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齐白石四绝,首推其诗。白石在定论自己的各种艺术成就时,说过“吾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白石的诗,成就他的画。他的绘画艺术,能登上世界顶,诗取得推波助澜的作用。白石一生,作诗三千多首,写成四本。于1928年的《借山吟馆诗草》,后又出版了八卷本,定名《白石诗草》。白石的诗精妙,透出一个“真”字,真感情,真事物,直写心怀,没绮丽文词修饰。朴实处,如老农桑麻,意浅而深,味淡而永。白石用这样的诗与他的花鸟虫草画结合,创造极至。他的诗题画,是国画艺术上的一绝,世界画坛也为之震惊。
[关键词]齐白石 国画 诗歌 王闾运 《白石诗草》
齐白石,世界文化名人,如一颗北斗星在艺术的天空,闪烁光辉。白石有四绝,“诗,印,画,书”。诗,清新,朴实,真挚亦情亦感,不拘格律。印,气势盈满,无流欲俗修削工夫;画,下笔多半遗貌取神,不求形似。书,多以曹碑风味,篆书重顿徐收,金文意趣厚重,行书轻舞捎画意。
白石四绝,首推其诗。白石在定论自己的各种艺术成就时,说过“吾诗第一,印第二,字第三,画第四”。白石的诗,成就他的画。他的绘画艺术,能登上世界顶,诗取得推波助澜的作用。白石一生.作诗三千多首,写成四本。于1928年的《借山吟馆诗草》,后又出版了八卷本,定名《白石诗草》。白石的诗精妙,透出一个“真”字,真感情,真事物,直写心怀,没绮丽文词修饰。朴实处,如老农桑麻,意浅而深,味淡而永。白石用这样的诗与他的花鸟虫草画结合,创造极至。他的诗题画,是国画艺术上的一绝,世界画坛也为之震惊。现代国画家娄师白先生说,白石师的绘画大部分有题画诗,以诗增加作品的思想性和艺术的感染力。正象苏东坡评王摩诘…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画与诗可以说情景交融,相得益彰。”
求诗之路亦求画之路
白石幼年家贫,少年放牛,跟齐仙佑学木工,后跟周之美学雕花。十余年的木工,也练习了十多年的绘画。直到二十六岁,才结识当地名人和画师萧芗陔、陈少蕃等,拜他们为师,受他们的指导,才系统学习画画。
白石求学之路艰辛,从竹冲韶塘,到晓霞山长塘,到龙山,再到云湖桥湘绮楼,北上西安,再至燕京,访友学诗,一步一个脚印,初闯艺术的朦朦胧胧,到后来,越走越柳暗花明。
白石真正接触诗文,是二十七岁,认识年长的胡沁园。胡沁园出身书香世家,擅长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慷慨侠义,名满四方的文人。沁园先生赏识白石的勤奋和才华,认为是好苗子,有意提携,开导他:现在学诗不迟。说《三字经》讲‘苏老泉,二十七,始发愤,读书籍。他心怀着感激地进了胡家。胡家古籍书册多,打开了白石的眼界。他从《春秋》、《孟子》、《史记》到《宋词》和《唐诗》等等,无所不阅,无所不读。一下喜欢上宋词和唐诗了,遇上难解和疑惑,即问沁园先生。沁园先生主动地向他讲解唐诗和诗词格律。在胡家,他如饥似渴地勤奋苦读,练习作诗,苦思长吟。他也有些自负,认为自己是写诗的材料。虽学时迟,不会输于少年读书郎。曾写出这样的诗“百家诸子吟赏读,哪见人人有别才。最喜聪明加天趣,吟诗不在读书来”。一年后,把《唐诗三百首》熟读完。次年,阳春三月,“藕花吟馆”前的牡丹开得艳丽。胡家举行诗会,胡沁园约集“藕花诗会”同,,赏花赋诗,并叫白石参加。朋友吟诗作赋,兴味盎然。白石也忍不住,诗兴大发,提笔抒怀,第一次,写了首《咏牡丹》,以“不羡牡丹称富贵,却输梨栗有馀甘”之句,初露锋芒,使大家为之一惊。
