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仓爷是本村人氏,一辈子看山护林,住在深无人烟的艾崮山里,不曾婚娶。人们都说他是被狐狸精迷了魂魄,所以才一生独居山林。
小时候,我曾跟着村里的孩子们进山捡蘑菇,顺便到满仓爷的小茅屋里喝水,我第一次见到满仓爷,就立刻被他讲的狐狸精故事迷住了。
那时的满仓爷,蓄着灰白的山羊胡子,长长的瘦削的脸,眼睛亮亮的,很有精神。
满仓爷第一次见我,有些眼生,就问大点的孩子:“这是哪家的娃啊,很秀气呀!”
“村头老柳家的东子,九岁了。”几个孩子抢着回答。
“是吗,老柳头的孙子都这般大啦!”满仓爷眯着眼看我,充满了笑意,很慈祥的样子。
喝完了水,孩子们纷纷把自己捡的蘑菇拿出些送给满仓爷。不等满仓爷收下,就又缠着说:“满仓爷,该讲个故事啦,我们都好久未听您讲故事啦!”
“哦,哎呀,傻小子,爷爷的故事都是东山野鸡西山兔子的,瞎编的,你们都听了几十遍了,哪还有意思!”满仓爷笑着说。
“爷爷,你就讲个你看见狐狸精的故事呗,我们都爱听。况且,东子是第一次来,他还没听过呢!”“孩子王”赖娃一边嚷嚷着,一边出主意。
“嗯,好,我就讲个狐狸精的故事,听了也好让你们长个记性,在林子里小心点。像他这么点,”满仓爷抚摸着我的头说,“你们这些大的可要带好他,别被狐狸精叼了去!”
“不对,狼才叼小孩。狐狸勾大人,才不会叼小孩呢!”立刻有孩子反驳道。
“别打岔!满仓爷,您老人家就快点讲吧!”赖娃一边说,一边把装满烟叶的烟锅插进满仓爷的嘴,随手就划着了火柴。
满仓爷满意地吸上了旱烟,徐徐吐出一口烟,很舒服地咂吧着嘴,不紧不慢地说:“山大了什么东西都会有。就说狐狸精吧,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其实啊,这么深的山,这么大的林子,哪能没有狐狸精?我呢,年轻的时候,给生产队看山坡上沙地里的西瓜,常年住在这山脚的坡地上,就碰上了狐狸精!”
我听见满仓爷说出“狐狸精”三个字,竟大气不敢出,周围的孩子们也都静悄悄的。满仓爷却不合时宜地又抽了一口烟,待烟徐徐吐出,才又接下去。
说起来,我当年在这看瓜的时候,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愣头小子,可我从小跟爹摆弄过西瓜,所以侍弄瓜我可是行家。我侍弄的瓜比我爹的还大,还水灵;切开,里面红彤彤的,全是沙瓤,咬一口,保准叫你甜掉牙!
爷爷,你快说狐狸精啊!有孩子性急地催促道。
呵呵,别急啊。就因为咱这瓜好,又大,又甜,就招来了好多吃客,你像獾、兔子、刺猬等等。夜里,只要听见吭哧吭哧的吃瓜声,一准是来了客人啦,我就拿着杆猎枪悄悄走过去。不等走近,那畜生机灵,准会没命地往林子里跑,我抬手就是一枪,往往会吓得那畜生吱吱一声怪叫,好几天都不敢再来了!
白天里,这些畜生大半是没胆量来的,人呢,因为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根本没人来,要是来个人,我还巴不得呢,一准会拿出裂了口子的瓜招待他。可是很难来个人啊,哪像现在,你们一来就是一大帮啊,哈哈。我往往就清闲地睡大觉。
可这一天正午,太阳正热着呢,我在窝棚里躺了一会,浑身热热的,睡不着,就爬起来,到瓜地边的林子里走走,那里凉快多了。
我再转回来,可就怪了,在窝棚外我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大姑娘!
满仓爷故意拖着长声说,又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我心里说,可就怪了,这里个把月不见个人影子,怎么会有个姑娘?进山捡蘑菇迷路了?那姑娘背对着我,一根粗粗的大辫子在后背上晃啊晃的,可好看了。身上是蓝底小白花的对襟袄,蓝裤子。
我走近了,却不知说什么好。要知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个大姑娘这么近站着呢!
姑娘听见了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我,愣了愣,说:“大哥,能讨口水喝吗?”
姑娘这一回头,我看见了她的脸,立刻傻了!这真是个美人坯子啊!细细的眉毛下,大大的眼睛一汪水似的,会说话一般;小巧的嘴巴,两边还有个甜甜的酒窝!
你们喝过酒吧?那种晕乎乎的感觉,你们知道吧?当时,我就那感觉!
