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正文

诗词 散文 小说 杂文 校园 文苑 历史 人物 人生 生活 幽默 美文 资源中心小说阅读归一云思

重写民族神话传说——叶芝早期诗歌的爱尔兰性

时间:2023/11/9 作者: 文艺生活·中旬刊 热度: 23980
丁 戈 李应雪

  (大连海事大学,辽宁 大连116026)

一、内外交困的爱尔兰

威廉·巴特勒·叶芝是伟大的爱尔兰诗人,也是20 世纪文学中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出生于芬尼运动(The Fenian Rising)前两年的叶芝,在25 岁之前目睹了爱尔兰内战以及爱尔兰国会议员查尔斯·斯图尔特·帕内尔的崛起和衰败。在这之前近八个世纪的殖民和斗争不仅破坏了爱尔兰的文化、生活、政治秩序,也使人民对民族失去了信心和归属感。作为信奉新教的英国移民后裔和有着强烈民族意识的爱国青年,叶芝希望通过文学作品来复兴爱尔兰。

  《快乐的牧羊人之歌》是叶芝第一部诗集中的第一首诗歌。诗人将其作为自己创作的宣言和指南。在本诗中,叶芝建立了自己与过去的诗歌的联系,并断言在现代世界,诗歌务必做出改变。他认为,诗歌需要更贴近自身,更贴近内心真理。“世外桃源的丛林已消逝不见,并且它们那古老的欢乐也没了踪影。”诗人借牧羊人之口传递出旧景不再,而旧形式的诗歌也将被取代。不安的世界此时需要“灰色真理”,唯有文字才能带来价值和永恒。诗歌的最后,牧羊人“歌唱着古老大地的如梦青春”因为只有诗歌才是通往艺术的唯一道路,此时的叶芝认为艺术是终极的追求。

  诗集中的另一首《悲伤的牧羊人》与《快乐的牧羊人之歌》成对出现,形成了对照[1]。这位牧羊人被“悲伤”称为朋友,没有任何可以诉说自己的情感和追求的伙伴。“但那独住在海边的伤心人,把他所有的歌变成了模糊的低吟。”诗人在创作过程中体验到了一种挫败感,因为自己无法创造出任何一种象征、描述或意象,能使所有爱尔兰人民紧密联系起来。这种无人诉说,无人理解或承认的感觉,就是孤独。

  逃避与不满常常出现在叶芝早期的诗歌之中。《快乐的牧羊人》、《悲哀的牧羊人》等诗歌将一个个浪漫、自由的理想世界展现在人们眼前,叶芝希望借助古希腊和古印度的传说和故事,找寻到理想的精神家园从而逃离多灾多难的爱尔兰。二十出头的叶芝对爱尔兰社会现状和英国的殖民感到深深的不满,他想拯救自己的祖国却无所适从,只能用浪漫的诗歌排解满腔郁闷,抒发情感。

二、塑造爱尔兰的灵性世界

迷茫的叶芝经过约翰·奥利里的指点,在古老奇特的爱尔兰文化中汲取了创作灵感。诗人在民族传说中找到了符合自身审美的元素。凯尔特传说的重要主题——敬畏自然,恰恰也是叶芝诗歌所极力展现的。叶芝眼中“万物有灵的信仰”,就是凯尔特人的最大特性;他确定,凯尔特人正是因为这种信仰而热爱自然,也因此充满超越现实的想象力。于是,力图超越现实、放眼想象的浪漫主义诗人和他的民族一拍即合,凯尔特民族传说大量进入他的创作[2]。

  在《偷来的孩子》中,叶芝将爱尔兰民族神话与神秘论相结合,塑造了凯尔特主题的独特意象。诗歌用大量语句描写自然景色,叶芝为读者描绘了湖中的一个“蓊郁的小岛”,它“满盈浆果”和“昏昏欲睡的水鼠”,诗人用绚丽的形容词制造出狂热的意象,结合丰富的颜色,读者不自觉的被吸引。这样的美景让人忽略樱桃是“被盗的”,也为下文孩子的被盗埋下伏笔。仙人们向哭声不断的人间的呼唤道:“走吧,哦人间的孩子!与一个仙子,手牵着手”[3],变成一种惊人的诱惑。叶芝解构了爱尔兰传统故事中仙人掳掠孩童的情节,用美妙的语言描绘仙人天地诱人的场景和优越的生活,将孩子被掳走诠释为摆脱烦恼、告别人间疾苦。通过对爱尔兰经典传说的重写,叶芝在其中找到了符合自身审美的创作元素。

  在《茵尼斯弗利岛》中,诗人幻想在茵尼斯弗利岛上享受一种无人打扰的平静生活。“泥土”和“树枝”,“蜜蜂”和“红雀”等自然意象在诗句中随处可见。诗人想象自己在湖中小岛上:搭棚、种豆、养蜂。“早晨的雾霭”“正午的骄阳”和“午夜的月色”营造出梦幻的、神秘的氛围,诗人感觉到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诗人崇尚自然,认为自然是神圣的,唯有自然为人们带来内心的宁静。诗歌的最后一节,湖水拍打湖岸的声音让诗人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公路或灰色的人行道上”。“马路”和“灰色人行道”代表着现代的城市生活,也是人们追求精神生活的障碍。诗人认为,只有融入自然才能实现精神追求。