与黎家的往来,得到了黎先生教诲。诗歌得以发展,石印也临摹不少。白石来晓霞山下长塘黎家,为黎松庵的父亲画“衣冠遗像”,与黎松庵结为莫逆之交。黎松庵出身名宦的书香门弟,举人,不愿做官,闲居老家,以诗书画印白娱。(育八子,皆为国家之栋梁,称黎氏八骏,大子为毛泽东的老师,语言家。)黎老见白石聪慧好学,留他住下,一起探讨艺术,关系亲密,亦师亦友。黎先生的诗友文人多,每到花月佳辰,必开诗会。黎家对面有罗山,黎先生倡议,成立了,“罗山诗社”。大家经常相约一起,饮酒赋诗,热闹纷繁。白石曾记之:日将夕,与二三子游于杉溪之上。仰观罗山苍翠,幽鸟归巢;俯瞰溪水澄清,见蟹横行白若。少焉月出于竹屿之外,归诵芬楼,促坐清谈。在黎家,除吟诗作画外,学习书法篆刻。这段时间,白石求艺已到痴迷之境。白石老人追忆写一诗曰:“三十年前溪上路,丹枫乱落黄花瘦。与君颜色未曾凋,人影水光独木桥”。这段时间,白石的诗文和书印艺术,突飞猛进。
三十二岁时,(1894年春季)白石与王仲言、胡立三、罗真吾、罗醒吾、谭子铨、陈伏根,相约棠花村罗宅,成立诗社,以近胜地“龙山”为社名,选年长的白石为社长。每年春上踏青,重九登高,诗琴书画,盛况非常。从此吟咏赓酬,七子便陶醉于生气蓬勃乐土之中。相互交流新作,用写诗的诗笺,由白石制作加工,将官堆纸,或宣纸,截成十栽,以浅淡色彩作山水。其中与王仲言交往最多,由于胡沁园的关系,两人渐渐深交起来。在写诗方向,受到王的指导,又相互揣磨诗文,一齐并进。从王仲言先生《退园诗草》里,跟白石唱酬、过从、感怀、送别之作,就有60首。其中《沁园晤齐君白石喜而有作》云:“去年与子相逢地,红树萧疏卖酒家。今日沁园重话旧,一帘风雨一庭花。”王仲言先生的诗写得又快又好,白石把他比作唐朝大诗人孟浩然,有诗印证,“黄鹂求友不知年,喜得风流孟浩然”。这段时间,白石受王仲言的影响和启发,受益非浅,尝到了写诗的甜头,与之交往心情畅快。
齐白石于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拿了诗文,字面,印章,慕名去云湖桥拜见王闿运先生,(王闿运,字壬秋,亦号湘绮,晚清经学大师,文学家,门生满天生,举世仰为泰斗。诗文称天下第一,好治经学,以致用为主,尤长公羊之学,著有《湘绮楼诗文集》、《湘军志》《楚辞注》《八代诗选》、《春秋公羊传笺》等十几种。)请王老生生评阅。王先生诗宗汉魏六朝,为拟古派诗风。王老先生看了一下齐白石的诗,刚拙,质朴,一扫当时士大夫们诗词的柔媚矫饰,露出笑容。此后,齐白石在王闿运家学习诗文。指出了白石习作中的不足:虽清新、质朴、自然,但没有字面上的修饰,像红楼梦里呆霸王薛蟠的一体。只要多磨炼,才能悟出好诗。后来,又告道:写诗如画画,多观察自然,对每件东西,对花草树木,对动物虫鸟等,细心感悟,怀有情趣,才能出好诗。白石虚心接受,努力改进。