“大哥,我想讨口水喝!”
幸好人家姑娘又喊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嘴里说着:“有,有,刚刚从山下挑上来的泉水呢!”我一边舀水一边想,这该不是做梦吧?我还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姑娘喝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窝棚里还有昨天刚摘下的一个裂开口子的西瓜。这种瓜都是熟透了的,特好吃,只是因为裂了口子,容易烂,无法外运,就只好摘了赶紧吃掉。看瓜人吃这种瓜,生产队是不会怪罪的。
我赶紧从窝棚里端出来,切出一块,递过去,说:“你来得巧,赶好我这有没吃完的裂瓜,你吃个稀罕吧!”
姑娘犹豫了一会,就伸手接过来,试着吃了一口,先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就大口吃起来!好家伙,肯定是被我的瓜甜坏啦!她吃完一块,我赶紧再递一块,直到她说:“哎呀,不要了,不要了,俺都吃不下啦!”
她用手擦拭着嘴角的瓜汁,没有一般人家姑娘的害羞扭捏,反而很畅快地说:“大哥的瓜真甜,俺谢谢你了!”
问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敢走这么大的山,可不是玩的。
姑娘说,她是山里猎户人家的女儿,与爹爹两个人相依为命。今天她到山下镇里替爹买盐巴和几包老烟叶。因为天热口渴,也饿了,老远看见这里有窝棚,就来了。可好,水也喝了,西瓜也吃了,既不渴也不饿了。
姑娘走时,知道看山人都抽烟解闷的,就留下了一包烟叶子。并且说,以后再下山,还来窝棚歇脚。我心里美滋滋的,正巴不得呢!
打这天后,我天天盼姑娘再来,可是就是不见她的影儿!有个裂口的瓜都放烂了,她也没来!
那时我真是鬼迷心窍啊,也不想想怎么以前就没见这么个姑娘呢?
大约二十天光景吧,我都死了心了,她来啦!背着一口袋干制的蘑菇,几张兽皮,说是下山换钱,顺便捎给我一些干蘑菇解馋。
不用说,她又吃了好些西瓜!而且这一次,她也不急着走,倒和我唠了好长一会嗑。姑娘自己说,整天不见个人影,今天能和我唠嗑,她巴不得呢!其实这也正是我的心里话啊。也是这一次,她告诉我她叫阿梅。
再后来,有一次她从山下背着半口袋米来了,正赶上天阴乎乎的,潮气特别重,闷热的天气把衣服都黏在身上了。
她急急地说:“我背不动了,天快下雨了,怎么办呢?”
“在这避雨呗!”
“那可不行,天说黑就黑了,我一个姑娘家怎能在外边过夜呢!”阿梅很认真地说,皱紧的眉头让谁看了都心疼啊。
还说什么呢?我赶紧背起米袋子,拿好遮雨的草帽,说:“我送你,紧走几步,准能送你回到家!”
阿梅很感激地舒展了眉头,赶紧在前头带路。
进了山里,树更高大了,空气也越发潮湿闷热。阿梅走在前头,大辫子一甩一甩的,我的眼睛都被它晃花了。
阿梅走着,喘着粗气,汗流浃背,衣服已经前胸贴着后背了,凸显着她娇小的身材,甭提多好看啦。
阿梅虽累,嘴并不闲着,一路上跟我搭着话。
一堵悬崖上,一方巨石突兀而起,阿梅兴奋地对我说:“这是一座观音峰。你瞧那是观音头,边上是胳膊,手上还有净水瓶呢!”
顺着阿梅的手看过去,还真是呢,像极了观音!
观音崖下,水声潺潺,听着,顿觉凉爽了许多。走出观音峰不远,正是一条山溪流过,溪水激漾,游鱼成群,苇荻丛丛,间或会有几只翠鸟飘忽其间。远一点的山坳深处,林木摇曳,郁郁青青,层层叠叠;仰望四周,峰峦层叠,奇峰怪石变化多端!
按说,这林子我也多次来过,可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么漂亮。
踩着积年的枯枝败叶,听着涧水叮咚,望着满眼的苍翠欲滴,也不知走了有多远,直到天上电闪雷鸣了,我才看到了阿梅的家——山腰上一座乱石砌成的茅草屋!
屋子比我的窝棚大了许多,可比山下村里人家那可差多了。进得屋来,阿梅赶紧让我洗脸休息。我洗把脸,凉快了些。
正想看看四周墙上钉着的兽皮,阿梅早端来一碗凉粉。凉粉上撒着香菜末和葱花,还有酱油,只是凉粉有些色重发乌。吃一口,有一点点的苦味,完全不像山外用地瓜粉做出来的味道。但吃起来凉爽滑嫩,倒也很可口。问阿梅是什么做的,她说是用山后橡子粉做的。橡子我是知道的,只是苦涩得很,不知阿梅如何能做出这种好口味来。
刚吃完,外面一阵凉风刮来,让我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真是怪了,刚刚还闷得要命的天,转眼冷得让人发抖!正想着,一个惊雷下来,远处的天空像炸裂一般,豆大的雨点顷刻间落下来了!
