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信里的天使
□汪 洋
坐在操场边的石阶上，10年级的里尔一脸落寞。操场上，和他年龄相仿的同学正进行着各项体育活动，里尔很想加入他们，但是他不敢。由于从小多病，里尔在全班个子最矮，身体最弱。每次班上进行体能测评，他都无一例外排在最后，甚至连女生也赶不上。班上最调皮的加特，常毫不顾忌地大喊里尔“小矮人”。
每每听到“小矮人”的外号，里尔心里都充满怒火，他真想冲上去，狠揍可恶的加特一顿。然而，加特比他足足高一个脑袋，而且身体非常强壮，他如果真要去揍加特，无疑是自取其辱。伤心时，里尔总渴望有位可爱的天使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用溢满快乐的眼睛看着他说：“里尔，你是个勇敢的男孩，我陪你玩吧！”其实，里尔很喜欢体育活动，尤其对足球情有独钟，尽管无人找他踢球，他依旧悄悄练习着。
这时，加特冲到了他面前，斜着眼睛看着他说：“小矮人，怎么又在发呆啊？”里尔知道，如果回答加特，迎来的将是更恶劣的讽刺，他只能一动不动地坐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加特转身跑开后，里尔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他强烈地渴望着能有个天使来到身边。奇迹出现了，他耳边响起了悦耳的问话声：“亲爱的里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来不及擦干眼泪，里尔迅速地回过头，出现在他面前的并非长翅膀的天使，而是上个月新来的语言教师玛丽。里尔心里满是失望，他摇着头说：“没什么，刚才一粒沙子进了眼睛。”说完，里尔就赶紧跑开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自卑，因此拼命保护着内心残存的小小自尊。
望着里尔远去的身影，玛丽陷入了深思。通过连日的观察，她已经对里尔的遭遇有所了解。刚才她远远看到加特出现在里尔面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急忙赶过来。虽然她知道实情，但却没有点破，因为她思考着要怎样才能帮助里尔走出眼前的落寞孤独，同时还要顾及他脆弱的心灵。
几天后，玛丽老师在全班布置了一篇作文，要求孩子们写出内心的愿望。作文交上来后，玛丽老师最先把里尔的作文拿了出来。里尔的愿望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他一心期盼有位可爱的天使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与他一起玩耍，这样他就不会孤单了，也不会没有人欣赏了……
随后，玛丽老师找到在当地晚报工作的编辑朋友，请求他把里尔的作文发表在晚报上，并强调说这很重要，是在拯救一个孩子的未来。看到自己的文章发表在报纸上，里尔感到非常高兴。更让他高兴的是，在文章发表后的几天后，他竟然收到了一封来信。信封是手工做的，右下角画有一轮明媚的太阳和几朵鲜艳的小花，在花朵和太阳之间是一个张开翅膀的小天使，小天使面带微笑……
里尔被这幅画深深地迷住了。他轻轻打开了信封，信纸散发着太阳花的清香。里尔微眯着眼睛，慢慢地读着信纸上优美的语言：
里尔，你是个很有气质的男孩，不像其他男孩那样自以为是。你的身上有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优秀之处，比如你的学习成绩好，作文写得好……不要问我是谁，我是一个很久以来一直默默关注你的女孩。我很害羞，你身上散发出来的优秀气质令我不敢靠近你，但我愿意在今后的日子里一直给你写信，向你抒发我内心对你的赞扬与钦佩之情……
这封突如其来的信，燃起了里尔内心巨大的渴望。他一直渴望天使能降临人间，因为只有无所不知的天使才能明白他的心。令他没想到的是，天使居然真的出现了，而且这个天使就藏在信里。
随后的日子里，每隔几天，里尔都会收到一封来信。在这些信里，总是写满了对里尔的赞美，甚至还有几分崇拜。慢慢地，里尔从自卑的世界里幡然醒悟：我原来是这么优秀啊！想到这，脸上一直忧郁的他开始展现出微笑，并且开始主动接近班上的同学。如此一来，里尔发现，其实班上除了加特等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外，大多数同学都很友善，并没有排斥他。这时，里尔才发现，原来不是同学们在拒绝他，而是自己一直在拒绝别人。
在和同学的密切接触中，里尔的内心越来越阳光，也变得越来越自信。以前从不敢在体育场上露面的他，已经可以大胆地走到球场中心了。以前偷偷练习的出色球技，让里尔在操场上赢得了一片赞誉。在和同学玩乐的过程中，里尔细心地寻找着藏在信里的天使，然而天使似乎无所不在，却又总不见踪迹。
就在里尔越发自信时，天使的来信却突然消失了。尽管里尔感到有些遗憾，但他不再落寞。在这以后的岁月里，里尔自信地成长着，多年后，他成了远近闻名的专栏作家。可那“藏在信里的天使”，里尔却一直没能找到，天使成了他心中一个美丽的谜。里尔还问过以前曾是他同学的妻子，她是不是天使的制造者，妻子茫然的神色让里尔知道天使另有其人。
尽管一直无法知道天使是谁，但他心里依旧充满无限感激，如果没有那些赞誉的信，也许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对过去感慨不已的里尔，想起那些激励自己的信，忍不住在专栏里写下了一篇《藏在信里的天使》。里尔发表的文章，刚好被玛丽老师看到了。回想起多年前，自己给一个叫里尔的男孩写崇拜之信的经历，玛丽老师就觉得开心不已。
（原载《奇迹，你的掌上花》清华大学出版社 湖北雪茹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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