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科

　　帮助离婚

　　◎杨志科

　　

　　方向东和李玉娟彼此爱慕，可是阴差阳错，两人却没能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后来两人再度相遇，都为今生没有走到一起不甘心，于是偷偷商量各自离婚，然后再携手共白头。

　　不久李玉娟顺利地走出了围城，谁知方向东却迟迟离不了婚。为了让方向东尽快走出来，李玉娟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促使方向东离婚，但都没有成功。最后她不得不亲自跑到方向东的家里，谁知还没有说两句话，就被方向东的妻子骂得仓皇而逃。正当李玉娟为难之时，一纸广告飞到了她的眼前，上面说市北二环有一家婚姻咨询公司，其中有一项业务就是帮助离婚。李玉娟兴奋不已，决定请求帮助。

　　这天，李玉娟专门找到了这家公司。一位年轻漂亮的女经理热情地接待了她。女经理向李玉娟介绍了他们公司的所有业务，最后笑着问她需要什么服务。李玉娟直截了当地说要求帮助离婚。女经理问具体情况，李玉娟就说自己与方向东相好，可方向东妻子却不放丈夫，她要公司帮助方向东尽快离婚。女经理笑着对她说，让她尽管放心，帮助离婚是他们公司的强项，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并且还伸出手掌说，保证在五天之内让方向东办理完离婚手续，等方向东成功离婚后，公司会打电话告诉她。李玉娟还有些怀疑，可是她抬头看见年轻漂亮的女经理坚定自信、成功在握的笑脸，便没有再说什么，按照公司的规定双方签订了协议。李玉娟交了一笔服务费，并提供了方向东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电话号码，还告诉了方妻的工作单位和电话号码，并提供了一张方向东和妻子的合影。李玉娟走后，女经理拿着合影照片看着，心里默默谋划着。

　　这天是星期六，单位不上班。由于老公频频提出离婚，方向东的妻子心情一直不好，她想到外边去转转放松一下。去哪里呢？她忽然想起了白雀寺。白雀寺在郊外一座不太高的山梁上，她和母亲曾经去过。她之所以选择去那里，一是想爬爬山散散心，另外在母亲的影响下她也有点相信禅意。方妻正要出门时，电话响了。她问是哪位，电话那头一个女子自称是她的同学，邀她去人民公园逛逛。方妻也不知道是哪个同学，说了声谢谢，说她准备去白雀寺。电话那头说那就不打扰了。

　　寺门依山而建，上面攀龙附凤，“白雀寺”三个字金光耀眼。进了山门拾级而上，盘盘旋旋，沿路这里有一间小庙，那里有一个亭台，石凳罗列供人休息。忽然一个算卦的先生望着方向东的妻子，向她点头，朝她和善地笑着。方向东的妻子被算卦先生一脸的和善打动了，不由自主地坐在了他面前的小板凳上。方妻坐定后，算卦先生依旧和善地望着她，方妻耐不住了，开口说：“先生，我要算……”不料算卦先生大手一挥，将方妻要说的话挡了回去，开口说：“你要算婚姻。”方妻大吃一惊，这正是她要说而没有说的。方妻问：“你是怎么知道的？”算卦先生没有回答她，和善地说：“你目前已经过了河，站在河岸上举目一望却没有了你的风景，而河对岸也就是你原先站着的地方，却有人向你招手。”方妻问怎么解释？算卦先生说：“岸上本来是有风景的，可是被人抢走了，你过河后只是一场空。”方妻问她该怎么办？算卦先生说：“你再返回去，退一步海阔天空，他要离，你就让他走吧。天底下寻神仙没有，寻男人多的是，何必苦苦恋着人家不放呢？”方妻惊问：“你怎么看得这么分明？”算卦先生说：“这是命相，都在你的面相上写着，一清二楚。”方妻又问，离异后又会怎么样？这时算卦先生微笑着说：“我不是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吗？今后你不但不会再受孤独，还会有孩子的。”方妻不禁笑着问：“老公都离我而去了，哪里来的孩子？”算卦先生说：“走者走，来者来。走者不走，来者不来呀！”这时又有人要算命，算卦先生向方妻挥着手说：“去吧，去吧。”方妻只好扔下钱走了。

　　方向东今年28岁，是一家物流公司的小头头。他虽然结了婚，可是并不爱自己的妻子，却恋着婚前就认识的李玉娟，并且两人说好彼此离婚走到一起。可方向东对妻子好说歹说，这女人就是不离。他便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在了公司。方向东嘴上说要离婚，可是远不如李玉娟那么坚决。同时他也知道李玉娟花钱大手大脚，家庭观念不强，而他一旦离婚就要同李玉娟生活在一起，能不能驾驭李玉娟，方向东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因此他的态度多少还有些观望。

