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柳乾隆姓乾名隆,名字是父亲请赛半仙取的。赛半仙是个算命瞎子,说这个名字日后必定大富大贵,黄袍加身。自打懂事起,乾隆多次埋怨父亲,人家父母给娃都取阿猫阿狗贱名,你倒好,取了个炸天的名字,从小到大人…
◇魏鹏星期一早上,在镇机关的例会学习时,张书记打了一个喷嚏。这是我调到镇机关之后参加的第一次例会。机关里的领导我还刚刚认识,有的人和名还对不上号,能叫出官衔的也不多。但张书记我是早就认识的,报到那天他…
◇王晓静书生独行在山路上,左边是刀削般的峭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忽然,身后传来“嗒嗒”声,书生回头一看,远远地过来一个骑驴的黑衣人,头戴斗笠黑纱遮面。走近一看,是位佝偻老妪。山路崎岖狭窄,老妪坐在…
◇揭方晓古时河间郡有一小孩,特拗,人称“拗小子”。也不知怎地,一天,他突发奇想,要练习射箭。这边念想才刚起,那边就立马行动,每日拉弓引箭,对着家门前十余丈远的那棵大树射去。起初,弓起箭落,有的中,有的…
◇张一箭如雨下,藏身于地窖之中的唐唐知道自己已身处绝境,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夜。箭雨之后就是全面的搜捕,对于富阳总捕头凌冬的手法早有耳闻,掘地三尺,片甲不留。富阳城近一个月连续发生了三起奸杀少女的案件…
◇秦建荣在上世纪中叶的一个秋天,天明如镜,太阳像一只瞳孔,温和地注视着秦岭深处的一座农家小院。屋檐下,奶奶正在穿辣椒,大红公鸡和芦花鸡在墙角下找虫子。忽然,一只鹰携着风俯冲而下,一翅膀扇翻了芦花鸡。奶…
◇律新民秋收刚结束,生产队长请来了驯马师巴特。巴特五十岁出头,膀大腰圆,骑枣红马,拎套马杆,这马这人,纵横驰骋的气势像滚过来的一团火,怪不得他的名字叫巴特,蒙古语中,巴特就是英雄。巴特在队长家酒足饭饱…
◇罗箫窦薇的婆婆好赖读过初中,也算文化人。经窦薇手把手指导、点拨,婆婆打电脑、聊微信进步飞快。窦薇知道婆婆喜欢给人发微信语音,这天她在北地翻红薯秧累了,小憩时,发语音逗婆婆:“娘,您在家吗?”“不在家…
◇闫耀明当时我的第一感觉,就是那只看上去并无异样的麻雀不是一只普通的麻雀。那天,首先吸引我注意的是那只麻雀的叫声。我放下手里正在清洗的白菜,一下就看到了那只麻雀。它正站在我家厨房窗外的防盗栏上,小小的…
◇邢东一个下着浓雾的早上,它跟我第一次打了声招呼。我是说我的房子——我居住在那儿,并在那里写字、读书、办公、会客的房子。那天早上我起得比平时要早,这可能与前一晚的停电有关。起初我还有些不高兴,不停地咒…
◇王鱼地铁开往机场北方向。他受刑般垂着头吊在拉环上。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空位,坐下,累得几乎虚脱。对面是一个拖着大行李箱的男子,他一直坐着,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这家伙戴着黑框眼镜,体态微胖,有种慵懒与…
◇三石费小安和程名胜是高中同学。程名胜是做工程的老板,在费城建筑行业,多少有些江湖地位。偶尔,程名胜也会招集一些玩得还好,或者混得不错的同学聚餐。费小安不算玩得好的,但毕竟在机关工作,勉强算混得不错,…
◇尤磊一楼到二楼二十级,二楼到三楼二十级,总共四十级。这个加法王平凡从三十岁做到了四十八岁。王平凡在这个科级局委里担任一个小股长,一米六八的身高,五官虽然端正,组合到一起却并不显得精致,正如他的名字,…
◇邱宗植往白云山的路上,申小荷犹豫不决。她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让白主任和小黄找到那棵半枫荷。一年前,申小荷参加省厅组织的珍稀植物调查,在白云山的林子里,发现了一棵半枫荷。在珍稀植物的档案卡片里,都留…
◇卢涛鸡死了,是方块3弄死的。很多年之后,我依然记得梁阿远跟我说这句话时,直勾勾地盯着半空的眼神。他扯着白布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红。白布条很快将被写上“大人千古”的字样,郑重其事地被挂上吊脚楼的房梁…
◇张大愚上床后,我拉上了厚厚的床帘。灯光从残留的缝隙插进来,刺向我的左胸,我吃了一惊,慌忙把床帘拉严。屋内一片漆黑,世界终于消失,我松了一口气。我把床头灯拧开,另一种光亮涤荡开来。我为自己创造的新世界…
◇何君华长期以来我一直不确定“美知”这两个字写得对不对。但在我心里,我一直觉得就是这两个字,因为只有这两个字才配得上她的名字,美丽的美,知识的知——有知识的人是美丽的。我们那里管父亲同辈的叔叔和伯伯叫…
◇孙浴庭那个花瓶又掉了。里面新插的几朵白百合和小部分水洒落出来,瓶身在地板上左右滚,发出咚咚声,然后停止,没有一点儿破碎的迹象,要知道它是从斗柜上掉下来的,有半身高,鬼知道怎么回事。他弯下腰拾起花瓶,…
◇谢志强这一组同题《遭遇》,超越时空,以各自的遭遇致敬博氏的《遭遇》。遭遇是人类普遍性的境遇。博尔赫斯是“作家中的作家”,他擅于将哲学融入文学。比如,迷宫、镜子、书籍、匕首等,自然而又高明地蕴含着他的…
◇高红亮我站在三楼的阳台,隔窗就可以看见他。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的样子,看来今天他是非要等到一单大活儿才回家。他骑着一辆小巧的电动车,戴着头盔,上身穿着一件闪光的黄色背心,背后写着两个黑体大字:代驾,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