此间,不仅读了许多古书,写出一些诗,还识了王氏门下的湘潭文化人,如湘潭三杰,杨度、杨钧、杨庄,谐以文才出名。尤以杨钧为重,擅诗文,书画,金石,有《草堂之灵》《白心堂诗集》《白心堂金石书画》等行于世。齐杨为同窗,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交往密切,齐白石常到杨家小住,与杨切嗟诗书画篆刻,对齐白石的影响不少。
同时,又识王门下的“八指头陀”,(释敬安,湘潭县人,著有《嚼梅吟》、《嚼梅吟补遗》、《八指头陀诗集》。)此人贫寒年少读书少,看书识字苦行僧,“四山寒雪里,半在苦吟中”真实写照。先学诗,后读书识字,再写诗的道路,白石被八指头陀学诗写诗的精神感动,学人家之长,补己之短,吸引不少的诗文方面的营养。日夜磨练,对王闽运的诗文,苦苦吟咏,慢慢悟出了门道。
拜王闺运为师以来,诗文写作大进,又开了视野。不归王氏门下,怎识得湘潭一流的文人?怎能与杨氏兄妹切嗟,领悟到“八指头陀”吟诗的精神?齐白石不负王先生的教导,几年后,诗不仅直抒,质朴,又灵巧,自然,有情味。在后来的诗配画之中,格外清新和灵动。所以,晚年,深情地怀念恩师,写了三首诗,
1、忆旧难逢话旧人,阿吾一复梦王门。
追思处处堪挥泪,食果看花总有恩。
2、送老还乡清宰相,居高飞不到红尘。
一日楼头文酒宴,海裳开上第三层。
3、清门公子最风流,乱世诗人趁北流。
二十七年深似咋,海裳开后却无愁。
湖南乃楚文化的发祥地之一,可楚文化的瑰丽、浪漫,似乎对齐白石没有多少影响。但所熟悉的湖南乡亲、师友如黎锦熙父子,王仲言、胡沁园、陈少藩、王闿运、夏午诒、郭人漳、杨度、杨钧等人,所具有的湖湘文化的精神,受其感染。尤其他们的文学、诗词和书画艺术影响了齐白石。及其他们的儒家实践理性观念或求艺治学之道,利于白石求知苦学,蓄积了个人经验,形成一套完整的艺术思想。
白石为提高画艺,使文学诗歌得以提炼。白石立志要走出湖南,使自己的诗歌融合多种文化。远游北方,结识一批全国一流的诗人和艺术家。一位朋友来信日:其北上,远游能开阔眼界,又能提高诗画的境界。快过年了,夏午诒介绍齐白石去见当时名声大噪的大诗人,陕西臬台樊樊山。(湖北恩施人,光绪三年丁丑科进士,清末任过知县、江宁布政使,护理两江总督。师事张之洞张慈铭。工诗、词及骈文,诗风冷艳绮靡。以清新博丽为主,又工隶事,巧于栽对,自负一代诗伯。著《樊山全集》,以《彩云曲》啄赛金花事负盛名。)识得樊樊山,让白石在作诗方面,如久困不明亮的房间,突然,打开一扇窗口。
樊樊山将家藏名画让白石观摹。白石与樊樊山谈诗论印时,不保留地将自己写诗,身临其境的感悟,说出来,让白石慢慢领悟。他说,要作好诗,做个大诗人,不简单。一要诗文的蓄积,二要对自然的心灵感悟。肺腑之言,白石铭记。樊樊山的讲诗对白石的艺术发展,砥砺有加,帮助殊大。两人感情融洽,30年往来,亦师亦友。当时,许多湖南同乡,看齐白石受贵人樊樊山如此器重,应会飞黄腾达。有人向他道贺,他莫明其妙。也有人劝他,“机不可失”。他不为所动,并有画上题诗《藤花》“柔藤不借撑持力,卧地开花落不惊”。表明白己不是依附达官贵人求富贵,而是向樊大人学诗。事实如此,齐白石把早年在所做的诗共400首,亲手定为四本,要樊樊山删定。樊诗人于六月三日为诗稿作了一诗一序,在诗序,称赞“濒生(齐白石的字)书画皆追冬心。今读其诗,远在花之寺僧上”。