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的花朵从一株树跃至另一株树上,东山的朝霞熄灭后西山的晚霞又燃起。幾个回合的春风在崎岖里也连绵不绝,哪里都有微醺,索性顺应了峭崖时势。高低起伏里览胜,一任满眼山重水复,渐悟来去自如的秘密,竟也平步青…
闲坐,说玄宗。天天,几个落叶老太。追隨萧疏游走,板凳,僵化于公园中。坐久了,以为是泥塑,放过了深秋。尚余个彼此初冬,白发边寥落边雪崩。说,说说河流,说说斑驳,说说灰烬。黄昏后,落日崩盘,白练的月光空荡…
低调的水静坐,洞见了本心的清澈。恰如它,向最深淵里奔涌时开阔的浑浊。有时在绝境,滚滚红尘的龟裂处,会看见高高的蒸腾云朵,一个心无所著的行脚僧,高与低都曾是自己。…
西山落日时东海月涌。两只背道而飞的大鸟,阴阳两隔,一个炽热爱着一个幽冷,求不得的鳳求凰,传说里求得。现实版的一双孔雀,守着变老的爱情,一天一世俗,一天一涅。…
对着影子把酒,就像月亮对着花朵低语,高深莫测的孤单多于浮生梦与梦的邂逅。騎青牛的出了函谷关,讲经的周游列国,天涯芳草萋萋,古道边长亭空余相见欢。…
东方不亮西方亮,追逐光阴看来不急迫了!索性东篱摘豆西地采菊,又歡喜虚度一天。正是夜露沾衣时,皎月随幽暗的群山移转,绝尘三十里,林间的虫吟嘹亮得自鸣得意。…
要一个新春还是晚秋,竹篱间的牵牛有些纠葛,不过她还是绕了幾个弯子,轻佻地取道于盛夏。她开始让自己喧嚣起来,边试百褶裙边吹喇叭,细雨相和得有些低调,几只断魂的蝴蝶空逗留。…
杨勇推窗,小庭的月光疑似峭崖,从幽深的竹林里壁立,偶有锤炼的虫吟,响彻地攀爬。千江有水波澜不惊,举头时才看见一个真身,孤家寡人于自己的永恒里。白日被書写的稿纸田畴般茂盛,有人在写作里黑着。…
雪风最擅长拔萝卜,我是通过一边倒的萝卜叶发现的雪风最擅长打脸,我是通过姆被掀开的黑头帕看见的雪风最擅长占领一个村庄,又撤出一个村庄我是通过跌落在地的青瓦,发现的这人间最大的捕获者,让我的诸佛村不是昏迷…
你的心里,有没有我身上的石纹、木纹、豹纹和命相之乱码肉皮上的八卦有没有保住,中年迷途的地图。有没有展开我像展开惊叫的轻轨。于生日来临穿过曾家岩,直抵我的胎衣看见,为你捧出的清水底部有细弱的掌纹,飘出来…
大巴山凸出的小石包長成琵琶骨的样子累了的时候他抱住她就像抱住阿姆的肩胛行进的时候他放开她就像放开阿姆的遗骨此时如有黑耳他会用嘴唇咬住舌头上,满是石沙和淡血整个面相,如在向云朵争辩而半空,塞给他命定的菌…
一株青草在神田,是沙礫派出地面的关于母亲节的信号万千枯草在神田,是不可解释的混沌关于巢,襁褓,以及众多隐喻者姆,今天,我五体投地,跪拜于此想你,在神田想你像一株最瘦弱的青草,想念万千混沌的枯草为此,周…
白到透明,无迹可寻她的表情注定不是水的本身她平静时,幽深是她的表情她汹涌时,破碎是她的表情逼仄处,石纹是她的表情宽敞处,倒影是她的表情我们深入空河十里见过她的表情,变幻千百次惊飞的灰雀低低地掠水而过空…
阳光让草原上的众多事物模拟了自己的形状草的影子模拟了剑握住草茎的手,模拟了剑柄老松的影子模拟了松动的庙宇它的枯枝模拟了庙宇上的飞檐然而,天空没有影子蔚蓝无从模拟云朵在某一个时刻,没有影子温柔无从模拟寄…
他在长长的兰草沟峡谷里,只打一个电话细微的水声中蹿起怪异的男高音。尖厉得像是电站大坝上的铁鉤子整整一个除夕夜他只打一个电话,反反复复地说三十的火十五的灯今晚上你们只要把小代摆诓好就行了我就不回来,我就…
极寒来的时候我总是想到姆她的空空的口腔里牙齿全掉了会漏风的在大风大雪的那幾年,和今年世间唯有姆,是我的生死之交父亲都不是他是我的风雪之交教会我,围着炉子喝烈酒抡着斧头上山。他教会我这柄铁器的发音:开山…
石磊中午时分,忽然,一辆宝马名车停在我的铺门口,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的贵妇人。这人我认识,住在我的楼上,叫尚海英。海英一进来就对我说:“老王,我想为我妈镶一口牙,好的牙多少钱?差的又是多少?”“海英,好的…
崔立少年是在一个上午,蹑手蹑脚地走出报刊阅览室,直至走出图书馆。图书馆外,是一条步行街。步行街上,来来往往走过人群。天并不热,少年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少年的头一直低着。从阅览室门口,直至走到步行街的…
史爱平这些年北方的城市,最明显的就是已不见了一座座如高射炮般的大烟筒。冬天,这些大烟筒曾冒着浓烟泼墨般的将城市笼罩──这是北方城市取暖的象征,如今这已成了记忆。但在N城,还可见到个别大烟筒还未来得及扒…
李广生昨晚,韩新在单位加了一夜班。因为下周一县里要开大会,李县长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讲话,于是县政府研究室的人又开始忙活起来。为了能够在第二天早晨李县长上班之前拿出材料的第一稿,作为研究室头儿的韩新像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