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 璐

　　一块钱值多少钱

　　◎徐 璐

　　1

　　常鑫海是杭州一家建筑公司的业务骨干，在杭州市郊的一个建筑工地做监理。这天上午十点多，常鑫海接到电话，要他立刻到总部开会。

　　常鑫海不敢耽搁，出了工地，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正准备过瘾，却找不到打火机了。好在前面拐弯处有一家小卖部，常鑫海曾经去买过烟酒之类的小东西，老板是个中年人，好像姓雷。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小卖部前，急匆匆道：“老板，来个打火机。”

　　老板不是之前的中年人，是个老头。老头递过一只红色打火机，常鑫海掏口袋付钱，却发现钱包没带。

　　“老板，我在那边的工地当监理，经常来这里买东西，打火机我先拿着好不好？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一并带给你。”

　　“行！”老头爽快地说。

　　常鑫海拦了一辆出租车，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到总部，他叫人付了钱，直奔刘总办公室。

　　刘总开门见山，说：“鑫海，总部派你到苏州的工地当老大。”

　　常鑫海疑惑地说：“那里不是有张恒源顶着吗？”

　　刘总说：“别提那个王八蛋，丢人！王八蛋嫖娼被警察抓了，怕败露后老婆不依不饶，居然袭警，现在进去了，没个三五年出不来！你下午就到岗，那边没你顶不住！”

　　常鑫海愣在那里不表态。刘总说：“你小子看起来有点纠结，有病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哪里找去？要不是那王八蛋小兄弟不老实，你能这么快成一方诸侯？”

　　常鑫海确实纠结，因为林琳。

　　林琳在宾馆里当领班，模样好，性格也爽快。常鑫海刚和她恋爱不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忽然要离开她，怎么不纠结？

　　他打电话给林琳，林琳说：“爱情不会因为距离而稀薄，放心去吧，我家大门为你开。”常鑫海打车到了宾馆，两个人好一番云雨恩爱。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两个人依依惜别，常鑫海火速回到办公室，简单地收拾一下后，就上了公司为他备好的车，直奔苏州。

　　2

　　苏州的工程要收尾了，张恒源丢下个烂摊子，常鑫海忙得脚不沾地。一番努力后，工程步入正轨。

　　两个月后的一天，他回总部汇报工作。出发前，他电告林琳，但晴天霹雳打在他的头上，林琳说：“我们不能见面了。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很孤独。老杨乘虚而入……”

　　“你不是说除非海枯石烂，我们才会分离的吗？”常鑫海问。

　　“鑫海，一切都无可挽回。”

　　常鑫海无语，好半晌才问：“他是不是很有钱？”

　　“嗯！”林琳说，“专业搞拆迁的，钉子户的克星。我告诉你他的身份，是想提醒你，你惹不起他。你以后也别联系我了，少惹祸上身。再见！”

　　常鑫海泪如雨下，说好的誓言呢？说好的承诺呢？

　　常鑫海没有回总部，只是给总部发了邮件，他发誓，永远不跨进那个让他伤心的城市。

　　常鑫海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工作中，项目完美收官，他因此在苏州打下了口碑，有家私企搞扩建，主动找上门来，新的项目部又成立了，这就意味着，常鑫海将在这里干上几年。

　　这天，刘总打来电话，道：“回身给那些混日子的人讲讲课。”

　　常鑫海推脱说不去，刘总严厉地说：“我的意思你还不懂？我这是为你升任副总造声势呢！快回来！”

　　常鑫海只好答应。

　　就在常鑫海准备出发的时候，沉寂已久的林琳私信他：鑫海在吗？

　　常鑫海又惊又喜，迟疑了一下，回：在。

　　明天你能回杭州吗?

　　我明天回总部汇报工作。

　　老天有眼！明天晚上10点你准时到龙川路38号一个待拆的工地，工地中间有几间房子，墙壁上写着“钉子户不好当，对不起邻居对不起党”，你在屋里等我，我到屋里找你。

　　为什么要到那里？

　　老杨看我看得紧，只有那里最安全。

　　常鑫海迟疑着，不知该怎么办。

　　林琳又发来微信：没有你的日子里，我生不如死。不说了，他来了！记住，明天晚上10点，龙川路38号那间挂标语的屋子里！

　　常鑫海最终决定，赴约！

　　3

　　第二天下午，常鑫海抵达杭州，直奔龙川路38号。出租车经过自己曾经奋战过的工地时，常鑫海忽然想到自己还欠那个小店一块钱呢。

　　常鑫海叫停了出租车，走进了那个小店。

　　小店还是当初的样子，但老板换回了原来的中年人。常鑫海走向前去，说：“老板你好，半年前，我在你们小店里买了一个打火机，当时没带钱包，没付钱……”

