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牛

　　

　　在外打工多年，李阿满厌倦了漂泊的生活，决定回老家创业。

　　所谓的创业，其实不过是摆个小摊子。他以前打工时，是在一个卖果蔬的店里帮忙。如今回到老家，就在菜市场上租了个摊位，卖起了蔬菜。

　　这活儿当然也不轻松。天还没亮，就得出去进货。不过，时间上比较自由。一般上午过了十一点后，基本上就没人了，也就可以收摊了。中午和下午，就可以轻松轻松。可几个月下来，算账时，阿满不禁愁容满面。

　　尽管摊位的租金不高，也没下啥本钱，这几个月下来，赚是赚了一点，但刨去生活费用后，基本就没剩了。这几个月不过是混了口饭吃，离原来的发财目标还远着呢！

　　听儿子这么抱怨，老李吧嗒吧嗒抽着烟。许久，才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说：“正道走不通，咱们就来歪道。条条大道通财神，怕什么？”

　　这话说得阿满一头雾水：“老爹，你还有啥道，都说出来吧！”

　　老李说：“你笨呀！顾客反正就那么几个，短时间内也不会增加多少了。人数变不了，咱们就从利润上着手，扩大利润空间呀！”

　　阿满说：“你说涨价？”

　　老李一巴掌打下来：“都没人了，你还涨价？喝西北风呀？你就把秤改一改，缺斤少两的，这是常有的事。只要别太贪，不要缺得太明显，别人就发现不了。”

　　弄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个馊主意！阿满叹了口气，低头沉思。

　　本来，老李也就随口说说，之后也没在意。可之后几天，阿满明显有了变化，生意比以前忙得多了，而且脸上时时都挂着笑容。大半个月后，阿满告诉老李：“老爹，姜还是老的辣，听了你的话之后，现在不仅赚得多，连顾客都比以前多了很多。”

　　老李一听，也得意起来：“可不是。早点请教老爹，你就少走点弯路。”

　　阿满菜摊的生意还真是一天比一天好。后来，人手不够，老李就到摊子上帮忙。反正阿满也准备请人，就把请人的工资当成老爹的酬劳。这父子同心，其利断金，菜摊子的生意果然蒸蒸日上。

　　阿满菜摊上的生意好了，其他菜摊子的生意难免就差了一些。而且，阿满的菜摊前常常围满了人，忙都忙不过来。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的菜摊却冷冷清清，少人问津。时间一长，难免有菜贩子心里不平衡，时不时酸溜溜说上几句。

　　阿满生意好，心情更好，自然不理会这些人，就当没听见。

　　可就在这天，一大早是最忙的时候，阿满正忙着接待顾客，就在这时，隔壁的菜贩子王叔却带着一群穿制服的人走了过来。王叔指着阿满的菜摊子大声嚷嚷着：“就是这里。这人是黑心奸商，偷偷改了秤，缺斤少两，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蒙骗顾客。”

　　跟着王叔来的是工商局的监管人员，负责管理菜市场的秩序。一大早，就接到王叔的投诉，说阿满是奸商，并让相关的监督人员到场取证。

　　一听这话，买菜的人顿时停下了手，退到一旁看热闹。

　　老李见状，忙叫屈：“天地良心，我们做生意靠的是良心和诚信。这人呀，卖不过我们，就用这种手段报复，小心被雷劈！”

　　王叔脖子一梗：“劈谁还不知道呢！要是没猫腻，就让他们证明呀！”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

　　看这情景，老李额头上直冒冷汗，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满却说：“证明就证明呗！你这么散播谣言，说我们缺斤少两，欺骗顾客。其他人听了，以讹传讹，还真以为我们是无良奸商呢！就算你们不来，我们也要主动证明清白。”

　　一听这话，老李在底下使劲掐了一下阿满的大腿。这傻小子，怎么哪壶不开偏提哪壶！躲都来不及了，还自个儿往枪口上撞！

　　监督人员上前检查了一下秤。接着，随手拿了把青菜，放在自己带来的小秤上，结果显示是将近一斤一两。再放到阿满的秤上，显示竟然是一斤！

　　也就是说，一斤一两的重量，阿满摊子上的秤却显示刚满一斤！这么一来，顾客要是买一斤一两的菜，不就才付一斤的钱？照这么算，阿满的秤不是少给顾客，反倒是多给了。而亏钱的是阿满呢！

　　一看这结果，老李也傻眼了。

　　王叔不相信，又连着试了几次，可结果都一样。王叔擦了擦汗，想了想，忙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知道有人来查，临时改了。肯定是这样，绝对错不了。”

　　老李说：“这局长干脆你来做吧，怎么说都是你对。是你去投诉的，除了你知道，还有谁会知道这事？”

　　旁边一位老人家闻言，站了出来，笑呵呵地说：“你们也别争了。我们这些人都是阿满的常客，可以作证。这年头呀，缺斤少两是常有的事儿。所以，每次买了菜回去后，我们总会用自己家里头的秤再称一下。结果，阿满每次给的菜都比实际该给的重量要多一点。所以，我们才每次都来这摊子上买，成了常客。”

　　这话一出口，立刻有不少人点头称是。

　　王叔说：“不可能呀！就是昨天，我提早收摊回家。回到家发现忘拿了东西，我回来拿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两父子在窃窃私语。我听老李说，就是靠他出的点子，改了秤，缺斤少两，利润才多了。所以，我才一早去举报的。”

　　阿满笑着说：“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老爹确实这么说过，但我没照着做。秤确实被改了，但不是缺斤两，而是多了斤两。每个来买菜的顾客，都会多得到一些。其实，这年头谁也不是傻子，这缺斤两的事糊弄不了人的。长此以往，人家哪还愿意再来我这里买菜？所以，我反其道行之，每个人多给一点。大家捡了便宜，得了实惠，自然都成了回头客了。”

　　这番话，说得旁边的人连连点头。

　　老李也羞红了脸，低着头说：“你这兔崽子还跟我说真的改了秤。结果，我以为你照我说的去做了。哎，幸亏你有自己的主意。”

　　这时，刚才说话的那个老人家又指着王叔愤愤地说：“要说缺斤两，整个菜市场最明显的就是他了。要查，就去查他。”

　　旁边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这王叔的脸顿时比成熟的西红柿还红呢！

　　（发稿编辑/苏 朝 插图/卢仲坚）