阿梅跺着脚,着急地说:“我爹还没回来呢,雨怎么就下起来了呢?”
我也暗自着急,这么大的雨,天也快黑了,我该怎么回呢?总不能呆在这吧?
阿梅似乎明白我的心思,说:“今晚你别走了,就跟我爹睡一晚吧。山路远又不好走,别出了岔子。这么大的雨,我爹也该回来了!”
雨铺天盖地地下着,整个小屋里就我和阿梅两个人,各想着心事。我想如果雨停了就走,否则,见了阿梅的爹怎么说呢?阿梅则正担心她爹呢,所以聊起天来,都有一搭无一搭的。
天一点点黑下来,阿梅站起来说:“我该做饭了,大哥你爱吃啥啊,让你跑这么远的路?”
“你会做啥,我就吃啥呗。”我有些受宠若惊,说完话脸就红了!
“那我就做鸳鸯面你吃吧。”阿梅一甩大辫子,也不等我回答,就端着面盆到锅灶那去了。
我心里就纳闷了:什么是鸳鸯面呀?
我仔细看着阿梅和面,看见她和了一块地瓜面的黑面团,一块白面团。然后用擀面杖把两块面分别擀得薄了,再把它们放在了一起继续擀。真是妙了,转眼一张薄薄的正反黑白两色的面片擀好了,再细细切开来,正反两色的鸳鸯面就做好了!我惊奇于面条的颜色居然可以正反两个颜色,也惊叹大山里的阿梅居然切得一手好面条!
我烧火,阿梅下面条。再以蘑菇、野鸡肉做汤浇上。
面条做好了,天也完全黑下来,大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可阿梅的爹并没有回来。
阿梅说:“我爹这时候不回来,就是躲到其他猎户那了。咱们别等了,吃吧!”
我端起碗来吃了一口,哎呀,我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面,滑滑的,汤水又特别得鲜!
阿梅倒了半碗烧酒给我,说:“我爹吃饭总要喝点酒的,说是很下饭呢,你也喝点吧!”
我小心地舔了一口,辣辣的。记的上一次喝酒,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是爹自己解馋时,故意留了一点,让我尝尝,结果辣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爹笑话我:“一点男人味都没有,一口烧酒就出这么大洋相!”自从爹死后,我再也没粘过一点酒啦。
阿梅用手摆弄着她诱人的大辫子,笑眯眯地问:“好喝吗?”
我看着阿梅探求的眼神,闭着眼一仰脖子,在阿梅惊讶的叫声里,竟然一口喝了下去!我实在不想在阿梅面前表现得不像个男人!
这一晚,阿梅的爹始终没有回来。我和阿梅两个听着屋外时紧时松的雨声,以及远处林子里翻江倒海般的风吼声,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似的,都无拘无束起来,就天南海北地瞎聊着。整个屋子是那么温馨惬意,与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的脸因为那半碗烧酒正烧得红扑扑的,脑子也晕乎乎的。阿梅有些心疼地说:“你不会喝酒吧?再说,哪有一口干下去的理?你的头晕吗?”
阿梅伸出手,探在我的额前,我立刻从她探过来的身子上闻到了一股香味,一股说不出的女人香气!那条大辫子也垂下来,直垂到我的眼前,我立刻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我一把拉过了阿梅,紧紧抱住了她。阿梅并没有挣扎,也不说话,就这么让我抱着,静静的,静静的。
好一会儿,阿梅小声说:“哥,妹子做的面好吃吗?”
“嗯,好吃……”我有些口吃地说。
“那就让妹子给你做一辈子饭吧!”阿梅喃喃地说。
整个雨夜都融化了一般,我感觉不到自己了。
第二天天不亮,阿梅就喊我起来了。屋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阿梅催促我赶紧走,不要让她爹赶回来看见。
临走,阿梅靠在我肩膀上说:“这几天你就来提亲,我等着你!”
我是个孤儿,提亲这样的大事,自然只好自己张罗。我回到山下村里,找到一向保媒很好的张家二婶子,送给她一个西瓜,一包阿梅准备的干蘑菇,央求她去给我提亲。
张二婶纳闷地说:“山上猎户倒有几个,可是没听说谁家有这么个姑娘啊!”
好说歹说,张二婶总算亲自出山,让我带着去提亲。路上张二婶听我细说缘由,就皱着眉头说:“山里会有这么个天仙?我看啊你八成是碰上狐狸精啦!”张二婶哈哈笑着,闹了我一个大红脸!