又感叹白石吟诗之苦,写道:“只字也从辛苦得,恒河沙里觅乌金”。凡此等诗,看似寻常,皆从刿心刨肝而出,意中有意,味外有味。惟当与苦行头驼在长明灯下读,与空谷佳人在梅花下读,与南宋前明诸遗老在西湖灵隐昭庆诸寺中相与寻摘而品定之,斯为雅称也。有樊大人如此看重和褒扬他的诗,为他的诗摇旗呐喊。借了这个台阶,新识了全国一流的大诗人易顺鼎,使齐白石更多的机会与北京的诗家名流唱和酬答。有樊大人这层文人圈,自然而然结识了一批京都书画大家,如陈师曾,张次溪,陈半丁,胡佩衡,林梦白,罗敷庵,徐悲鸿等等。
齐白石老年常忆,樊公提携之情。于1918年,曾在家乡特为樊樊山作《闭门听雨图》题诗,“我欲借公门下住,秋雨打门红叶飞”之句,以诉钦佩之情。1931年3月14日,樊樊山逝世于北京,他得讯后,极为悲痛,有诗道,“御风乍到大乘坳,从上少文诗兴豪。鸡唱月斜人战栗,一丛庭竹冷萧萧,似余孤僻独垂青,童仆都能辨足音。怕读赠言三百字,教人一字一伤心。”并亲刻“老年涕泪哭樊山”石印一方,以示对诗友的深切悼念。
跟樊樊山这位大诗人的往来,齐白石才有机会结识陈师曾。
陈师曾(江西人,晚清著名诗人陈立三之子,为吴昌硕弟子,在写意花卉,笔力矫健,气魄雄伟,在京华很负盛名。)白石素闻大名,取出白己的精心之作《借山画卷》,请陈赏鉴。陈仔细披览,一边展览,一边叹服,画格之高,但也毫不客气指出末精堪之处,同时向白石坦率对国画的见解,说“画如诗,有性灵,有思想,有活力,不能象照相那样千篇一律,”又说,“宁朴勿华,宁拙勿巧,宁丑怪勿妖好,宁荒率勿T整,纯任天真,不假修饰,才能发挥个性,品格白然高”。在陈的启发下,开始变通画法,改学八大山人冷逸风格的画风,摸索红花墨汁的画法。齐白石在八十五岁,回忆这段往事时,说,“予五十岁后之画,冷逸如雪个,避乡乱,窜于京师,识者寡,友人师曾劝其改造,信之,即一弃。”
齐白石从杏花星斗塘,一步一步,走出白石铺,走出湘潭,走出湖南,北上京都,闯出一条求诗之路。在这条路上,受到许许多多的文人帮助,同时受陈师曾的提醒,齐白石的绘画技巧,才实行了中年变法。没有这次中年变画,齐白石晚年,不能攀登世界艺术的顶峰。
诗与画,相辅相成
齐白石的诗,淳朴真挚,一如其画。他一生对诗歌的偏爱,认为诗文才是真正的艺术。因身世环境原因,他的诗歌有别于一般的文人诗,多于写实,又糅入了较多的民间口语,故清新易懂。不像有些诗人,一心致力于“试帖诗”,过分堆砌,过分拘泥格律,显出板滞,而他的诗通过格律走向自然、生动,与人不苟雷同,风格至高。反映白石对人生、对艺术崇高的追求。他在感悟自然、社会、人物时,无不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总是用诗,赋予它们的美好和高尚。
正如龙龚先生说,齐白石诗的泉源,是传统的继承和发扬,没有无聊的吟风弄月,没有试作风雅的无病呻吟,心情的倾吐,大都与“寻常百姓共之”,是他的思想感情融会了人民群众的思想感情。……长歌短句中,景中有情,抒情有寄托,正是在接受唐宋诸大家的传统。
