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孟军

　　左邻右舍，乡里乡亲都羡慕老常，都说老常命好。

　　 老常膝下两男一女三个娃，大学毕业后都分配到市里工作，大小还都是个领导。老婆娟子聪明贤惠，老两口非常恩爱。几亩责任田也承包出去了，老两口吃穿不愁，闲来没事便出双入对，一起赶庙会，一起逛超市。活的真叫个滋儿。

　　 天有不测风云，一天晚上，娟子睡下就再没醒来。娟子死于心肌梗死。

　　 从此，偌大个院子里陪伴老常的只有北屋门旁的柿子树了。这颗柿子树说来有了年头，女儿三丫出生那年种的，树干都碗口粗了。

　　 老大多次劝爹去跟他们一起住，老常就是不去，他说在农村住惯了，不想离开家。其实老常还有另外一个想法，自己还能照顾自己，不想去麻烦他们，再说两个儿媳妇都是市里人，他一个土不拉几的庄稼人，怕人家嘴里不烦心里烦。

　　 老常生活很没规律，吃饭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只有孩子在家他才炒上几个菜。

　　 老常看到邻居家热闹场面，就羡慕，有时还悄悄落泪。每到这时，老常就往自己脸上打一下，看你这点出息，谁让自己的娃都有本事呢。

　　 每到晚上，老常都会把娟子的遗像擦上几遍，难过到了极点就对着娟子的遗像唠叨几句。

　　 霜降时节，老常家的柿子就熟了。都知道老常家的柿子个大，好吃，透心甜。因为老常把摘下的柿子都送给了邻里，他的孩子啥都不缺，更不差这几个烂柿子了。孩子也希望爹这么做，这样乡亲们就会跟爹走得近，有事好有个照应。

　　 一晃几年过去了，老常明显老了。又到霜降时节，孩子们有两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他想他们。老常看着树上又大又红的柿子心头一亮，迅速关上街门。

　　 老常把摘下来的柿子用三个箱子分装好，然后给三个孩子打电话，让他们回家拿柿子。兄妹三个好像商量好似的，让爹把柿子分给乡亲们吃吧。老常就急了，是不是嫌我脏啊。

　　 秋去冬来，冬去春归。老常每天瞅着柿子树，希望它赶快结果。他急树不急，等柿子熟了还得多半年。老常想，如果能多种几颗果树该多好。

　　 电视里的绿色食品节目，让老常豁然开朗。

　　 老常的院子非常大，东西六丈有余，南北也有五丈多。老常找来尘封多年的农具，很快在院子里开出一片荒地，麻利地种上菠菜、油麦……

　　 为了确保蔬菜绿色，不上肥料上鸡粪，不打农药，捉虫子。看着院子里长出绿油油的青菜，老常脸上乐开了花。蔬菜能采摘了，老常忙不迭地给三个孩子打电话，让他们回家拿菜，并且说，保管绿色。

　　 老大说，菜市场什么菜都有，就不麻烦您老了。老常听了鼻子哼哼了两声，菜市场的菜会有你老子种的菜环保？不等老大说话，就挂了电话。

　　 老常为了让三个孩子常年能吃上自己种的菜，又在院子了开了大片荒，总共下来足足有三分地，西红柿、豆角、茄子、辣椒应有尽有。

　　 这天老常正在收菜，哥们老林过来了。老常边收菜边说老大今天回家拿菜。

　　 吃你把烂菜，让孩子开车来回跑一百多里地，一枪打个蚂蚱不够药钱呢！你是找借口让孩子们回家陪你吧？

　　 老林的话正好被刚走进院子里的老大听到，老大愣了一下，看着正在收菜的父亲，脸臊得通红。

　　 老大回到市里，打电话把老二和三丫叫到家里。

　　 老二和三丫来到时，老大正端详手中的钓鱼竿。

　　 老二三丫都知道，大哥出了名的喜欢垂钓，这根鱼竿是大哥的宝。

　　 看着发呆的兄妹俩，老大毫不犹豫地把鱼竿折断。

　　 你这是干嘛呢？大哥。老二三丫齐声惊呼。

　　 以后我也不垂钓了，老二也不要跟你的驴友去爬山了，三丫也不要跟你的牌友打麻将了，有时间回家多陪陪咱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