可是到了地儿,不光张二婶愣住了,就是我自己也傻了眼:茅草屋还在那立着呢,只是里面啊什么也没有了。墙上本来挂着许多兽皮,可一张也没了!地下,光光的,连根草也找不着,更别说人啦!
我还在屋外喊:“阿——梅,阿——梅!”
张二婶却尥开蹶子跑了,一边跑一边说:“你是遇上狐狸精啦!”
哎,我啊,真是遇上狐狸精啦。
满仓爷说到这,突然敲敲烟锅说:“小子们,烟没了,再给我装一锅!”
赖娃赶紧往烟锅里装他早揉好的烟叶子,再帮满仓爷点上。
“满仓爷,阿梅真是狐狸吗?”
“不是狐狸是什么,啊?大山里,能有这么俊的姑娘?辫子那么粗,又那么大方?”满仓爷深吸了一口烟,再一点点吐出来,很受用的样子,“你们谁吃过鸳鸯面?对吧,没吃过!它就没人能做出来呀!”
“那它为什么变成女人和你说话呀?”
“因为它也觉得山里太闷了,想找人唠唠呗。我是个小伙子,它就变成大姑娘啦!”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那她的茅草屋还在吗?”
“呵呵,就是你们现在呆的这个屋子!当年这个屋子可不容易找到,因为它在深山老林里。后来学大寨修梯田,外边的林子毁了,都开成了大寨田。这几年开放啦,又开始搞旅游,就又修了公路,这个屋子就好找啦,连你们都能来了!”
“狐狸精还会来找你吗?”
“原来啊,我觉得她会来,就等啊等的。可后来慢慢死心啦,如今这山里人来人往的,狐狸精哪还敢来呀?”满仓爷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大声咳嗽着,眼睛里竟咳出了泪花!
正是这次听满仓爷讲故事,我深信狐狸精确实存在,直到后来参加工作了才感到事情的荒诞。后来听父亲说,满仓爷当年确实是与一个姑娘好上了,可是后来姑娘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保媒的张家二婶子就一口咬定满仓爷是被狐狸精迷了眼。村里几个远房叔伯就上山劝满仓爷下山回村住,满仓爷却倔强地搬进阿梅住过的猎户茅屋,当起了一直没人愿干的护林员。
人们都说满仓爷是在等那个狐狸精阿梅呢。甚至有人猜测,满仓爷夜夜都会与狐狸精相会,不信,他怎么会再也看不上别的姑娘了呢?
这一住,竟是五十年过去了!
后来,听父亲说,满仓爷死前竟然有了个儿子!
去年,也就是公元2009年的一个秋天,突然有个中年人几经打听来到山上,找到满仓爷,说他是认祖归宗的!
原来,来人正是满仓爷与阿梅雨夜后生下的骨肉!
打听阿梅的境况,才知当年猎户听女儿说要嫁给山外的看瓜人,猎户一百个舍不得,说山上太苦,满仓又孤苦无依。猎户为了打消阿梅的念头,就带着阿梅投奔了远在济南的阿梅的姑姑。姑姑帮忙,把快要出怀的阿梅嫁给了一个工人。儿子八岁的时候,两人离婚了,从此阿梅一人拉扯孩子生活。阿梅在去世前,指名道姓要见一个人,儿子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才明白妈妈内心深处的痛!
可惜,阿梅并没见到满仓就离世了。
满仓爷知道了阿梅的经历后,竟老泪纵横,一下苍老了许多!自听到了阿梅的消息不久,满仓爷就倒下了,一查居然是胃癌晚期。让医生惊讶的是这么重的病,老人居然能在大山里坚持到现在!
不到半年,满仓爷就告别了他守候了五十多年的茅屋,追随阿梅去了。儿子将满仓和阿梅的骨灰葬在了他们曾住过的茅屋前空地上。
满仓护林一生,手植树木近十万株。当地政府部门,出于表彰以及开发旅游的需要,在山下立碑介绍满仓的业绩;同时,介绍他的爱情故事,并据此命名他们生活过的山谷为情人谷。
满仓爷的茅屋修葺一新,连同屋前的墓都成为重要景点。观音峰下路边护栏的锁链上,游人们挂满同心锁,祈求观音保佑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鸳鸯面则成为年轻情侣们必吃的面食,早已是景区饮食的招牌。
自此,山上游人不绝,满仓爷和阿梅的深山奇缘更成为方圆百里的佳话。
柳华东,从事中学教学工作,现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昆嵛》文学杂志编委。先后在《三月三》《茉莉·精品短小说》《齐鲁晚报》《烟台晚报》《华夏孝文化》等各类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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