每次创作,白石心情愉悦,诗兴大发。在展示齐白石画品时,惊艳于作品的精堪,有人猜测,白石老人先作画,后才补诗,画衬诗美。错也,白石的作画前,触景生情,激情满怀,脑子就有一首诗的腹稿,提毫点墨:或山水,或乡情,或农趣,或花圃等等。花卉虫草,松雪山石,活灵活现。生活现象,早融入诗意,画跟诗走,不与现实之物雷同,“不似之似”,“形似之极,妙在神似”。正如叶浅予对他的评论,“有这么一开白石老人的册页,画着一个葫芦和一只甲虫。葫芦很大,占了册页的一大片,小甲虫只有一粒瓜子那么大。两个的比例相差悬殊,可是这两个形象在这幅面时里同等重要,谁也不能压倒谁,处理这样一幅画的时候,自然必须使小甲虫格外突出,才不至于因大失小。首先,白石老人观察细腻,把自然之中的物和虫子的大概融人脑中,贯穿于诗,再用诗意,编排布局,巧妙出神,超于现实之物,似又不似,宣纸上只留有自然之神韵。画好之后,又把心中的诗文,复印一遍,写在画中,整个作品,有血有肉,实物与灵魂融在一起。
白石老人的画,常常是一篇最好的诗,而他的诗,又常常是一幅最好的画。这正如有人给“白石诗草”题辞:“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画意诗心相与追”。老人的画题上他的诗,确可以起相得益彰的作用。譬如,老人画的一幅盛开的牡丹花,题诗,“涂红抹碧牡丹肥,叶叶花花太未非。可笑春风还用意,入窗犹向画中吹。”他画的牡丹,鲜艳、肥满,连花瓣里的水份都画了出来,生气蓬勃,谁见了都会感到心情舒畅。这难怪春风都爱它了。后两句诗,写出老人所画的牡丹栩栩如生,也写出了它的逗人喜爱,增加人们的实感,美感,也勾起了入们美好的想像;仿佛春风不但吹拂大地上的万千朵牡丹,而且还像玩童一样追逐到室内。画面,情趣盎然。
白石的绘画与诗歌,源于丰富的生活经验、情感经验。他情感热烈而细腻,有敏锐的观察力,富于相象,对生活充实,对视觉把握过的一切能熟记。在平时,在劳动中亲身接触,熟悉了大量花卉、果木、动物、建筑、室内外什物。小时,就喜欢观察与描画常见的花草鱼虾,虫鸟家畜,后来又养成了随时作画的习惯,不论写生还是临摹得来,或者创作小稿,都以勾底留作资料。齐白石的笔墨,以极简练,表现了极丰富的内容,简到无可再简,从一个蝌蚪、一只小鸡到满纸残荷、一片桃林,就是一幅作品。他的简练是对丰富生活和自然,经过长期地深刻观察,然后加以艺术的提炼和加工。在艺术提炼中,画面上丝毫不露痕迹,使人们只看到他的艺术结果,单纯及惊人的夸张手法,富于说服。这些画稿,十分生动,颇有创作性,随意勾下,或双勾或影描,或点画或加些文字说明或题诗,意境和美感就出来了。他的题画诗,更进一步,显出这种艺术的效果。
白石的诗题画,充满了“蔬笋气”和泥土的芳香,洋溢着挚诚的乡恋和亲情,以及浓郁的农村生活气息和飞扬着浓烈的民间艺术激情。如《白菜》题:“不是强夸根有味,须知此老是农夫。”画≮牛》题:“星塘一带杏花风,黄犊出栏东复东。身上铃声慈母意,如今亦作听铃翁。”《面藤花》题:“儿时牛背笛,归去弄斜阳。三里壕路边,藤花喷异香。”从寓意花鸟面始,带动山水、人物的变革。使得绘画的艺术得到全面的升华。
齐白石定居北京,还养成家乡这种的习惯,一年四季吃瓜果蔬菜,喜欢自己种,便于在劳动过程中得到快乐。他要亲闻泥土的芳香,喜欢那种气息,才有兴趣作诗面面。他住在跨车胡同,亲手栽种葡萄。秋天,来客访谈,总要摘些葡萄请客尝尝。院内空地,也种了许多瓜菜。《种瓜忆星塘老屋》诗云:“青天用意发春风,吹白人头顷刻工,瓜土桑阴俱似旧,无人唤我作儿童。”又题画芋头,诗云:“叱犊携锄老夫事,老年趣味休相弃,自家牛粪正如出,煨芋炉边香扑鼻。”又云“万缘空尽短灯檠,谁识山翁不类僧,但得老年吾手在,芋魁煨熟乐平生”。此诗,窥视他一直存有小农的情怀,离不开泥土和蔬果。
