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勇

　　怀念一只名叫巴利的犬

　　□孙建勇

　　将时光倒回到200年前。1812年，一个风雪交加的冬日，一个衣衫褴褛、失魂落魄的兵，艰难地行进在冰雪覆盖的崎岖山路上。

　　他是个少尉。几个月前，他还是拿破仑60万大军中的一员，如今，他是从俄国冰雪战场上溃逃的伤兵，恐惧、饥饿、寒冷、伤痛严重地困扰着他。突然，一阵劲风吹来，一不留神，脚下一滑，少尉跌下山坡，翻滚着，昏死过去。很快，积雪将他掩埋。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如果他不能马上自行苏醒，那么，他将永远地长眠于此。

　　这时，一只狼（起码看上去像一只狼）从积雪覆盖的山路上快速地奔过来，它高大壮实，充满力量感。在雪地里，它来回嗅着，用爪子刨挖着，很快，就发现了昏迷的少尉。它用嘴咬住少尉的衣袖，使劲地将其脱出雪堆后，紧紧地偎依在他的身旁。

　　狼的体温一点一点地向少尉传递着，温暖了他的胸口，温暖了他的上半身，温暖了他的脖子和脸……渐渐地，少尉仿佛从遥远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慢慢睁开眼，少尉看见的依然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他努力转动着脖子，眼睛扫了一下身边，不禁大吃一惊：上帝啊，竟然有条大狼正匍匐在自己身边……出于军人的本能，也容不得多想，少尉刷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奋力向大狼的腹部刺去。身受重伤的大狼哀嚎着弹跳开去，用一种疑惑的眼神望了一眼少尉，转身逃去，身后雪地里留下一串清晰的血迹。

　　击退了大狼，少尉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被狼所吃。他强忍伤痛，双手撑地，站了起来，重新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进。不知走了多久，前面有一座修道院，少尉大喜过望，奔了过去。

　　在修道院里，少尉看见了令人吃惊的一幕：一名修女蹲在地上，流着泪，为一条腹部流血的动物擦拭着伤口，而那动物，正是自己刺中的那只大狼。

　　原来，那不是一只狼，而是一只名叫巴利的犬。在瑞士森贝拿尔，像巴利这样的犬有很多，它们接受过训练，专门在大雪封山的时候，被派出去巡逻，帮助那些在风雪中迷路的人。修女哭着对少尉说：“你知道吗？巴利曾经在冰雪里救过40个人，是我们这一带最棒的搜救犬，可是，如今它却伤成了这样。”

　　少尉愧疚极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修女说：“将巴利交给我吧，我一定想方设法治好它，以弥补我的罪过。请您务必成全我！”

　　第二天，风雪停歇。经过能量补充和休整的少尉，抱着重伤的巴利上路了。一路上，他走走停停，终于抵达瑞士首都伯尔尼。在那里，巴利得到了救治。然而，由于伤得太重，巴利留下了后遗症，身体十分虚弱，再也不能进行雪地巡逻。

　　两年后，骨瘦如柴的巴利油尽灯枯，提前走完了生命的旅程。它的遗体被制成标本，珍藏在伯尔尼的瑞士自然博物馆里。它的故事不仅在瑞士家喻户晓，传入法国后，也深深地打动着每个法国人的心。

　　1899年，为了纪念巴利，法国人在巴黎建立了一座纪念碑，底座上镌刻着图案：一条森贝拿尔长毛犬驮着一个紧紧搂着它脖子的小女孩儿；碑座上还刻有一行文字：“它救过 40人，被第41人刺伤……”如今，这座纪念碑依然矗立着，每年有很多人前去瞻仰。

　　不可否认，巴利的忠诚令人缅怀，而法国人的忏悔意识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原载《疯狂阅读·高中版》2014年第9期 河南李金锋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