　　这天早晨方向东到外边去吃早饭，刚出门，忽然一个美女晃到了方向东的面前。别说那穿着打扮的时髦得体，单就她脸上的无限风光和婀娜身姿就让方向东魂飞魄散。方向东欣喜不已，正想好好观赏美女一饱眼福，谁知美女只瞥了他一眼就钻进一辆小车开走了。第二天方向东早早出了门，守在美女昨天出现的地方，结果昨天的一幕重演。方向东一个晚上都在想那美女，并且计划要大胆行动，拦住那美女，与其好好聊聊。遗憾的是一句话没说上，眼睁睁地看着美女上车走了。第三天，方向东又早早守在了门外，可是连美女的影子也没有见到。他正等着着急，忽然手机响了，是一个柔柔的声音，女孩约他去一家保险公司参加新产品宣传会。方向东问：“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呀。”电话那头的女孩笑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来了不就认识了吗？”

　　方向东按照电话中的时间地点去了。令他惊喜的是，在那里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前两天早上见到的美女，并且还是这位美女接待他。可是这里并没有什么保险产品宣传会，而是一伙美女帅哥举办的文艺沙龙。可是方向东一点都没有被愚弄的感觉，除了高兴还是高兴。美女微笑着告诉方向东，她今年24岁，在一家酒店上班，未婚。这时一支舞曲舒缓地响起，美女笑着牵起方向东的手步入了舞池。

　　美女和方向东的一举一动，被在场的另外一个女人—方向东的妻子看得真真切切。方妻也是被人邀请到这里来的，看见丈夫被一美女牵着走了，她顿时醋意大发，虽然丈夫正与她闹离婚。她想在没有公开离婚之前，丈夫名义上还是她的，她不允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公开与她的丈夫调情。于是她立即向前走去，她有的是劲，她要推开那个美女，取而代之。可是方妻才走出两步就被人拦住了，方妻正要对拦她的人发脾气，抬头一看却笑了。站在她身前的竟然是一位帅哥，比那个已经不爱她的丈夫更高大英俊的帅哥。方妻最近确实有些寂寞，大有找个爱她的人玩玩的欲望，因此方妻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脸上顿时绽放笑容。帅哥笑着伸出手邀她共舞，方妻欣然应允，两人手牵手飘入了舞池。

　　舞池不大也不小，容纳得下二三十对。尽情欢舞中，方向东与美女这一对和方妻与帅哥这一对擦碰了两次。可是他们一点也没有抱怨对方，倒像彼此很友好似的，甚至还会意地点头笑笑。美女与方向东先下了舞池，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走了。随后帅哥与方妻也走了出来，同样挽着胳膊说说笑笑的。

　　原来那天给方妻打电话的不是方妻的同学，而是婚姻咨询公司的女经理冒充的。她想知道方妻那天的行踪，好派人做她的工作。得知方妻要去白雀寺后，她让公司的一名员工扮作算卦先生在那里等着方妻。这名员工还担心方妻不来算卦怎么办，幸运的是他稍稍用了点心方妻就上钩了。舞池中的那个美女是公司的员工卢娜，那个帅哥也是公司的一名员工。那天李玉娟走后，女经理经过分析，觉得方向东与妻子之所以没有离婚，原因是两人缘分还没有尽，彼此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依恋。因此她做出了双管齐下的决定：先让卢娜两次短暂出现，迷惑方向东不稳定的心性，好让他下定决心离婚；而方妻被方向东丢弃后，寂寞孤独，渴望得到爱情，女经理先让算卦的向方妻指出离婚才是她的明智选择，又让公司帅气的员工在舞池迷惑她。卢娜和帅哥都是很敬业的员工，服务耐心周到，工作做得很到位，没几天果然收到了预期的效果，方妻与丈夫没有吵没有闹，顺利地办理了离婚手续。

　　几天后，女经理打电话给李玉娟，告诉她方向东已经成功离婚。然而李玉娟没有表现出高兴，更没有说一句感谢，反而气冲冲地指责说：“你聘用的是什么人？素质不高，自私自利，名为公司工作，实为自己营利。”女经理忙问怎么啦？李玉娟带着哭脸说：“鸠占鹊巢，方向东离婚后，又让你们公司的卢娜小姐抢去了！”李玉娟告诉女经理：“我马上就去你们公司，我要你们再次进行离婚帮助，拆散卢娜和方向东。我要把我的方向东抢回来！”女经理笑着说：“只要你本人有决心就好。你到我们公司来，现在就来，我等着你，我给你免费。这次我要亲自出马，一定从卢娜手中夺回方向东。请你相信我。”李玉娟一听，又有些担心地说：“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可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能像你的员工卢娜那样假戏真演……”

　　（原载《故事林》2014年5月下 辽宁杨晓威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