1936年清明节前,白石应邀参加诗友会,来到张园,参拜明督师袁崇焕遗像。看到园中张篁溪种矮松,走近,笑了笑,说“诗人种松,倒是很好的图景”。同行文人凑兴,请他即景绘面。他画了图后,题了四阕,《深院月》小词,其一云:“凭吊处,泪执澜,剑影征袍逝不还,野水凄凄悲落日,一枝北指吊煤山。”其二云:“三面水,绕荻湾,历劫双松化翠烟,听雨楼倾荒草蔓,一丛野菊曙光寒。”其三:“池上月,逼人寒,龙臂曾闻系锦鞍,从古孤忠恒死国,掩身难得一朱棺。”其四云:“坛畔树,听鸣蝉,断续声声总带酸,玉帐牙旗都己渺,白虹紫电夜深看。”
虽瘳瘳几笔,墨水淡浓交错,一幅凄迷又壮丽的《深院月》图,展示大家面前。看面意,仅看线头的老辣,熟稔,作品没有奇丽和巧妙之处,写意,也没有什么高雅之处;意境,也不是什么至幻至仙之地。与小词一齐观看,意味深远了,仿佛千年故事就在眼前,袁督师豪情壮烈的画面慢慢展开,感人致深。诗人画家敬仰和缅怀。白石这画,其艺术效果无疑高不可攀。
白石还有一些诗题画,是讽刺社会现实。本来,不是国画这门艺术所长,但题上他的幽默、讽刺的诗文,这些的诗题画就收到了漫画的效果。
儿童一种普通玩具不倒翁,白石把它作为创作题材,骤然看来,不但平凡,还没什么意义,可是,一经他题诗,“乌纱白扇像似官,不倒原来泥半团。将汝忽然来打破,通身何处有心肝”就面龙点睛了。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拿不倒翁这种玩具比喻旧社会的官僚。这幅面得好,与其说是诗的好,幽深曲折,话中有话,老人对世情的抨击,对人间的讽刺,表现出痛快淋漓。“不倒翁”诗面皆绝,诗总带来一点打油诗的泥土味,真挚热烈,赤裸与率真鲜明。构思高妙,上乘之品,连樊樊山也刮目相看。
虽然与士大夫阶级有了不断的往来,但对趋附官僚却深恶痛绝。《雁来红》诗道:“老眼遥看认作霞,群芳有几傲霜华,陶潜未赏无人识,颜色分明胜菊花。”还有两句诗道:“菰蒲安稳了余生,谋食何须人乱群”。表现了他不肯随波逐流的傲骨。又有《小鼠翻灯》诗云:“昨夜床前点灯早,待我解衣来睡倒。寒门只打一钱油,那能供得鼠子饱,何时乞得猫儿来,油尽灯枯天不晓,”他把小鼠偷灯油比作贪官污吏的横征暴敛,猫儿治鼠,希望吏治澄清,贪污绝迹。又题《梅花》“花开天下正风雪,冷杀长安市上人。笑倒牡丹无福命,开时虽暧已残春”。白石以诗明意:当朝军阀官僚的好日子,不会长久了。
白石的诗题画,题材内容多,不外乎,是他魂牵梦绕的童年回忆和生他养他的山山水水,风光和天物,即使农具等毫无生的东西,也怀着深深的眷恋,兴味盎然地将它们描绘。绘画风格的冷逸、简约、奇俏而变为热烈、实朴、率真和充满生命的活力,开创一代画坛别开生面的“红化墨叶”齐派风格。
白石的面,与他的诗分不开,就像鱼儿离不开水,就像花的灿烂离不开肥沃的泥土。国画是齐白石最大的艺术成就,诗题面,把他的国面推向世界艺术的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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