节收到的最好最好的礼物，

　　小磊赶来了，小磊关切地问小乔，小乔。你没事吧?小乔说，你是谁?小磊急了。我是小磊，是你的男朋友。小乔摇摇头。指着王远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不认识你。

　　当代小说 2009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