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红亮撞车了。就在红绿灯变换之间,老程开的面包车,被一辆出租车顶在后车轮上,在路口连翻了两个跟头。老程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心想这下完了。当他从破碎的车窗里艰难地爬出来,看着自己横躺的面包车正在滴…
郑俊华那一年,庄上来了个私塾先生,全庄几十户人家的后生,都断断续续读过书,其中还有一名女子。那读过私塾的女子,就是我的姥姥。我姥姥就住在京西的一道山梁下,那里山高林密,溪流淙淙,夜不闭户。但不幸的是,…
张国平“请首长放心,人在阵地在!”“同志们,冲啊!”小时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疯子老海和他想象里的战斗。每当大雨降临,老海都会爬上村南他的“阵地”,架上他的“机枪”,噼噼啪啪地展开他的“战斗”。老海的阵地…
孟宪歧这年,临阳大旱,官商勾结,囤粮待价而沽,百姓饿殍满野。临阳知府无所作为,整日在临阳城花天酒地。一日,知府微服私访,来到临阳城东的古摊。古摊在临阳很出名,是古董交易市场。临阳这地方离咸阳不远,都是…
相裕亭李大会(kuàii),原名李成贤。他会修锁、配钥匙,不过这是他的副业。李成贤的主业是记账。用当今的话说,他属于财会人员。早年,他在吴家做账房,一手一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核对账目时,他往左…
相裕亭虎子回来了。那个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个早起捡粪的老人看到了他。刚开始,那个捡粪的老人看到一个人影在他前头影影绰绰地晃动,误认为是跟他一样早起捡粪的。正想调头走开,忽而发现那人拐进虎子家的院子里,…
相裕亭土改的时候,亮生家分到地主张茂家三间青砖灰瓦的大瓦房,外加一个挺敞亮的大院子。有人说,亮生家之所以能分到张茂家那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是因为亮生有一个好舅舅。亮生的舅舅,是教书的。周边几个村子的人,…
相裕亭盐,是大海恩赐给人类的丰厚礼物。海潮涌来,涌进棋盘一样的盐田,任其被太阳无情地蹂躏与炙烤,蒸发掉多余的水分,剩下砖红色的卤水后,奇迹般地凝结出晶莹而灿烂的盐花,且日渐叠加,层层叠叠,玲珑剔透地排…
燕茈茈山稔子成熟的季节,村庄里弥漫着一股酸酸甜甜的酒味儿。刑警队的老李退休后就回到了这个山旮旯,过着休闲而安静的日子。屋子里经常插满老伴带回来的一些小野花,既不艳丽,也不饱满,它们安静而沉寂,小小的,…
周天红师父说,娃啊,你见过昙花开吗?林大海说,昙花是什么,没见过。林大海问,师父,你见过吗?师父说,我也没见过。林大海的脑袋嗡嗡响。师父,一个补锅的,要说补锅的手艺,那是没得话说。补锅匠怎么突然想起“…
王文英我不能停止寻找王春香。王春香是男是女,我一无所知。我就是要找到王春香。白天,在人来人往中寻找王春香;晚上,在浩瀚的网络上寻找王春香。总之,我不能停止寻找王春香。那是一个飘了几滴雨的午后。持续干旱…
王立红江水滔滔冲天吼,木排队队水里游。撑长篙,越激流,放排汉子不回头。吆嚯嚯……歌声起,数千木排浩浩荡荡,穿行在鸭绿江上。跳跳掌着舵,手心有汗水溢出。前方就是老虎口,水流急,有暗礁。郝四,再检查下木排…
东方一個熟悉的身影向我靠近,青涩的脸凝着倔强,身体如白桦般挺拔。你是谁?我问。我是你呀,你连自己都不认得了吗?他有些戏谑地眨了眨眼。怎么可能?世上的我只有一个,你是冒充的吧。还有,我已头发稀疏,弓腰驼…
刘浪流浪那天,改嫁不久的媳妇英子,又回到了前夫家。英子特地为婆婆和女儿小芹买了一袋米,两斤肉,还有一网袋青菜。英子到来,为家里增添了喜气。婆婆给英子倒茶,搬椅子让她坐。小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妈妈…
杨丽娜“十年后,我们会怎样?”“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教学楼的走廊里,韶华和她趴在窗户边聊天,黄昏贪婪地游荡在他们溢满青春的脸上,风从四面八方带来五彩缤纷的味道。韶华和她的认识要追溯到初…
刘海红铃声如秋蝉一般尖叫,对的,是秋蝉。高分贝的铃声,没有平仄起伏的尖叫,只有秋蝉可以来和。我不算太差的学生。当然,有些上课铃会让我听出一些清脆,一些喜悦,譬如要上樊老师的课。“咳咳咳……”长期的慢性…
麦淇琳高考过后,兰心回到旧居。青绿的木门吱嘎作响,但院内的一株茉莉花却依然天真清香。忽然一阵狂风袭来,一个“海豚”样式的折纸不知从何地吹来,蓦地落在她脚边。兰心眼尾匆忙扫过,然后再也挪不开眼睛。她弯腰…
刘磊给我安排一次相亲吧,我对古丽说。不管干什么,情绪要到位,我要找到几百年前文学作品上描述的那种关于爱情的感觉。我走到电脑前,输入了几个参数。十分钟后,情绪饮料从饮料机里流出来。显示器上说,在约会前三…
杨百川传说欲界共六天,第三重天称之为“焰魔天”。而焰魔天本身却是凡人,长时感悟自己的体温竟然悟道,成了天神。那年焰魔天十六岁,生在新时代,却沉迷老派武侠。翻开册子,几幅侠客绣像前陈。看着想着,再把双手…
蒋玉巧元宵节观灯回来没几天,丝丝就病了。这可急坏了霍员外。丝丝是霍家唯一的千金。霍员外娶了三房太太,四十有二,好不容易才喜得千金,取名珍珠,小名丝丝。说起小名,还有一段来历。抓周的那天,霍员外在桌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