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骏黄安城原来盛行草药治病的传统,革命者们在山林里打仗负伤或得病,全靠草药治疗。到了我们那一茬,幸存的革命者进了城,不再用草药而用西药了。草药来自于药草。黄安城有各种各样的药材,我们本吴庄附近的山头,…
陈蔚文从没有睡得如此充分过,每天基本保持十个小时以上的睡眠,上午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看新增确诊病例。这段日子,不少人提到加缪的《鼠疫》,事实上,这本书出版后也遭遇了不少批评,包括女作家波伏娃和评论家罗兰…
这段时间,我的主要精力一直投在孙犁的“书衣文录”上。未印行面世的书衣文录尚有不少,需要集中整理一下。拍照、归类、比对、辨认手写字迹,然后录入、排序,一千多页,虽然繁杂,但隐约觉得自己和同事在做一件有功…
孙敏瑛一到了青海,天空忽然变得低矮,哈达一样的白云,像是直接从大地上蒸腾而成。它们懒懒地浮在矮矮的雪山上,让人觉得惊异——我长年居住的小城,于平地上测到的海拔常常是零米,稍高一点的地方,也不过几十米,…
梁子龙沁园春三月底的日本,樱花如潮,在天为雪,在地为霜。在火车车厢里,稍不留神就会错过窗外飞驰而去的樱;走在路上一时不觉,亦有粉瓣沾衫。日本的樱花,从来不是布局规整的景观,而是无处不在、三五成群的。虽…
张毅乡愁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将诗歌、梦境和现实元素糅合一起,创造了自己的电影语言。塔氏在色彩上惯用蓝黑和褐色强调电影的情感,画面有深沉的乡愁气息。塔可夫斯基童年是在伏尔加河畔一个村镇度过的。多年后,那个…
温新阶山里的空气清新甜润,每一根树枝的摇动,都像是撒了一波氧气,让人沉醉和心悸。前几天蒋叔刚把这一片田埂的杂草割尽,青草的气息格外浓烈,那种清香只有在农村待过的人才会觉得特别好闻。像我这样上初中时每天…
李娟世间无用之事,有着无以言表的美。比如花笺。深秋,与友人在京都清水寺下面的小街流连,见一家小店卖信笺,窄窄的宣纸,手掌般大小。洁白的宣纸上落着细小的樱花花瓣,三三两两,极少的几片,沉静如梦。店主穿着…
王新华大年初一,有点闲。妻子站在窗户里边,往院子里看着什么。她说:小狗老往那上头爬,弄啥呢?我看过去,院子边上,一个小花狗正在往池子上爬,池子一尺多高,结着冰凌,不好上。它还是爬上去了。这算是个花池,…
陶灵水摸川江云阳老县城江对岸有个张飞庙,庙脚有个铜锣渡。小学二年级时,听大一点的同学摆,古时候这里没有渡,河也没这么大,从渡口石梯子一直可以下到河底,有一座铜桥过河。听后,我心里一直可惜这座铜桥,很值…
白小仙出租屋内住着其他四个人家。门打开,门关上,来往的并不是我的家人。客厅是安静的,外面的交谈声,短促的招呼,或是有人对着电话吵嚷,都像黑暗中的一闪亮。没有小报上写的“隔壁住着连环杀人犯”或是“出租屋…
李晓君通过卫星地图,你会发现,小区内的空间大部分是一些盒形的房子,剩下不到三分之一(可能更少)是空地和路面。这些盒子形状不一,有长方形、矩形、工字形、7字形、凸字形。十三栋房子,密密匝匝分布在一个更大…
高鹏程早春札记连日阴雨,小屋后山溪暴涨马头墙的墙皮脱落了,一匹隐藏在其中的马似乎要破墙而出道路泥泞,隔断了山外的讯息湿漉漉的木椽里长出了木耳杏花黑色的枝条变得肿胀四野寂静,隐约透出不安我在屋内给你写信…
谢沁立他耳背,嗓门大,生怕别人听不到。她也耳背,近乎失聪,话音却极小,总怕惊扰了谁。他九十二岁。年轻时不大爱说话。工作上的事情,他喜欢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脑子琢磨。家里的大事小情,他不太清楚,也很少…
渊子一图片上方是湛蓝的天空。这个湛蓝不仅仅是色彩上的湛蓝,它更让你相信,这个天空真如水刚刚洗过而不是一种夸张。天空下面是橘红色的沙漠,一望无际的。没有一棵树,也没有一棵草,与天空一样的纯净。天空是净的…
刘南陔一1947年(当时纪年作民国三十六年),我满六岁,进私塾读书。农家四季皆忙,冬季稍闲些,孩子们去读书识字,所以有人把私塾称“冬学”。教书先生要求也不高,能招呼鼻涕佬就行,私塾先生也被称为“冬烘先…
陈元武一米兰·昆德拉的《生活在别处》里说:一个伟大的时代,总是难免一些糊涂和莫名其妙的伤害发生。这个春天由于某些特殊的疫疾而毁了。我望着窗外的花无奈地开放,无奈地飘零,就像秋风扫落叶子般无情。日子本来…
盛文强南山出现在窗口,这是海岛的制高点。松林是它的毛发,起风时,它一改平日的呆板,仿佛一头猛兽,要冲破窗口的玻璃。正午时分,南山的背阴处一片黑暗,那是巨鲸的脊背,笨拙而又孤单。雨季到来时,山上的雨水带…
田鑫我见过一万棵向日葵呼喊的样子。它们站在秋天的田野里,四周是赶着去枯萎的草木,作物已经颗粒归仓,就剩下向日葵,神情木讷,不知所措。太阳的吸星大法,正在将它们最后的水分和能量吸走。向日葵着急地呼喊,黑…
傅菲雪下了一天一夜,山峦田畴一片白。白菜叶上耸着雪,雪孔一粒粒透明。桂竹倒向东边,斜压着。有三根竹子被雪压断了,发出脆啪啪的声响:咕嚓嚓、咕嚓嚓、咕嚓嚓。村里人用长竹竿扒樟树梢,把雪扒下来。田野里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