  以上两首诗呈现了叶芝理想中的爱尔兰:一片未受打扰的土地,神秘美丽。“水”这一意象在两首诗中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偷来的孩子》中仙人们生活的小岛就是在一片湖上,湖水包围着小岛,也隔离了仙人世界与痛苦的人间。《茵尼斯弗利岛》中“湖水拍打湖岸”的声音,仿佛在呼唤诗人回到家乡,回归自然。叶芝对“水”情有独钟,他认为“水”是连接爱尔兰特性与生命力的重要意象。他深信“水,海洋的,湖泊的、雨雾的水,也按照自身的形态塑造了爱尔兰人”[4]。

三、对爱尔兰经典意象的重写

爱尔兰民族独树一帜的审美特质造就了叶芝诗歌的美学底蕴和创作理想。其诗歌结合民族意象、神话、传说,以达到重塑爱尔兰民族之美,激起人民的爱国热情的目的。叶芝不仅复苏了这些美学经典当中的题中应有之意,而且赋予它们时代内涵,使之成为承载爱尔兰历史变迁和文化历程的重要载体,也是实现民族意识再造不可或缺的途径[5]。

  在为1895 年诗集所写的序言中,叶芝尝试了许多方法并终于在1889-1892 年间创作的《玫瑰》诗集中找到了他“可以亲眼目睹代表美丽与和平的永远的玫瑰的唯一方法”。例如,《时间十字架上的玫瑰》[6]中的玫瑰,象征着结合了的爱与牺牲或一种灵魂的完美状态[7]。

  开篇“伴我终生的玫瑰,骄傲的玫瑰,悲哀的玫瑰!”玫瑰象征着爱尔兰,也象征着诗人的挚爱——女诗人茅德·冈。诗人不仅歌颂了古代爱尔兰牧师德鲁伊自由自在的生活,还讲述了英雄神话中库丘林与大海搏斗的故事。诗歌结尾,“靠近我;在离开以前,我想/把古老的爱尔兰的故事唱一回/伴我终生的玫瑰,骄傲的玫瑰,悲哀的玫瑰。”抒发了诗人想要使整个爱尔兰充满诗意的愿望。叶芝想为“玫瑰”即爱尔兰重新书写经典故事,重建精神家园。诗歌末尾对第一句的重复更是突出了“玫瑰”意象,表达了作者对爱尔兰遭遇的同情。

  除了“玫瑰”意象之外,凯尔特神话中的英雄也是叶芝重点描写的对象。《乌辛漫游记》主要以年迈的乌辛与圣帕特里克对话的形式展开叙述。大多数篇幅都是由乌辛讲述自己三百年间游历三座岛屿的见闻故事:仙女尼亚姆爱上了乌辛的诗作并请求乌辛与她一同进入青春不朽之岛;一百年后又去了征服之岛。最终,在遗忘之岛沉睡了一百年后,乌辛决定回到爱尔兰。此时的爱尔兰和乌辛离开时截然不同,同他一起战斗的人早已死去,爱尔兰的信仰也被圣帕特里克传播的基督教而取代。

  圣帕特里克代表的传教者和乌辛代表的古爱尔兰诗人之间的对话,揭示了信仰不一致的复杂性和矛盾性。对于圣帕特里克而言,乌辛只是一个有着“沉重的心和游荡的灵魂”的老者。他们之间历史、思想、和经验上的差异使诗歌中的对话充满讽刺意味,也注定了二人是不可能相互理解的结局。同时,乌辛象征着饱受折磨的爱尔兰,而圣帕特里克象征着英国殖民者。殖民者试图抹去人民的记忆,用新的信仰统治爱尔兰人。叶芝希望借乌辛对爱尔兰古代英雄的描述唤起人们对民族历史的记忆和自豪感。诗人将遭受殖民统治的现实爱尔兰与充满了英雄的古爱尔兰并置、对比,希望由此激发爱尔兰人民爱国的热情和战斗的意志。

  如果把乌辛对芬尼亚英雄们的描绘看作是对爱尔兰历史的追忆,那么之后乌辛所讲述的自己的远航则象征着爱尔兰民族在丧失集体记忆后重新追寻自身身份的艰难历程[8]。在征服之岛上,乌辛多次从恶魔手中解救少女,就像爱尔兰一样,在几个世纪以来数次被侵略,又因勇敢坚毅的爱尔兰人民坚持不懈的斗争而得到解救。最终乌辛到达了遗忘之岛,进入梦乡的乌辛失去了全部的记忆。这一情节指代多次遭到侵略殖民的爱尔兰陷入一次又一次的集体失忆,爱尔兰民族文化饱受摧残。

四、结语

叶芝是一位有着强烈民族自尊心和责任感的诗人,一直把拯救爱尔兰作为自己的责任,强烈的民族意识洋溢在叶芝的作品之中,爱尔兰主题不仅是他创作的主要灵感来源,也是贯穿其创作生涯的主题。叶芝早期诗歌随处可见爱尔兰的古代传说和英雄传奇故事,通过对经典民族意象的重写,重塑凯尔特民族精神,重构民族想象,以此激发爱尔兰人民的民族意识、自豪感和爱国热情。
赞(0)


猜你喜欢

推荐阅读

参与评论

0 条评论
×

欢迎登录归一原创文学网站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