　　还没等常鑫海说完，老板左手一把薅住常鑫海的领子，右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常鑫海根本没防备，被揍了个昏头昏脑，男人不罢休，顺手操起旁边的玻璃杯，砸在常鑫海的脑袋上，常鑫海倒了下去……

　　常鑫海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是那个老板，还有一名警察。警察没好气地对老板说：“雷老板，说吧！”

　　雷老一一说来。

　　原来，常鑫海那次拿火机没付钱那天，雷老板去进货，小店由老爸代管。雷老板回到家里，老爸说了常鑫海没付一块钱的事情，雷老板不高兴地说：“爸爸，你怎么就那么缺心眼呢？一块钱不是钱啊！你以为那个人会来还钱？”

　　老爸说：“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人呢？人家说好下班就来还钱的。”

　　雷老板气哼哼地说：“好吧，那你就等着他送钱吧。”

　　没想到，常鑫海当天下午就前往苏州了，两个人没等到常鑫海送钱，雷老板又嘟囔起来。老爷子说：“也许人家有事，明天就送。人与人之间得有起码的信任。”

　　雷老板看老爷子这么执迷不悟，脸一板说：“爸，现如今人还能信任吗？大家都是骗子，这个世界上就没好人。你一辈子信任别人，可倒好，老婆都被信任跑了。”

　　雷老板这下子戳到了老爷子的心头之痛。想当年，老爷子家来了个木匠，老爷子和他称兄道弟，没想到活没做完，木匠把他的老婆带走了。

　　老爷子一激动，心脏病犯了，当即毙命……

　　常鑫海没想到一块钱惹出人命来，他愧疚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恳求警察不要追究雷老板的责任。警察批评了雷老板几句话后，两个人都走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护士走了进来，常鑫海问：“护士同志，我伤得重吗？”

　　护士说：“你当时是休克了，没什么内伤，就是左脸颊外伤的伤口有点深，破相是肯定的了。”

　　通过实验过程也可以看出，实验班的同学积极性比较高，能够在组长带领下互相监督、相互协作，提高了练习的密度，尤其在进行小组竞赛的时候，表现积极。相反，传统的教学方法，学生被动地接受教师的讲解示范，体育锻炼兴趣较低，这也是导致对照班身体素质项目提高幅度比实验班小的原因。

　　常鑫海的心里一阵绞痛，他后悔轻易地放走了雷老板，更后悔自己傻不拉叽地来还债，如果自己不为那一块钱折腾，会毁容吗？他又想起了和林琳的幽会。心爱的女人啊，你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忽然，林琳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问：“常鑫海，你没死？”

　　常鑫海傻了，连忙说：“我没死，不过差点死了，我躺在医院里。”

　　“在哪个医院？”林琳心急火燎地说。

　　常鑫海说了具体位置，不一会儿，林琳就破门而入了。

　　看着林琳心急火燎的样子，常鑫海浑身一下子有了力气，他挣扎着坐起来，问：“林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琳走过来，看着常鑫海，颤声问：“你没事吧？”

　　常鑫海努力挤了挤笑容，说：“没事，不过没能赴约就是天大的事。我真后悔去还那一块钱，看来人太守信，老天并不保佑。”随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林琳听罢，心有余悸地说：“幸亏你去还那一块钱，幸亏雷老板把你揍到病床上，不然的话，你连命都没有了。”

　　常鑫海问：“此话怎讲？”

　　林琳心有余悸地说了起来。

　　其实，前天和常鑫海微信联络的，并不是林琳本人，而是老杨。

　　老杨是个50多岁的老头，“办”了林琳后，对她看管得很严。当老杨得知林琳和常鑫海有过一腿后，醋意大发：自己的女人被人办了，天理不容！就在前天，老杨从刘总那里得知常鑫海要回杭州的消息后，就策划干掉常鑫海。这倒不是老杨杀人随便得像捏死一只苍蝇，实在是天助他也！老杨不是专搞拆迁的吗？龙川路38号要拆迁的人基本全部搞定，只剩下一处房屋待拆。老杨安排的是昨天晚上10点整，用局部爆破的方式拆掉它。如此说来，只要把常鑫海引诱到那间房子里，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于是，老杨抢过林琳的手机，以林琳的名义，通过微信勾引常鑫海……

　　没想到雷老板的冲动打乱了老杨的如意算盘，就在刚才，林琳摆脱了老杨的控制，联系上了常鑫海……

　　“鑫海，我错了，我没想到老杨如此残暴，我再也不和他在一起了，否则，早晚有一天，我会死在他手里。鑫海，你还能接受我吗？”林琳动情地哀求着。

　　常鑫海木木地看着林琳，他没有听清林琳说了什么，他心里一个劲地想着这样一句话：一块钱值多少钱？值一条命的价钱……

　　（原载《女报·故事》2015年第6期 河南李雪霞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