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峻岭有烟炕里逃出来的烟叶的脉络。土地的黄,隆起的筋。那是汗的流域,那是血的祭祀。那是长征的——迂回反复的线路图,那是沙漠的雨季。带着北方的秋天和挣扎的沼泽。踏歌长行,走遍故乡的肌肤,走过阡陌,走过普…
燕来松在黄河口植物的部落里,最出名的有芦苇,红荆,野大豆,黄须菜,碱蓬,皮菜花,曲曲菜等。我是地地道道的黄河口人,我也是黄河口的一棵植物。我的名字叫小芽芽。如果把黄河口的这些植物的名字再提纯,那就是“…
包玉平在蓝色蒙古高原,天边的乌拉盖山地草原,蝴蝶吻着花朵。空谷幽蓝,荒芜,狂野。正在我心一侧,是“厌世者”的天堂,我的“葬身之地”,在一株花朵下,我将枕着花香。一睡千年,拒绝苏醒。这时我心,定然是一片…
苏小青百年之后,我在一棵树下仿佛获得了永生,我看着树慢慢地衰老,看到落花越来越少看到经过这里的人,一茬换了一茬与我不再有任何关系在这棵年老的树下我仿佛仍然赖在这个人间像活着的时候一样向所有路过的老人致…
刘欣黎水亮了仰望着女子鲜艳的裙装像柳絮一样飘扬来势汹汹无数机械的手带起了口罩穿行,装作没有触感他们没有看到的是赤裸的身体与圣洁同处于一个躯体口红流淌下视死如归的气概在盲人的道路上火与冰背道而驰寂寂无声…
宏源一个错误的标点竟会错过一生的缘分这要感谢我们的神事先玩了个游戏请相信尘世所有的安排都是完美的连同那个错误的标点我相信,在岁月的河流中这个标点会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最后一滴眼泪眼泪是解冻的河流若干年后…
杜吏仓墙根处有一排老人他们从不同的暗处来站着的,坐马扎的,有垫了块瓦片的他们来的足印正是长辈不再回来的证据他们都是向往温暖的人笑脸给了太阳,丰满给了日子躯体干瘦让抚摸的风发出悲怆的声不忍离去他们来之于…
王长征丢失村庄的人在城市干瘪的胸脯上起伏乡村和城市空荡的更空荡膨胀的更膨胀瘦弱的身影空虚里走着对着太阳和月亮的七弦琴出神分开是零星的海贝聚集成不规则的孤岛用秘密的语气悄声交谈打听一些不确切的消息房间窄…
青小衣永年:广府老城墙在必须长久站立的黃昏我走近你。你正在风中扬骨灰雨就要来了。满城槐花飘落守着门洞的老树,是插在你身上的战旗在荒废的缝隙里多少人修成正果放下长矛和箭矢,垒成这半城庙宇时间不停地咬着肉…
左小词桥下滏水,向后得以让岸边的人群再次暗涌。窥见自己肉身的斑纹与深渊野菊摇动金黄,周遭草木阴影盛大年轮没入并不具名的支流石板的走向变得明晰,多义直到暮色尽染再一曲与君叙别,万境拂过十八颗玲珑石心升明…
曾瀑那些说着场坝方言的樱桃花是我的妹妹。她们是世上最洁白的花那种白,是发自骨子里的她们是大山的面子,更是里子房前屋后,田边地头,山坡上随处能看见她们窈窕的身影她们眼含泪水站在高处目送着男人们走向远方含…
老巢我不追星我知道那些被捧上天去的肉体回到人群回到家和菜巿场情人的床上一点也不比我明亮我不赞美太阳它照在人类身上也照在禽兽的身上它照在我身上不比照在别人身上时间更长流星划过夜空太阳地平线上升起和日常生…
孙瑞云独自坐在椅子上我把脚与地面紧密贴合仿佛就要融入泥土安静,总是给我一种要生根的感觉大寒这天河北东光县,一女子跳楼身亡脚上的鞋子都甩飞了周遭,拉好了警戒线她,正享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和保护所见那一刻真…
任秀丽一个小镇步行几十里都没走出白花花的手掌就像奶奶的小脚,被圈进灶火他们会低声好疼。仰起眼睛巴着锅台鲁北平原最北的声音不是浪,也不算是汗水。血液从心脏泵出的那刻一棵草根使劲地推搡着枯草一条小路逆着北…
汪美华一家人围坐火锅旁煮沸亲情鸡肉片羊肉片鱼肉片牛肉丸猪肉丸墨鱼丸金针菇绿菠菜红萝卜五颜六色云集儿子打开一包鱼皮角刺溜一声倒进锅里母亲忽然说了一句:“凤城鱼皮角是以前老头子的最爱”七嘴八舌的筷子静了下…
烟尚绿一条河穿过我的身体一条河活久了内心愈发空明黑暗照耀的地方一条河用更亮的光指示方向一条河偶尔会偷懒。做梦尝试与每一次暴风雨和解柳絮。钓丝。鸡狗鹅鸭。都是经文是它无限延长的触角一条河在体内析出火。种…
马雪花只是轻轻的水色水色清清,只是几许暗流。心意潮湿饱满的时候,故乡的烟火,可以在一颗露珠上长久的停留。水声环绕,起落沉浮之间,微微的悸动都是心事。左岸是垂柳,右岸是乡愁。那一片淡绿,远远近近地铺在阳…
熊正红(1)那里面总是坐满了人有站在台上布道的牧师有坐在钢琴边弹钢琴的人有一排站在台侧唱圣歌的人台下,是一个个手抚着圣经的人是一张张跟着诵读或者唱歌的面孔那些人,那些面孔,很模糊你不会知道他们离开教堂…
墨菊它必须习惯在丢弃与搁置间存在醒着睡去它不是天生悲伤陈旧,也不是闭着眼睛看见的世界每个清晨都有新的毁灭簇新的日子,美妙的绝望很多人跟它一样有足够的悲哀活下去那些草仿佛是要留一扇窗口给注视黑夜的眼睛,…
弱水他指着画布上堆满的骷髅,说小时候我们翻地时会翻出这些我们用树枝挑在肩上。午后时分的展览馆内光线昏暗,接近于空白。只有瞬间的重量。从眼前的画布,到他童年时的山坳死去多年的骨头,忽然重见天日在树枝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