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在废弃的居民区里停止转动,铁轨被切成无数段从地下车库一直横陈到屋顶雨点落在锈蚀的栏杆上骨折声。走廊里一排排圆形凸起吐出暗红色舌头——滑进碎玻璃窗褪色木马被铁棍插进地板灰尘锯裂的书桌上,小丑玩偶歪…
句子的描述仿佛是滞后的,那时候依旧雨挤着雨,雪压着雪麦穗被时间欲擒故纵的把戏迷惑了很久从身体里抽出翡翠绿,丰满是另一种老态那时候我只知道粮食丰收或每一次晚霞都会预言一次干旱的北风刮过我和父亲之间的对话…
第一年,在悬崖边打水从那个整日阴翳的小镇望去他的影子被埋没在,一场雨中那时年轻力壮,他喜欢醉酒,飚车喜欢骑一辆老旧的豪爵摩托往返于众多失落的故乡之间他埋下一位枕边人,那是第二年谷子已经熟透,充足的阳光…
六年,春王正月,子懿问诗于孔子天人老矣,该如何诚实面对衰落与枯竭而不至于自欺。孔子噤声,向泰山走去巨石为门,他躲进松树里,子懿掩面哭泣二年,吴季隐设帐魏国西河,君子三变虎狼之道大行,为兵,为法。此去泰…
旧屋檐下,母亲哼着歌谣。橘黄的灯光吸附毛玻璃被时间磨碎了的在以前,明月擅长记忆,普照时不忘将祥和交付村庄低矮石桥拂着潺潺流水,松柏的针尖,露珠开始凝聚月光在窗内酣眠,碎星相对沉默我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她…
今年的冬天是否有雪?回答仅限于健在,兄弟和睦,家族兴旺,老屋尚未拆迁,老家尚有姊妹,发小仍有联系,同学聚会按年举办,大多数女生名字未忘,母校仍居旧址,班主任联系未断,城中寺庙未搬迁,年年记得还愿。其它…
母亲拆掉灰毛衣的线,如今又要把它织回去父亲撒下燕尾草的种子,夏天还要把它挖出来我们一直在做消耗生命的事情,但在拒绝落日时语气依旧很强硬我曾经的朋友们都去了新的战场,在不同的地方念金光咒。能够从一种形象…
夜深了,耳机里播放音乐,安静像一丛草种植在屋子里。我翻开一本书虚构的现实中,一个叫默尔索的人被关在局外人的屋子而毫不知情。看到这里我开始逐渐明白生活的梦境,其实一直在打造一张睡不醒的镜子想想这些年,我…
山脉的雨季难得荒芜的景区和宁静穿过长满松树的小路向深处走去散落梢间的鸟鸣时不时会有水滴中眉心陌生的地方。不是因为我的初次造访,也并非纱窗般的雾营造出的陌生化效果《禹贡》说:“渭水出于鸟鼠同穴。”这是在…
那一天你十七岁,还在读高三刚刚打过铃声所以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指,合上试卷径直离开教室吃饭,走的是开满红叶李的侧门地面落满了白色的小花,青春沾染香气五月的天空日落很晚,时间一分一秒走得慢所以青春也离…
当我们谈论一个火柴一样蓦然熄灭的名字在烟头独自燃烧般肃穆的夜晚月光像一株野薄荷,长到我的窗前台阶上夜猫在兀自打转我们坐在阳台的栏杆上把影子弹落在地面好像大雨中迟迟没有落下的悲伤的盐碱如果我能绕到月球的…
在我们离开前,我们最后去看望了一眼蓝色蓝得如同我的离别赠言在我们离开前,我们最后去看望了一眼蓝色海水,你的旅人就要走了在我们离开前,我们最后去看望了一眼蓝色它把我回家的白衬衫染蓝了“这片海叫什么名字?…
新下的雨,三角梅应该在泡脚,哈啰经过泛起的水滴,翻出多年的衣服,在童年中盛开他们赤脚,走过我的眼睛,嘻嘻哈哈时间的河床流回来,这些细微的水随着年龄的增长,褪去晶莹的成分漩涡在后面追赶,不成熟的叶子,贴…
逃离圣心。落雨的三月她驯养你如同驯服重瓣玫瑰,干涩的手掌抚摸毛茸茸的危险。你将团住一阵轻微的痉挛,凝固的手势里隐没了裂缝。“要适应两足行走的日子,小狐狸。收敛起两腿斑驳的淤青,没人爱照水里哀泣的影子。…
他朋友圈和其他人的朋友圈一样,多了些摆地摊的事。一个月后,朋友圈的自己想在耳朵里安静下来。今天是个值得庆幸的日子,他可以不再管板车中濒临死亡的拖鞋,这些拖鞋长相相同,却没有名字在卖出前,也没有姓氏。他…
他知道,青色的呼吸,也会被雨水穿透。深夜一点后,紧捂着器官,把头伸入菱形窗口。他想起墙角印着鲜红大字的被单,唐突的肢体,一早就将没入廊道,身上柔软的蓝色条纹,依旧等待一份漂白的指令。而闪着星火的脉搏在…
日子一长我就和流浪猫混在一起呆呆地坐在石凳上。一只猫在我的脚背上匍匐,就像展开一张毯子很多猫从更远的地方跑到我身边仿佛,深谙这人世的善恶只有放下高傲的骨架,才能换来半截火腿肠我摩挲过它们的瘦骨,也拎起…
之一:上路每个星期一下午都去八家河小学支教喜欢坐中巴车右边靠窗的位置看一段澧水,一段枫香树,一段水杉,一段水田喜欢提前下车自己走上一段放学了,和孩子们道别,还要摆脱黏人的小白狗才能一个人走之三:红手绢…
母亲把地量了三次,生养在葵花上的籽被一颗一颗数尽,烙下了病根,因此每走一步就种树,她已经足够内敛用幼苗,迫切地换取日子生怕遇不见未来,母亲眼里,我是蜉蝣她知道,即使鱼儿,也需要庞大的莲叶遮盖黑色捎来了…
远山的速写像另一种结局不停变奏。我看见夜行的猫如同流动的琥珀松柏头顶的火种死一样地发光看见昙花的不夜城因萤火虫的背叛而失守看见风躲在稻草人的背后遍地枯黄,将它的心结宽解看见油壁车外灰羊绒犹醉看见黑夜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