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别梦绕魂牵的云海,回望渐行渐远的峥嵘雪山,一过川主寺,雄伟险峻的群峰慢慢地变得圆融舒缓起来,浩瀚的森林渐渐地成为灌木林,彩色灌木丛林也渐渐地消失了。我们追逐着云朵在赶路。草地,草地出现了——满眼都是一片金黄的世界!
我们行进在若尔盖大草原上。这是全国第三大草原,也是全国最美的三大湿地之一,素有“川西北高原绿洲”之称。我被这广袤无垠的秋景迷醉。如果说草原的最美在夏天,整个草原都像一块绿地毯上撒满了缤纷的鲜花,芳草茵茵,横无际涯。那么,秋天的草原就是一幅硕大的油画,色彩斑斓,直升天际。我喜欢蓝天白云,天高云淡。小时候,在蓝天白云下看着牛羊,唱着“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不由心向往之。
我何曾见过比草原上更蓝的天空,它蓝得是那么透澈,那么深邃。蓝天上飘着的朵朵白云如山峰,似棉花,如猛兽,似繁花……它白得是那么纯粹,那么圣洁。蓝天因白云而更加妩媚,而云朵与人的距离又是那么亲近,仿佛触手可及而又遥不可及。山峦在草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朗润温和。小海子星罗棋布点缀在草地上,如藤萝般把大大小小的湖泊串连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碧蓝如翡翠,水天一色,妩媚至极。如果说蓝天白云带给草原的是灵气,那么,成群的牛羊就给草原增添了无尽的生气。被称为“高原之舟”的牦牛,披着长长的毛,像撒在草原上的黑珍珠,一大群一大群缓缓行走在草原上。它们或悠闲地吃草,或晃晃悠悠过马路,或探头在路边的水洼中饮水,很是悠然自得。雪白的绵羊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白云般漂浮着,雪球般滚动着,总是低头啃草,从不追逐打斗,生怕错过最好的青草。牦牛和羊群成了草原最好的点缀,这是一个无花的季节,它们就成了草原上长开不败的花。马儿比起牛羊来就少得多了,偶尔会有三两匹骏马,像疾风一样飞驰而过。马背上的藏族小伙威武雄壮,英姿飒爽,像极了草原上的神鹰。
路过一个又一个村寨,每到一个村寨,都会有迎风飘扬的五彩经幡,传送出浓浓的宗教气息。
一座红褐色的雕塑直插云霄,这里有许多游客。我们也停下车,来到中国工农红军班佑烈士纪念碑前。读完碑文,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八十多年前的草地应该是一个死寂的世界,尚未被历史学家和地理学家发现。探险家还没涉足,旧中国地图未标地名,这里非常陌生、奇特,而又极其危险。也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插翅难过的死亡陷阱,红军来了。翻雪山、过草地,都是红军突破敌人围追堵截的被迫之举,这在当时是唯一的出路了。红军战士没有退缩,兵分左路和右路走进了莽莽苍苍、渺无人烟的草地。我眼前的碑文讲述到,红军快过完草地时,在班佑河畔,牺牲巨大。七八百个鲜活的生命在相互依偎中迎接了死神的来临,他们带走的是伤病和饥饿,留下的是曙光和胜利。悲壮的旋律在我心间回荡——“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吹断粮 ……”我们怀着深深的缅怀之情,向充满红色记忆的班佑村致敬。
汽车穿越草原一路向西,车窗外的草原风光依然美丽。“巴西会址”的路标,将我带入1935年9月在喇嘛教寺院召开的巴西紧急会议。巴西会议是决定党和红军前途命运的一次关键会议,使得党和红军摆脱了政治困境,作出了北上的正确主张。此刻,很多关于红军长征过草地的故事尽涌心头:《金色的鱼钩》中老班长为了三个小战士能活着走出草地而自己饿死在草地上,他的精神像鱼钩一样在熠熠生辉。《七根火柴》中的火柴不仅有维持生命的重大意义,更闪烁着信念神圣的光芒……当年有一万多红军战士长眠于这片草地,要不是当地的藏族同胞的牦牛和青稞救援了三过草地的红军,不知还会有多少战士长眠于此。革命先辈们为了追求人间正义,凭着他们坚强的毅力和不朽的信念,走出了草地绝境。历史上,也只有红军开了走过草地的先例。可以想见,毛泽东吟诵“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时,该是何等的沉郁、悲壮和狂喜。
呈现在我眼前的,除了构成草原风光的自然元素,就是一座座永久性的寨子。彰显藏族风格的寨子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牧民们可以住进政府修建的适合高原居住的漂亮新房。旧式的帐篷和栅栏房已经成为过去,游牧民的生活也逐渐定居下来了,一朵朵白如莲花的毡房成了接待游客的度假村。建国以来,政府对草地的沼泽开沟排水,改植牧草,投入力度很大。走在今天的草原上,仿佛置身于人间天堂。这正是当年的红军战士们,用生命换来了草原的美丽富饶和祖国的繁荣昌盛。
我们自由地驰骋在草原上,陶醉在美丽风光中,放飞心情,放飞梦想。对我来说,这是一次精神之旅,我会牢记在这片草地上永远闪光的长征精神,它是我们心灵的火焰,永不熄灭。
责任编校:周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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