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孟梁

　　英雄司机

　　□袁孟梁

　　这天一大早，市长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一个自称是“拯救世界”的组织宣称，在国际金融大厦门前安放了炸弹，他们要求市政府向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三百万美元。市长大惊失色，火速召集警察和拆弹专家赶住国际金融大厦。在大厦门前的垃圾箱里，果然发现了一枚炸弹。这是一枚结构精巧的炸弹，几个拆弹专家仔细研究了好半天，依旧束手无策。他们也不敢贸然把炸弹运离现场，怕一个不小心，反而提前引爆了炸弹。

　　就在这时，市长的电话又响了，歹徒威胁道：“如果二十分钟内还没有见到三百万美元，我们将立即引爆炸弹！”

　　市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骂那群拆弹专家是饭桶。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只得让警察赶紧疏散人群。

　　忽然，人群外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辆笨重的卡车从街角转了出来，向着大厦直驶过来。这是一辆装载垃圾的大卡车，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警察急忙上前挥手示意司机停车，但司机根本不予理睬，照样踩着油门朝人群冲过来。人们惊叫着纷纷逃离，卡车分波裂浪一般闯过了警戒线，在大厦的垃圾桶前“咔”地停了下来。紧接着，司机跳下卡车，拎起垃圾桶，连垃圾带炸弹扔上了卡车，接着发动卡车向前驶去。

　　市长大叫：“快快，拦住他！”众警察纷纷追了上去，边追边嘁：“停下，垃圾里有炸弹！快停下！”可那司机却充耳不闻。

　　终于，卡车在城外的一个垃圾场停了下来。看来，司机是故意把炸弹运到这个地势开阔的垃圾场，这样就算爆炸也不会造成很大的危害了。离炸弹爆炸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可是，司机脸上却不见一丝慌张，依然有条不紊地倾倒着垃圾。

　　终于，卡车上的垃圾都卸完了，司机启动卡车，正要离开时，“隆”的一声巨响，炸弹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将卡车掀翻在地。

　　警察冲向不停冒着浓烟的卡车，将已经昏迷不醒的司机从卡车里抢救了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

　　市长激动地说：“这名司机是个英雄！你们有谁认识他吗？”他的手下面面相觑，谁也不认识这名卡车司机。

　　市长立即责令部下去调查，半个小时后，卡车司机的资料便递到了市长的手里。原来司机名叫杰森，是一名垃圾工人，他的工作就是把第四大街的所有垃圾装上卡车，运往垃圾场。每天早晨六点，他就准时工作，一站站地把街道两边的垃圾抛上卡车，直到最后一站—国际金融大厦。这工作他已干了三十多年。杰森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在最危险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让城市避免了一场灾难。

　　几个小时后，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司机醒过来了，不过，他已经不适合开卡车了，因为他的耳朵已经聋了。”

　　“当然。”市长说，“杰森是为挽救城市而被震聋的，我们一定会授予他一个英雄因有的荣誉和奖励！”

　　“不，市长先生。”医生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耳朵聋了至少十年了，而且他还是一个闭合型精神病患者，他就像一个机器人，只知道按照指定的程序工作。”

　　市长和他的部下顿时目瞪口呆，一个个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

　　（原载《山海经》2014年第4期 吉林陆文龙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